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拥你入怀-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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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一直记得这个老人给自己戴佛珠的样子,眼光里都是温柔慈祥。他曾一度很害怕女性,这个老人是第一个让他放下防备的人。
点上了蜡烛,烧起了纸钱,一直到烧完了,蜡烛也燃尽了,他们才离开。
第二天,他们回到了孤儿院。
高三的学生提前开学了,在二月中旬便开始上课了。
谢渊和姜询回校报道。
学习的生活又开始了。姜询其实很喜欢这种埋头学习的感觉,每天都很充实,觉得生命是在努力。他真正喜欢的,其实是和谢渊并驾齐驱的感觉。
两个人都在为未来不断努力,都在朝着更好的地方走去。
这个学期,原本的月考变成了周考,每次考试成绩不会再在学校年级排行榜上公布了,而是改成了在班上公布。
开学的第二个月,高三的所有学习内容就已经全部结束了。接下来的时候,就是不停的考试,做试卷,讲试卷,做错题册,查漏补缺。
孟颜现在基本上一天一小哭,三天一大哭,每天都是一边红着眼,一边背高考必背诗歌。
顾白杨学习很稳定,到了高三,他的优势已经完全展示出来了,成绩突飞猛进,从此便是高居不下。
天气越来越热了,人在这个时候特别容易犯困,很多人下了课就直接趴在书上睡觉,往往被叫醒的时候神志都不太清醒。
五月份的时候,姜询特别容易犯困,有时候坐得笔直,眼皮却开始打架了。
“姜询!”史老师见他快睡着了,出声提醒,“晚上的时候早点休息,不可以熬夜学习。”
姜询还是困,强撑着应道:“知道了。”
史老师又开始上课了,姜询小声问谢渊:“你都不困吗?”
谢渊笑了笑:“我也睡了,你笔记谁来做?”
“谢渊,你真好,”姜询说。
谢渊的字已经练得很好看了,给姜询做的笔记很整洁,字迹龙飞凤舞,并不是顾白杨那种规整的感觉,而是很有自己的风格,下笔很有劲,收笔潇洒。
高三的学生跑操是其它年级的一倍,大家往往最困的时候就要下楼跑操了,各班的班主任带着跑,一边跑一边喊口号。
谢渊和姜询是一排的,两个少年穿着宽大的校服,跑步的时候脸很红,绕了一圈又一圈。
很多年以后回忆起来,这大概就是青春的样子。
五月底开始高考誓词了,上千名高三的学生站在操场里,听完了各种领导的讲话之后,握着拳头,喊出了高考的雄心壮志。
那天站在队列里,谢渊说:“姜询,我们要一起,离开这里。我们要一起,去帝都。”
“一起,去帝都!”
“一起,去帝都!”
“一起,去帝都!”
主席台的两边响起了礼炮的声音,响了很久,声音很大,激励了很多人。
姜询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我们要一起,去帝都。”
很多人对高考的那个夏天,再回忆的时候,其实最多的感受就是压抑。学习学到了低谷,天气炎热得令人心烦气躁,每天上学放学看见周围的同学都是冷漠的表情。
这个夏天,对于谢渊和姜询来说,最多的是热血。他们压抑了太多年,攒了太多的力气,在这个夏天都爆发了出来,一股强撑着要彻底摆脱蓝林巷的勇气,让他们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高考这个机会。
很快迎来了第一次模拟考试,谢渊仍然是年级第一。接着是二模三模,成绩的起伏基本上都不是很大了。
高考前放了三天的假,很多人都选择了回家,寝室里的罗平和章泽已经搬回家里住了,宿舍里只剩下了谢渊和姜询。
放假的第一天晚上,谢渊拉着姜询去夜跑,正遇见了有人在盘山公路旁放烟火。
放烟火的是一对小情侣,男生给女生点了一堆彩色的花火,惹得女生又是开心又是感动。周围有不少围观的人,有看烟火的,有看热闹的。
“还挺浪漫的,”姜询说。
谢渊有些漫不经心的笑,他真正恣意随性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下意识地向上挑,璞玉难掩,语气随意:“那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都给你放烟火。”
“真的?”姜询问。
谢渊认真道:“真的。”
“你确定吗?”姜询确认。
谢渊举着手指保证,目光温柔:“确定。以后每年的六月三号,我都给你放烟火。”
“说说就得了,”姜询认真道,“我一个大男生看一次就够了,你别真的这么无聊。不许放,我可不想被围观。”
谢渊遗憾:“真不要?”
姜询认真点头,说:“真不要。”
谢渊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男孩子之间的感情很纯粹,那些外在的东西,说不在意是真的不在意,不存在所谓嘴硬和口是心非。
谢渊把手腕上的佛珠摘了下来,戴到了姜询的手上,他说:“阿婆说,这个佛珠很有灵性,她把它送给我,神明会保护我。现在,我想把他送给你。”
“会不会……不太好?”姜询觉得毕竟是张阿婆送给谢渊的。
谢渊说:“我更希望,我的神明保护好自己。”
他不信佛,不信神明,曾经陷在深渊里近乎绝望的时候,保护他的人是姜询。
那么,姜询就是他的神明。
“姜询,你比全世界都重要。”谢渊说。
姜询盯着手上的佛珠,他在心里说,谢渊是这个世界上,他的有且仅有。
最后的三天,谢渊和姜询都已经完全不看书了。
二零零七年六月,全城高考。
考点外面围了很多人,许多考生都是全家人送着来考试的,家长比学生还紧张。谢渊和姜询在同一个考点,但不是一个考场。
在学校外面看到还在背书的顾白杨,他停下来打招呼:“你们两个早啊,加油!”
谢渊点头示意,并没有出声。
进考场前,谢渊对姜询说:“别怕,加油,稳定发挥就好了。我们要一起去帝都的。”
姜询点头,许下的是承诺。
二零零七年的高考遇上了很好的天气,不冷不热,微风不燥,阳光明媚却不刺眼,让人觉得温暖而不是炎热。
考完了最后一科的那天晚上,高三一班的同学们组织了毕业晚会。
大家分工合理,女生买了气球和彩灯来布置教室,男生们负责采购。大家把课桌围成了方形,舍不得分别的女生抱着哭成一团。
孟颜被女生们推出来跳舞,她也不是害羞扭捏的性格,认认真真地踮起脚尖跳了一小段芭蕾。
顾白杨看得很认真,姜询问他:“都毕业了,你还不跟她告白吗?”
女孩已经提着裙角退了下来,和几个女生围在另一边说说笑笑。
顾白杨不敢让她看到自己在看她,连忙收回了视线,声音里难掩悲伤地对姜询说:“现在,我还配不上她,我还需要……再努力一点。”
“这样,可以吗?”姜询有些替他担忧。
“我不能什么都没有地站在她面前,”顾白杨说,“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姜询不予置否,毕竟是顾白杨自己的事情。
大家玩到最后各科老师也来了,和大家聊了很多这三年的很多趣事,聊了那些曾经出过丑的同学。明明还是昨天的时候,今夜回忆起来都让人觉得有些遥远了。
散场时,史老师说:“祝大家,前程似锦。”
前程,似锦。
愿所有人,未来的人生,一路繁华相送。
这是一个分别的场合,很多人也许这一分开,就是一生了。
姜询心中有感触,他在桌子下面偷偷地拉住了谢渊的手,和这三年的每一天一样,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谢渊握紧那双手,许是受了其他人的情绪感染,他的眼睛里有些水汽,在五颜六色的彩色光线里看不太真切。
他说:“好。”
谢渊和姜询回了孤儿院,过了一段很清闲的日子,然后便是高考成绩出来了。
二零零七年的全国高考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是一场灾难,难度比往年更上一层楼,分数断层得厉害,整体的成绩都往下压了一压。
这一年,谢渊高考成绩697,是柳城的高考理科状元。
这一年,姜询高考成绩612,超过了帝都师范学院的录取分数线。
他们,终于可以,一起去帝都了。
几天后,七中的校门前拉上了写有谢渊名字的横幅,公告栏里的红榜上,谢渊两个字也是红色大写加粗地映在首位。也许没有人能想得到,那个到了十二岁才第一次踏进校园的孩子,最终成为了整个学校的骄傲。
张叔跟着热潮,在市里来过几次慰问的领导后,直接在天使孤儿院的大门上也拉起了横幅。因为天使孤儿院出了一个理科状元,市里也决定加大对天使孤儿院的经济扶持。
姜询看着场面极度夸张了,笑着打趣谢渊:“怎么办啊谢状元,我有点嫉妒了呢。”
谢渊笑道:“不要嫉妒,这是你的童养媳,你与有荣焉。”
“这么好啊?”姜询问。
谢渊说:“我所有的荣耀,都分给你一半。”
“谢状元真好,”姜询感叹,“我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很多好事,才能在这辈子遇见谢状元。”
“那你这辈子也要做很多好事。”
“为什么?”
“因为下辈子,还要遇见谢渊。”
“好。”
第18章
高考后的假期很长,谢渊和姜询在填完志愿之后找了一份快餐店的工作。
张叔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他觉得两个孩子辛苦了这么多年熬出了头,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休息一下,或者出去走走。他连让他们出去玩一段时间的钱都准备好了,但是两个孩子拒绝了。
七中那边会承担谢渊和姜询大学的全部学费和部分生活费,在加上大学里也有奖学金,其实谢渊和姜询的经济压力并没有那么大,只是他们都不是闲得住的性子。
在快餐店工作了两个月,一晃便到了大学的开学时间了。
张叔开车送谢渊和姜询到了火车站,他在进站口握着他们的手很舍不得,但是他很高兴,这是天使孤儿院最有出息的两个孩子。
是他,和他母亲的骄傲。
张叔眼里含着泪,道:“你们俩啊,去了帝都,好好学习,出人头地,以后啊努力留在大城市里,娶妻生子,安居乐业。”
“张叔,保重,”谢渊说。
姜询听到“娶妻生子时”怔了一下,他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笑,然后说:“张叔,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
他们俩都不会娶妻生子的,这条路或许会很难走,但是如果是和谢渊在一起,他不害怕。
谢渊和姜询进站了,距离火车发动还有半个多小时,他们坐在休息室的长椅上,回头时看到张叔离开的背影。
谢渊和姜询对柳城的火车站很陌生,但是这里曾经有过他们很熟悉的人,阿怪和小野。
阿怪曾经说过,他在进站口跪了很多年,看得最多的就是来来往往的人们的鞋子。他和小野短暂的生命全部交付给了这座火车站,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无所有。
谢渊透过休息室的玻璃看到了外面的场景,进站口的位置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跪在地上低着头。谢渊觉得自己看到了当年的阿怪。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起身出去看看,但是仅仅是一瞬间,因为他想起了蓝林巷的那场大火,那时一切都已经终结了。
时间过了很久,广播里有火车要发动了的通知,谢渊拉起了姜询的手,向检票口去。
上了火车,他们要离开柳城了。
姜询看着窗外远去的事物,慢慢地开口:“再见了,柳城。”
再见了,阿怪,小野,阿婆。
帝都九月的天气热得令人发指,连着发了好几天的高温预警,但是谢渊和姜询出了火车站时,天空中飘起了雨,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谢渊赶紧从背包里找出了伞,和姜询一起撑着,然后拿出事先做好的笔记,去找通往大学城的公交车站。
从火车站到大学城,有三十多个站,绕了很多地方。
帝都大学城里大大小小有十多个大学,范围大得可怕,各个学校的分布如同棋盘上的棋子,让人弄不清位置。每个学校开学的日子都不一样,但是巧的是,医科大学和师院开学报道的日子是同一天。
谢渊和姜询都打算申请现在住宿,大学了,他们想要自己住在外面,不想再住集体宿舍了。谢渊和姜询先在大学城里找了房子。
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在二楼,朝外的,阳光很好,从巷口直接上楼梯,楼上楼下住的也都是学生。
姜询和房东确定了租金,他们之前快餐店打工的钱刚好够三个月的,接下来做些兼职,生活方面就没有问题了。
姜询满意极了,说:“就这儿了,挺方便的。”
姜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