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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幸福之门-海无涯-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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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说得颇为动人,感人肺腑,连我都为之感动,泪水湿了眼眶。
    李翔宇环住我的脖子,深情地望着我,吻了上来,吻完还舔舔嘴唇,压低声音说:“宝贝,谢谢你这么爱我,不管未来如何,我定会此生不忘的。亲人也好,爱人也罢,不管是何种身份,我都想陪你这一生。”
    “永不相问,永不相忘!”望着他,我笑了。
    李翔宇的爸爸愣了,他没想到别人的父亲居然有这么博大的胸怀,他甚至开始有些自责,自责自己的“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他咬了咬嘴唇:“亲兄弟,明算账。这样糊里糊涂是不好的。是的,你们是一番好意,你们可能也不在乎这点小钱,可是对于接受者的我们来说,会心有不安。把关系变成施予者与接受者,这对于两个孩子并不公平。”
    “没能考虑到你们的立场,是我思虑欠周了。那就这样吧,就当我借给你们的,等你们有钱了再还。这卡,你也先拿回去,”爸爸把卡推到李翔宇爸的面前,“嫂夫人还在医院,花钱的地方还多。这以后我也不帮你们结账了,有什么困难,你再让翔宇或阿鸿和我说声就行。咱不是亲家,胜似亲家,谁叫翔宇是咱两家的儿子呢!你放心,我绝不是嘴上说说,我怎么待阿鸿的,就一定会怎么待翔宇。”
    “能这么看得起我儿子,我真是感激涕零。口说无凭,我还是立张字据吧。”
    “立什么字据呀,这就太见外了!”
    “要的,要的!”李翔宇爸和童童妈异口同声地回着。
    “我来立吧!”就在这时,李翔宇冲了出去,“这借条,我来打吧!”
    见李翔宇突然冲出来,嚷着要写借条,李翔宇的爸爸火了,拍案而起:“你爸我还没有死,这个家还是我当家凭什么你来立?你是怕我还不起吗?你现在是翅膀硬了,就小看你爸爸了吗?”
    爸爸见李翔宇的爸爸雷庭大怒,甚是吃惊,半天才缓过劲来,见李翔宇挨骂,忙劝道:“老李,别生气,别生气!小孩子一片好心,无心冒犯,无心冒犯!这个家自然还是你当家,你立吧,你立!阿鸿,拿纸笔出来。”
    李翔宇从没见父亲发过这么大的火,不禁呆若木鸡。
    我拿了纸笔出去,李翔宇爸接过纸笔便开始写借据了,写到数额的时候,他看了看账单,“是114328元,你看对不对?”说着又把账单递给父亲过目。
    父亲看了一下总计,点了点头:“没错,是114328元。”
    李翔宇爸爸正欲下笔时,李翔宇却朝那张“中国银行止“努了努嘴:“那张银行卡也是爸爸给的,里面有六万。”
    李翔宇爸爸愣了,止住了笔,甚是疑惑:“不是说是向刘磊他爸借的吗?”
    李翔宇低下了头,抿着嘴:“怕你不肯要,才撒谎的。这事,姨妈知道的。”说完,怯生生地望了一眼姨妈。
    李翔宇爸望向童童妈,童童妈点了点头。
    李翔宇爸低着头,小声地说着:“加上那六万,就是174328元。”
    李翔宇的爸爸正欲写时,我爸一听这话不对,马上抢过他的笔,说:“老李,账不是这样算的。这卡我是给翔宇的零花钱,怎么能算在里面?借归借,给归给,这个要分清楚。”
    “零花钱?”
    “是呀!”我怕李翔宇爸爸不信,忙跑进房里,拿出我的钱包,抽出四五张银行卡,放在桌上,“爸爸平时给零花钱,都是往卡里打钱的,很少给我们现金。爸给了我们好几张卡,翔宇都没肯要,就收了这一张。”
    李翔宇爸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也开始抖了。他抓起那张银行卡,朝李翔宇脸上丢了过去:“你个免崽子,爸爸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天天教你什么叫‘人穷志不穷’,你倒是听到哪里去了?”
    爸爸怕李翔宇他爸会抽他,忙把他拉到身后,正色说道:“老李,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虽然翔宇他不姓张,但他好歹也是我儿子。既然我认了他,他也愿意认我,我就得把这个爸爸当好。莫说是六万,如果他有能力,想继承我的事业,那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他将来就算是婚配了,媳妇若是愿意叫我一声‘公公’,我也会尽到一个做公公的本分。”
    许久,李翔宇爸叹了口气:“再说下去,反倒显得我小气了。这子小,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才能遇上你这样好的爸爸,我这个亲爸都觉得羞愧了。我没什么能力,他跟着我,从小就受苦。若是受你提携,他能长点出息,也不枉你一片好心。别的我不敢说,阿鸿要是来我那里,我也一定会把当儿子看,不会比翔宇看轻半分。只是我那穷山恶水,怕是委屈孩子了。”
    “说的哪里话。我别的都不奢求,就希望孩子开心、快乐。不怕你笑话,我是离异再婚,也没照顾好孩子,所以孩子才会这样叛逆。还是你教子有方,把翔宇和寰宇都教得那么出色,不愧是做老师的。阿鸿若是能在你那里受点熏陶,学点东西,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雨过天晴,两人开始互相吹捧起来!最终,李翔宇他爸立下了字据,金额为114328。
    李翔宇收起了那张银行卡,可是没过几天,医院一做放化疗,卡里的钱迅速少了一半。他这时才明白,放化疗就如同吸血鬼一般,吸着你的骨髓。
    腊月十八,在李寰宇、李翔宇的坚持下,李家终于决定让李翔宇的妈妈出院了。他们想再陪她过最后一个年,然后安安静静地送走她。这人世间的苦痛,她已经经受得太多了。
    爸爸让我跟着李翔宇一起回李家。他说,既然翔宇爸认了我这个儿子,那就有必要去做一个孝顺的孩子。我知道,他其实大抵怕是我担心难过,希望我能在李翔宇最困难的时候陪伴着他。
    父亲默默地给我们装着行礼,又把昨天给我们新买的一套羽绒服塞进行李箱,反复叮嘱:“那边天冷,不够穿就再买点,别省钱。钱不是省出来的,钱是赚出来的!”
    寒冷的夜风吹得小妈的鼻子通红,她擤了擤鼻子,把颈上的围巾卸下来,围在李翔宇的脖子上,轻轻地拥着他:“孩子,尽人事,听天命。还记那天庙里的大和尚说的话吗?看开点,如同花开花落,草枯草荣一样,人也总得走完这一生的。这一辈子完了,就开始下一辈子。天道循环,生生不息。”
    “老张,路上开慢点,孩子他妈身子骨不好,别颠着了。钱你放心,回头我双倍奉上。一路上,就有劳你了!”李翔宇妈的下肢已经严重浮肿,坐车已经有些困难,只好租了个面包车,把里面打平,铺上厚厚的褥子,当作是床,让她平躺着。我和翔宇坐前头,翔宇爸、童童妈则在后头照顾。
    车子太小,坐不下那么多人,只好让李寰宇、童童搭大巴回家。至于梁燕,因为家里催促,她已经于一周前回到了老家。
    
    第七十六章    她走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车终于开进了山里。开到水泥路的尽头,便到了李翔宇家屋后的小山坡。虽然道路也挺宽敞,但一看是泥路,又刚下过雨,司机怕路滑,上不来,就再也不肯下去了。我们只好从这里下了车。
    “妈,我来背你!”李翔宇蹲下身子。妈妈犹豫了下,还是趴上了翔宇的背。时间不多了——能这样趴在儿子背上的时间不多了——能这样享受儿子温情的时间不多了。
    她从没想过她的生命会终止在五十几吧,如果知道的话,她一定会去早点检查身体,就不会固执地说“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了。此刻,她望着故里的山水,一定会为当初没有顾惜身子而悔恨吧?
    当初刘磊妈妈患癌的时候,她光听到说要从那女人身上切掉些东西,光想想就不寒而栗,而她,上苍却连“切”的机会都没有给她。刘磊妈妈的病,让原本富裕的家庭一下子陷入困境,那积攒十数载的积蓄不到数月全数散尽,她是知道的;她也曾想过这种事,可是为了能苟延残喘,看着儿子进入大学,她还是违心的去住院了。可是 ,老天却为何不成全她?
    她是否隐隐觉得,自己等不到寰宇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了?
    李翔宇背着母亲,颤颤巍巍地走在泥地里,爸爸和姨妈则在一旁搀扶,一旦李翔宇有个失足,便可马上补救。几人紧张之态,由此可知。
    我拎着我和李翔宇沉重的行礼,背着我的吉它,缓缓地跟在后面。
    回到家,妈妈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第一天居然吃了一碗米饭,而且还能靠着墙壁晒太阳。
    乡邻听说妈妈回来了,都带着白糖和鸡蛋前来探病,总免不了说些鼓励的话。妈妈见了老乡,心情似乎顺畅多了,还能和四邻乡野说几句俏皮话。
    见到我,乡邻总不免要问上几句,爸爸这时总会应道:“李翔宇的大学同学——我的干儿子。这次去广州治病,多亏了我这干儿子和他爸爸。”言语之间,颇有几分自豪,却也有几分无奈。
    每当这个时候,妈妈总会眯着眼睛看我,盈盈一笑。
    李寰宇和童童比我们先到,在县城住了一晚,待我们回家后,他们才从县城赶了回来。
    腊月二十三日,趁着赶集,爸爸、翔宇和我三人去购置了包皮,给妈妈买了七件新衣,以作装殓之用。想及妈妈之前说过的临死要抓新钱,我便商量着和李翔宇去了银行,从卡里取了两千块,全部兑成崭新的钱,各种币值均有。
    腊月二十四是小年,梁燕从县城过来了,妈妈十分开心。还让她为自己梳了头,结了辫子,画了新眉。
    腊月二十五,天空突然下起了雪粒子。生平第一次,我看到了雪粒,本该开心,却碍于妈妈的缘故,不敢喜形于色。
    李翔宇曾说过要陪我去看雪的,可那一天,他居然把这事给忘了。但更遗憾的是,雪粒子下了几刻,就变成蒙蒙细雨了。雪,终究未曾下过。
    腊月二十六,李翔宇从卡里取出了四千,开始置办年货。四千大洋,一天不到,就悉数消散,只换回一些猪肉、鸭肉、牛肉以及各式水果。过年的消耗可真大,光那几筒花炮和几盘鞭炮,就花费了七八百元。李翔宇原本不想买的,可我却想看烟花绽放,他只好咬着牙买了。
    古代的穷人总把过年称为“年关”,此刻,我终于有点明白了。
    妈妈倒下了,爸爸又素来不入厨房,于是这重任只能做在李翔宇身上了。平日做做饭还好,可是要准备年货,就真有点难为他了。粉蒸肉他还能凑合着做,但什么扣肉、腌鱼,他一概不会。好在乡邻四舍念着他家有难处,女人们都过来帮衬。于是,豆腐乳入了坛子;豆腐油炸好,里面塞上了剁椒;猪肉腌了盐,就着桔子皮和秕谷熏了起来……
    腊月二十八,该发面了。可是从未揉过面的李翔宇却犯了愁,我给他出了个鬼主意,干脆买些包子、饺子回来,搁冰箱里冻着,到年三十的时候也能将就着凑合。不想,就因这个,我让乡邻听了笑话。乡里的二大妈听说李翔宇还没和面,忙过来帮忙把面和了。
    腊月二十九,童童妈过来了,帮着李翔宇做兰花根、猪耳朵、油枣等油货,以备正月待客。
    终于迎来了年三十,一家人喜气洋洋,准备过大年。可这时,妈妈却好像不行了,总是喘不上气儿。请了乡卫生所的医生,却只是摇头,不敢下药,最后只好挂了瓶生理盐水,不了了之。
    爸爸马上翻出皇历,看了时辰,说:“孩子妈,晚上两点是吉时,可以走!你先忍忍,陪孩子跨完这个年吧。”
    妈妈的意识还很清醒,眼角含泪,点了点头。
    下午,梁艳过来了,手上提着一条鱼、一只鸡。不知道是李翔宇打电话叫她过来的,还是她自己刚好想送“年礼”,赶上了。妈妈见到她,气色好了点,努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此时却已经不能说话。
    众人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扶着她坐了起来。
    妈妈努力抬起手来,颤颤巍巍地将梁艳的手挪到了李翔宇的手上。双手覆在一起,意味深长。我不忍观之,退之屋外,嘤嘤啜泣。为什么我不是一个女孩儿呢?如果我是一个女孩儿,此刻,我是不是就可以紧紧地握着李翔宇的手了呢?
    李寰宇从屋里出来了,递给我一块湿巾:“哭吧,想哭就哭吧!”
    我没有哭,也没敢哭。
    李寰宇把我的吉它拿出来,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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