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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云沐归途-第18章

小说: 云沐归途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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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人究竟为什么那么恨贺崇辉,再怎么样,那不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吗……
  正沉思时,手术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护士紧张地跑出来,看到云修急声道,“血库的血快没了,贺先生,您弟弟是RH阴性血,我们的储量太少了……”
  云修一惊,立刻回过神来,“别的医院呢?”
  “我们联系了其他医院,怎么也要一个钟头以上,”那护士看看他,忽然道,“您是什么血型?看看如果来不及就抽您的血可以吗?”
  云修立刻点头,犹豫都没有直接说,“行,走吧去验血。”
  护士纳闷儿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血型,不过也来不及多问,立刻把人引到了抽血地点,云修看着导管里流出去的血液,想到这些血能支撑贺子扬,心里的愧疚稍微平复了一些。那护士动作也麻利,很快取了血样检验,云修一直盯着她的表情,直到她忽然可惜似的叹了一声,他感到心里某处蓦地震荡了一下。
  “……血型不一样,”那护士皱眉道,“糟了,不赶趟了啊……”
  云修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有个荒唐的想法冒出来,“亲兄弟血型会不一样?”
  “有可能的,而且他血型这么稀少……”护士啧了一声,拿起一边的电话,“我再催催吧,您别急,血库还有一点,希望能撑到他们赶过来……”
  云修看着那护士忙碌的身影,黑眸微微眯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朝咨询台走过去。
  “你好。”
  偷懒打瞌睡的小护士浑身一激灵,猛地抬头,正看到眼前站着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那男人微微笑着,一双黑润的眸子定定望着她,声音温和道,“请问下,兄弟之间可以做DNA鉴定吗?”
  作者有话要说:  贺子扬就是个小二缺_(:з」∠)_


☆、真心

  把最后一拨嘉宾送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等宴会厅里只剩下安琪他们几个时,几个人已经累得头昏脑涨,朱峰趴在桌子上直哼哼,被人灌得脑筋也不清晰了,嗷嗷直叫唤。
  “老子就不明白了,小子扬疯了吗?他到底在说什么!”朱峰挥了挥拳头,一下子砸在杨俊宁的肩膀上,“打死我也不信他会杀了贺总,贺总不是自杀的吗?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杨俊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喝多了。”
  “老子清醒得很!”朱峰红着眼睛郁闷地哼了一声,“你不是和老大他们青梅竹马吗,倒是和我说说,他俩到底怎么回事儿?什么爱不爱的啊!”
  杨俊宁面色不变,伸手拍了拍被他敲痛的肩膀,“跟你说了几次,青梅竹马不是这么用的,”说着,他瞥了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的苏瑾,站起身,“没事了我们就散吧,小峰,开得动车么?”
  “我没醉!”
  “好吧,”杨俊宁也没再说,朝安琪点点头,“那我走了。”
  安琪一直蹙着眉靠着台柱,像是想着什么,这会儿也没在意杨俊宁,只低低嗯了一声。
  杨俊宁有意无意地又看了苏瑾一眼,然后当先离开了宴会厅,很快,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他走到人少的拐角处站定,借着月光看了看窗外低声道,“我真不明白,”转身,他看着身后的人缓缓说道,“留着他,还有什么用。”
  苏瑾抿了抿唇,沉默半晌才说,“我也不知道。”
  “贺子扬就是个定时炸弹,今天这种事保不齐以后还会发生,不把这种人解决掉,子漠到底在想什么?”
  “……我,”苏瑾顿了顿,眼神黯然,“我也问过他,但是……”
  “嗯?”
  “但是他说,我没必要知道……”
  杨俊宁蹙起两道剑眉,疑惑道,“什么意思?”
  “他还是不相信我吧。”
  杨俊宁盯着苏瑾看了半晌,忽然问,“阿瑾,你不觉得,子漠最近很奇怪?”
  苏瑾抬头看他,没说话。
  “照他的性子,醒来后第一时间就会通知警方把他逮捕,一个危及到生命的人,他没理由会放过他,而且那人还是个这么合适的替罪羊,”杨俊宁说着,眸色微暗,“可他不仅保他的命,竟然还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警局那边又压下了,他到底怎么想的?”
  苏瑾呆了半天,半晌摇头,“他不告诉我,”声音一顿,又涩然道,“他其实……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什么都会和我说,他瞒了我好多事情。”
  “怎么会,”杨俊宁皱眉,“阿瑾,子漠对你是真心的,我说几遍你才会信。”
  “呵,”苏瑾低笑着摇头,“真心的话……还会当着我的面抱着贺子扬,吻他,哄他吗?真心的话……还会让我等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这么护着贺子扬吗?”他又笑了笑,抬头看着目光复杂的杨俊宁扯扯嘴角,“俊宁,你和我都了解他,他对贺子扬都能忍这么多年,对我说几次爱,抱……过我几次,也说明不了什么。”
  “不一样,”杨俊宁啧了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是当局者迷,我看得出来。”
  “……算了,如果真的像你说的,我只会更难过罢了,”苏瑾摇摇头,又自嘲道,“我连他和云市长有过接触都不知道,他能对我有多真心。”
  “什么?”杨俊宁一愣,“云市长?那个被判死刑的前市长?”
  “是啊,”苏瑾愣了下,“你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没听他说过?”杨俊宁蹙眉道,“什么接触?他做了什么?”
  “他不说,只说云市长犯的罪有他一份,所以他儿子要找他报仇,让我离那个人远点,别相信他什么的……”苏瑾说着,也很疑惑,“他连你也没告诉?那他什么时候接触的?”
  两个人一时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杨俊宁冷静地说道,“我去查查云市长以前市区建设的投资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吧,那个儿子叫什么?找过你?”
  “云修,我上次过马路不小心,是他救了我,他好像……心脏病挺严重的。”
  “好,我知道了,”杨俊宁又警惕地看了看两人四周,低声道,“反正我觉得子漠最近不太对劲,你在他身边多注意一下吧,别是车祸了脑子哪里出了问题……”
  苏瑾忍不住一笑,“他要是傻掉了也好,就不会天天想那么多,也没那么累了。”
  杨俊宁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一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他其实……并没有多在乎这个公司,你也知道。”
  “嗯……”
  “现在都结束了,他会好好对你的,别再乱想了。”
  苏瑾沉默一会儿,终于笑了笑,“谢了。”
  “客气什么,看你们折腾这么多年,我看着都累了,”杨俊宁不再多说,当先走下楼,“走吧。”
  “嗯,”苏瑾笑了笑,随着他一起到了车库,两人各自掏了车钥匙开门,进车前苏瑾忍不住说了一句,“子漠有你这样的兄弟,我挺开心的。”
  杨俊宁进车身的身子一顿,呵地笑了一声,“那家伙就会自己折磨自己,那个贺崇辉,我也是看不惯罢了。”说完,男人便关了车门,扬长而去,苏瑾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想到他说的真心,心里苦涩,忍不住就低低叹了一声。
  刚要开车回家,苏瑾忽然从车后镜看到一个人趴伏在停车场阴暗的角落里,他心里一颤,还是不忍心,便下车过去打算看看那人怎么回事。可才刚走到那人面前,苏瑾忽地发现这人有点眼熟,他小心拨了拨男人凌乱的刘海儿,等看清了身子僵了一下。
  他咬咬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轻声叫道,“喂……”
  男人苍白干裂的嘴唇颤了颤,双眼紧紧闭着。
  “……喂,云修,”苏瑾皱皱眉,理智告诉他不该管这个人,可还是和那天一样,着魔似的不忍心丢下他,“云修,你醒醒。”
  男人长长的睫毛微颤了一下,意识像是极为模糊,一双半眯起的眼睛红得耍鞍ⅰ㈣�
  苏瑾咬咬牙,终于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温度几乎烫手,他恍惚想起来这人一个月内连续两次发病,上次还因为贺子漠的嘱咐他狠心断了这人的医疗费,应该是……被医院赶出来了吧。
  苏瑾迟疑了半晌,终于还是理智战胜了莫名的冲动,他站起身,决定还是不要违背贺子漠的吩咐比较好,这么想着,他虽然不忍,却还是抬脚要走。可下一秒,一个气若游丝的低语忽然让他整个人震在原地。
  “狼、牙……”
  苏瑾傻呆呆看着他,脚步忽然不像自己的,一步步愣愣走过去,“……你说什么?”他感觉到心脏那处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什么狼牙?你在说什么!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狼牙……”
  男人喃喃的声音忽然无比耳熟,电光石火间,苏瑾感到从脚底窜上来的冷意。
  是这个声音……那天那个电话里,就是这个声音……
  他愣愣看着眼前晕迷的人,脑子里一片混乱,说出的话都颤抖了,“你怎么……知道银河湾?还有狼牙……”男人痛苦的神情忽然这么熟悉,这种心尖都痛起来的感觉忽然这么熟悉,他愣愣看他,下意识过去把那人冰冷的身子搂在怀里,“你说你是……贺子漠?你才是贺子漠?你到底……在说什么?到底什么意思……”
  “阿瑾……”男人靠在他怀里,像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等我……”
  苏瑾感到整个身子都是抖的,嘴唇都是抖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子空白一片,等回过神时,自己已经抱着这个男人坐进了车里,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朝医院冲了出去。
  *****
  云修坐在病床边,沉默着看着贺子扬苍白的脸孔。他心里涌起的疑惑变本加厉地开始生根发芽,他越想越觉得可疑,脑子里那根弦被挑起来了,就怎么都压不下去。贺家两兄弟的长相差别很大,他之前想也许是一方随父亲一方随母亲,也就从来没往别的地方想过,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这么简单。
  按刚才护士检测的,自己的血型再普通不过,贺子扬怎么就是如此稀少的血型?当然理论上都是说得通的,一切皆有可能,可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有一种奇怪的直觉牵引着他,让他不得不在意。
  如果……万一两个人不是亲兄弟……
  云修想到贺崇辉的照片,贺子扬和他父亲有几分相似之处,看得出来的确是父子,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贺子漠跟贺崇辉根本半点关系都没有,那他到底是怎么骗过贺崇辉的?他所谓的仇恨到底又是什么?如果万一真的是这样,那遗嘱就可以完全重改,DREAMER……只能是贺子扬的……
  云修觉得脑子里一团乱,像是有一个节点在正中央,却偏偏抓不到那个中心,正沉思时,忽然听身旁的人发出低低的痛哼声,云修回过神,立刻看过去,看到贺子扬紧闭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男人茫然了好一会儿,瞳孔一点点有了焦距,然后很缓慢地,定定看向自己。
  “呵,”贺子扬低声笑了,眼里却冰冷一片,“又救我啊……”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已经放弃一切一般飘忽,“我又有什么价值了,值得你这么一次次地救我……也是,我还要替你背黑锅呢,当然不能死了……”
  贺子扬慢慢说完,目光无神地看着云修,“你不用费心了,我也活不久了,”他低声说着,终于转开眼,静静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被你照顾了二十年,替你背一辈子的罪……哥哥,我是不是对得起你了。”
  云修一直沉默着,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贺子扬沉默了很久,终于,像是累了似的,低低说道,“贺子漠,你赢了,”他慢慢闭上眼,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杀了我吧。”
  云修看了他很久,在死寂一片的病房里,终于开口。
  “我不会杀你,相反,我还要养着你。”
  贺子扬怒极反笑,只是眼里带起一抹绝望,“你想养着我做你的玩具?这么多年,你玩得还不够吗?”
  云修盯着他垂在身侧握得发白的手掌,终于说,“贺子扬,你对我来说,已经一点用都没有了。”
  贺子扬身子一僵,死死咬住牙。
  “所以我没必要再留着你跟我作对,懂么?”
  “那你杀了我,”贺子扬冷笑道,“否则我活一天,就和你作对一天。”
  云修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眼前倔强的孩子,终于在心里叹了一声。
  这个人爱贺子漠,而他爱的,其实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假象。
  可毕竟,他爱过他,或者,也许还爱着他。
  贺子扬倔得像头驴,防备心深得如同一只四处戳人的刺猬,可驴也有累的时候,刺猬那一团尖刺在汲取温度时总会慢慢收敛下去。云修一双黑眸微微眯起,下一秒,他抬手握住男人冰冷的手,温暖的手掌包裹着他枯瘦如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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