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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九九一十二-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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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在上学。”
  后来仍旧是我单向被骂,我爸挺好的一点是他从不动手打人,可语言攻击不比物理攻击弱多少,我说完那番话后就再也没吱声,他说什么我都听着,闷葫芦一样。
  结果还是不了了之,我爸不同意,我也不让步,我猜这个消息转头就要传到我妈那,今后我要面临的一定又是混合攻击,但现在距离比赛还有时间,说不定还有软化他们的机会,只要其中一方松了口,一切就能顺利许多。
  吴浩宇跟我说过,我就是一直没有下过决心,才老被各种各样的因素拖着,没有什么阻力是不可抗的,我自己没勇气去争取才最致命,他说我只要坚定了目标,埋头往前努力就是了,什么都别怕。
  我房间的桌子上散落着上次初赛参赛通知的复件,我一看到就明白了过来,怪我收得不小心,我爸平时也不进我房间,这次可能是他要找别的东西意外给翻了出来,也幸好是以往的复件,如果是什么正式文件,被他找到了肯定就没戏了。
  昨天教练那边得到了我晋级预赛的正式通知,我早上才把消息告诉吴浩宇,晚上就被我爸发现了,也不知是究竟是好事更好还是坏事更坏一些。
  是好是坏都没关系,我的梦想终于是一个具体的目标了,很大很难,但我想试试,我有决心,也有给我信心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预备开始新一波艰难

  ☆、第三十一章 By吴浩宇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张天乐从后头传上来一张纸条,歪七扭八的字写着:我爸发现了。
  我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在纸条上画了个俩问号后才突然明白过来,把问号划了,回了个“惨”,传回给张天乐后就也没再传过来。
  课间他又提了一嘴这个事,问我:“你不惊讶吗?”
  “没什么好惊讶的,迟早的事。”
  张天乐点点头,说:“我本来想再过段时间就主动跟他说,也不至于搞得他这么生气。”
  听他这么说,我一抬眉,故意打量他,调侃道:“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就这么办呗,他发现都发现了,我该训练训练咯,他到时候总不至于真的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去……”张天乐说到这突然眼睛一亮,拍着我胳膊说:“哎阿宇阿宇,到时候那几天我把我门卡和密码都给你,如果我爸真把我锁起来了,你就及时来救我!”
  “拉倒吧,这什么剧情。”
  “然后结局是我一举夺冠,凯旋归来,最好考试成绩也不错,被一众大学纷纷录取,就此走上人生巅峰。”
  我边听他描述边笑,白日梦里全是大话,但张天乐是真实的。
  我原来稍微担心过,等到张天乐的父母不得不知道他参加比赛的事时,他会怎么办,我最怕他消极,经历了一圈又回到原点,又或者是跟父母硬碰硬,落得两方都伤心。
  我其实是有些吃惊的,不是吃惊比赛的事被他爸爸突然发现了,而是吃惊他今天跟平日里一样的状态,丝毫看不出受了什么影响。
  “我爸不就是觉得我不务正业吗,但我又不是真的一心只有跑步,我也知道什么时候要读书什么时候要考试啊,但时间总要安排一下吧,考试那几天我确实就在专心考试,那考完了现在就可以专心训练了,对吧?”
  这种要备赛的训练一旦停下来,哪怕只有一天,对后面训练效果的影响也很大,他们考试时间线拉得长,张天乐花了断断续续前后两个多星期才考完,其间训练肯定得放缓,他回来之后为了尽快恢复到先前的训练水平,所有项目都加了额外负重,午休时间最热的时候也拿来做腰腹手臂的协调训练和呼吸训练,天道会不会酬勤我不知道,但他爸爸不能因为对他努力的领域不满意就说他不努力,这样没道理。
  “而且我真觉得我考得还可以,三到四级总会有吧,再差也不至于低过三级啊。”
  张天乐现在比我想象得要自信,起码比去年我刚开始接触他的时候要自信。这可能就是十七八岁的人所能成长的速度吧,转变潜移默化,张天乐感觉不到,但在我看来他进步真的特别大,方方面面的,信心从来都是他自己给自己的,别人帮不了忙。
  张天乐伸了个懒腰,仰头长长地吁气,“算了,我现在只要一想到过了六月就全部结束了,就觉得有盼头,随便他好事坏事,全都快点来吧,我还要去蜜月呢……”
  “什么?”张天乐后面的话说得越来越小声,我听到了,又好像没太听清楚。
  他重重地垂下脑袋,又抬起头来看我,绷着个脸没什么表情,就是耳朵有点红,“没什么。”
  春困秋乏,课上眼皮直打架。我强撑着度过了后半个上午,午休的时候躲到了教室后头的角落里,搬了几张空凳子并在一起,打算凑合着躺下眯一会。
  张天乐没有午睡的习惯,这段时间他人在操场练习,午休结束了才会回来。
  凳子硬邦邦的,硌得我怎么躺都难受,没一会就得换个姿势,还不如平时趴在桌子上来得舒服。我把胳膊搭在眼睛上挡着光,正睡得迷迷糊糊时,有人伸手把我后脑勺轻轻一托,再躺下就似乎枕在了那人腿上,我移开胳膊,懵地睁眼,眯着向上看,是张天乐回来了。
  留校午休的同学大都趴下休息了,教室里这会应该是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我刚想询问出声便及时止住,张天乐手里举着本书,翻开刚好替我遮了一部分光线,他低头看我,另一只手松松环抱着我的头,默声说:“睡吧。”
  我把脸一偏,埋进他手心,下一秒就跌入梦乡。
  午休结束铃响把我猛地一惊醒,张天乐仍是维持着姿势,我依然躺在他腿上,意识却还没回到脑子里,只觉得自己怎么刚睡了一分钟就又被迫醒来,于是我重新闭上眼等待铃声结束,想再回到睡梦里去。
  这时候我鼻子上突然一凉,像是被扔了个钥匙扣。张天乐把什么东西砸我脸上了,我这么想了一会,才缓慢地伸手去摸,摸着了一个圆环,就套在我鼻尖上。
  我睁眼看了看,才发现是枚戒指。
  我把它举到眼前转了一圈,就是基础的一个环,没有任何图案,外环磨砂里环光滑,银色,简简单单。
  张天乐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啊。”
  我把戒指一挪开,对上了顶上的人的视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啊……你的啊。”
  张天乐动了动腿,我的头随着他的动作一颠一颠,教室里多得是跟我一样不愿意醒来的人,此时仍是静悄悄的,张天乐压低了声音说:“什么我的,你要气死我,你的,给你的!”
  “噢……贵吗?”
  “便宜,便宜死了。”说罢,张天乐大约是见我没动静,于是接过戒指,抓起我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地试,那戒指卡在的我左手的中指指节上就再也下不去了,套在无名指上又略显松垮,却能将将戴在食指上,“我操,这到底是大了还是小了啊,戴在食指上算个什么事啊。”
  我举着手手心手背地看,好半天终于得出结论:“小了,能戴在大拇指上就好了,扳指。”说完我把手揣到怀里朝张天乐侧了个身,又埋进他衣服里,继续迷糊去了。
  后来张天乐废了老劲把我的手又抽出来,把戒指撸下来,又把我脖子里戴的观音拽出来,总之到了上课的时候,那戒指已经跟观音一块不伦不类地被挂在了同一根红绳上,贴在我心口产生反应,暗自发热。
  我把红绳悄悄地扯出来,动作很小,肩头也不自觉地缩了缩,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似的,就怕被张天乐从后头发现了我手臂的运动轨迹。
  绳子够长,坠子刚好落在课桌水平面以下,我把面前的课本立起来,掏起坠子举到了课桌上。
  观音还是那个观音,刚离开皮肤还带着点温度,边上的金属环歪歪斜斜地砸在观音头上,摸起来也是暖的。银色的指环彻底破坏了青白色的玉和红色的挂绳之间的平衡,感觉像是什么大逆不道的冲撞,我一时觉得不太妥,就用拇指把戒指顶开,半套在第一个指节上,手里则是握着观音,把观音象的边沿对准掌心的纹路,稍一用力就像要嵌进掌纹里。
  戒指这种东西在我的印象中,是结婚时才会使用的道具,而现在结婚这件事对我来说跟生老病死一样遥远,我想不出未来我会在什么样的场景里去给一个女孩送戒指,如果我再大个十岁,或许能好好了解其中的浪漫和感动,无论是来自结婚,还是戒指本身。
  我一圈一圈摩挲着拇指上的金属指环,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我还能从一个男生那里收到戒指。
  我不知道张天乐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反馈,如果我是女孩,最好是能先喜极而泣一下,深感其中的郑重和心意,什么海誓山盟天长地久你侬我侬统统来一遍,只可惜我是个男的,心里除了“我操”再也说不出什么花来了。
  张天乐给了我个戒指,我操。
  我把戒指摘下来,连同观音一同塞回衣服里,抬起头聚精会神地盯着黑板,实则完全没心思上课。
  我是个挺乐观的人,真的,比如我相信张天乐说的爱,也觉得我跟他应该是能以恋爱的关系在一起一段时间的,最起码也能到高考完,或许能过完这个暑假,幸运的话以后上了大学也没什么变故,说着来日方长,可谁知道哪天就是头。
  我知道变数太多了,很多事情不能去想,只有仰仗眼下抓得住摸得着的东西人才能乐观,所以我不爱去想以后。
  那时候张天乐跟我说办日本签证的事,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行程跟安排,把我的时间考虑在内,做了许多假设和计划,那次是我第一次对我们感到乐观。
  我总觉得高考和比赛会是我们的一个转折点,不是我跟他各自的,而是我们的。现在的我们被这两件单调单一的事情局限住了,各自扛着压力,在无数人一同埋头并进的路上,刚好是我俩相遇了,于是就顺其自然地互相陪伴一段路程,也算是个消遣。等高考完了比赛结束了,人生的格局才刚刚开启,一切又会不一样了,喜欢什么样的人,也会不一样。
  我的意思是说,他就不用再和我绑在一起了。
  其实说白了那是他自己的比赛,无论是荣誉或失利能与我分享就已经足够,况且前后与高考差不了几天,就算有变数,也不至于那么快。当时我带着侥幸听张天乐说等比赛结束后我们可以去日本哪里哪里玩,第一次觉得乐观,或许我能跟他在一起再久一点。
  乐观与悲观总是相辅相成,那么现在贴在我胸口的这枚戒指,则是第二次。
  晚自习放学后我陪张天乐去地铁站,一路上瞎聊,倒是谁都不提戒指的事。
  他说:“你中午困就回家睡吧,不用在学校陪我。”
  “谁是为了陪你。”我双手插裤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了别的:“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其实特悲观。”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男的谈恋爱,所有事都太没头绪了,天乐,我真的挺喜欢你的,可我把握不好度你知道吗,我觉得现在特好,我真愿意一辈子高三,还有一个月我高考你比赛,就结束了,但是别的事不晓得什么时候会到头,别的事。”
  “我原来听初中的朋友说,他说他不可能一辈子只对着一个人,太无趣了,我当时特赞同,但我现在觉得,如果一辈子只对着一个人,其实也挺好的。”
  “说实话现在好像还没以前我偷偷喜欢你那时候踏实,奇怪吧我。”
  “什么事我都得过且过,我原来觉得自己酷毙了,活在当下说的不就是我吗,但事实上我是怕去想以后,你那时候说的落差我懂,太懂了,什么最致命?落差最致命,落空最致命,无心插柳柳成荫最致命。”
  “就是,你知道吧,假设这是一个消耗的过程,感情的总量就那么多,消耗得越多越快乐,但我得提前想好消耗完了该怎么办,可是你……让我不知道是总量在往上涨,还是只是消耗得更快了。”
  “快乐让人冲昏头,可我不想冲昏头,是前者当然最好,是后者的话我也不想摔得太惨。”
  “哎,算了,我不想说了,俩男的说多了怪矫情的。”
  一路上张天乐都没怎么说话,光听我唠唠叨叨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到了地铁站口拍拍他,说:“我不陪你下去了,回吧,走了。”
  张天乐顺势抓上我的胳膊,沉默地看着我,半晌才出声:“你总给自己留这么多退路吗?”
  我张了张口,却给不出答案,我把自己的消极带给他实在是毫无道理,于是我拍拍胸口,说:“谢谢啊,戒指。”最后两个字的声音被我吞了回来,落在张天乐眼里的只有口型,牛头不对马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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