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一十二-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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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吗?”我问。
“我操!”大蛇停下手里的动作,惊呆了般看着我,“行家啊!哎哎哎,吴浩宇他妈的卧虎藏龙啊。”他边说边转过来问我:“你这手上缠着纱布,嘴里叼着烟,你别吓我,你该不会是跟黑道干的架吧?”
我要笑背过了气去,“不敢不敢,蛇哥不罩着我,我哪敢轻易出去挑事。”
正说着,大蛇已经把他的好货点着了,举过来让我尝一口,我刚把头凑过去叼上烟,就感觉一阵风朝我们这边逼来,电光石火间容不得人反应,大蛇没一点防备,挨了结结实实一拳,几步踉跄撞到了楼梯护栏上,我眯了眯眼看清楚,才发现来人是张天乐。
大蛇转过身来擦擦嘴角,同时也看清楚来人,两步上前揪起张天乐的领子,满身戾气,而张天乐只是死盯着我,目光一刻没离开,他举起手指着我,发狠了地说:“你把那玩意儿给我扔了。”
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觉得有些怵。
“立刻马上,扔了听见没有!”
“你他妈活腻歪了!”大蛇一拳回给张天乐,打在了他脸上。
另外几人见状上前想要拉开他们两人,但又碍于摸不清局势不敢轻举妄动。
张天乐重新站直,对大蛇不管不顾,只不断地对我说:“你他妈把手里的烟给我放下!”
此时我已经把嘴里的拿了下来,指间夹着两根烟,正徐徐燃烧着,我有些木然,接受指令般把它们往墙角一杵,灭了。
大蛇见状,更是暴怒,似乎是对我恨铁不成钢,随即给了张天乐一膝盖。
张天乐闷哼一声,抓上大蛇的手臂拧了过来,两人扭打在了一块。众人见形势不对,这么打下去肯定要见血,见了血可就不好收场了,纷纷上去把两人拉开,张天乐最后还不忘补一脚,两人嘴里互骂得极其难听。
我始终在一旁呆站着,脑袋宕机,不知作何应对,急切地想要找回自主意识。
张天乐发疯,大蛇更疯,他堂堂学校老大被人揍了一拳,张天乐只可能吃不了兜着走,不会有别的下场。所以安抚大蛇比安抚张天乐有用,安抚他也比安抚张天乐容易。
我想清楚这点,终于迈动步子,走到大蛇跟前,把他的视线完完全全挡了个严实,对他开口道:“大蛇,算了吧,别打了,他是冲我来的,我的错,你给我一个面子,我来解决,”我抿了抿嘴,豁出去似的提起另一件事,“上回体育馆那事已经被警告了,你可别再惹事了,别闹大了,行吗?”
上回音乐社去体育馆排练的事还有后续,那天本来已经放假回家了的教导主任下午突然回来,体育馆里那么大动静自然也就被发现了,她来转了一圈,不是特别高兴,但也不置可否,本来这事就算过去了,可后来音乐社擅自把架子鼓给转移出去了的行为让她大怒,本来她对学校里这些文艺项目就抓得严,学生打着社团旗号转移学校财产更是撞到了枪口上,即便这个转移只是把鼓从体育馆转移到了他们的小排练室里。于是最终的结果是几个带头组织的学生全校通报批评,并且收到了处分警告,其中就有大蛇。
大蛇见我提这事,更加气急,“你他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想给他解围?你看明白现在到底是谁在惹事!真是他妈稀了奇了,那我挨这一拳怎么说?你也替他担着?”
“嗯。”我点头。
“……操,”大蛇气不打一处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脸面可真他妈大!”
我松口气,轻声说了句:“谢了。”
大蛇则不耐烦地对我说:“你让他赶紧滚。”
可是没等大蛇说完,张天乐就走过来抓住我,逼我看向他,模样像是怒极反笑,“你跟他说什么了?”
一时间我觉得颓然又可笑,张天乐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这个时候跟大蛇硬干有什么好处。
大蛇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给你脸了,快滚吧。”
张天乐无动于衷,依然耐心地对我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
张天乐这头给脸不要脸,大蛇眼见又要动手,我伸出胳膊把他拦下来,他们两个同时存在就不可能有好事,于是我冷下声音对张天乐说:“关你什么事。”
张天乐闻言,看了一眼我拦住大蛇的手,又笑了一声,这回有点戚戚然的样子,他一下一下点着头,眼神说不清道不明,离开之前留下一句:“行,行,你真厉害,真他妈让我大开眼界!”
大蛇他们几个人愣了,一脸纳闷地问我:“他在说什么呢?你怎么他了?”
我心头万千情绪难平,实在没精力再应付他们,只敷衍了一句“不知道”,就借着去厕所的名义先走了。
回到教室后张天乐果然已经在头后坐着,我回来他头也没抬,倒是彼此相安无事地待到了放学。
我出了学校,见他在校门口墙边靠着,大概又是在堵我。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无论怎么做都不对,都不能令他放我一马。反正躲也躲不了,我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从他面前走过去,在我路过他的时候,他开口:“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我站定,不解地侧过身看向他,一脸匪夷所思。
“你别装,我就问你,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了?”
“什么……谁啊?”
我跟张天乐在不断往外走的人流中对立僵持着,像一场严肃的对峙,引来不少侧目,我用余光往四下瞥了瞥,对他说:“换个地方说吧。”
换个地方,就换到了我家里。
张天乐顺从地一路跟来,进了屋,他仿佛主人般,毫不客气地径直走向饭桌,拉开张椅子坐了下来,我沉默地跟上去,也拉开张椅子坐在了他对面。
半晌却都无言。
张天乐突然又不耐地冷笑了一声,或许是我眼花,他这次的冷笑似乎还带了些苦笑的意味,他把头偏到一旁,像是觉得无趣,“算了,我走了。”
他正要站起身,我终于开口:“我有话说。”
闻言他顿了顿,已经侧开的身子又不动了,一只手搭在桌上,完全没看我,没一会兀自出声,鄙夷地说道:“嘁,你还摆了花。”
我抬眼朝左手边一看,桌上摆着老妈前天过来看我时带的插花,我蓦地有些恼火,解释道:“不是我摆的。”
而张天乐像是没听见一样,还是那副姿势,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是好脾气,大多时候我只是没脾气,我不知道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到位不体面,值得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阴阳怪气地挖苦我,一句句话语气分明笃定得很,根本没留给我否认的余地,即便我否认了,他也不会信。
“你以为我跟肖俊磊在一起?你以为我对你求之不得,就跟他在一起?”
张天乐不回答,我突然倒是多少理解他了,因为他的沉默现在在我看来也成了默认。
情况变得糟糕,我知道此时我也应该闭嘴,可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似乎是积压了太久,终于到了要爆发的时候,“我说我没有想要跟你在一起,我也从来没跟你说过我想要什么,我他妈什么都不想要,就是说了一句喜欢你让你知道,你他妈自己心里有坎过不去,统统怪到我头上?张天乐,你还想怎么样,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能不能讲讲理,从头到尾我对你的好哪一次越界过,你想要干什么我都配合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希望我不喜欢你我也努力去控制了,主动权从来不在我手上,你究竟还要怎么样,现在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你凭什么把所有错都怪到我头上,我对你好了不好了你都不满意,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一口气说完,痛快得不得了。我还就是要发火,还就要跟他好好掰扯掰扯,我一直忍着,无非就是因为喜欢他,对他什么都不忍心,但现在他心里想的每件事都在变质,我再不为自己辩解,只会让他更加过分。
“我说完了,你走吧,我不喜欢你了,不会对你有任何企图,你放心。”说完我起身,拉上张天乐的胳膊,把他拽起来,有些粗暴地拖着他往门口走,没想到我第一次请出家门的人,竟然会是他。
张天乐不知怎么似乎突然弱势了下来,嘴里喊着我的名字,声调有些急切,他试图挣开我拉他的手,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掰,可人生气的时候力气总是出奇地大,我生拉硬拽,硬是把他带到了门口。
“你走吧,我不喜欢你了。”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除了这句话,我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想替他拉开门,可张天乐在抵抗,抵着门不让我拉动,甚至试图把我的手从门把手上掰下来,似乎房子的主人是他,而我只是个试图逃离的人。
“阿宇,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不喜欢你了。”
“不是的,不是的,你听我说……”
“你走吧,很晚了。”
“阿宇……”
“走吧。”
我把张天乐往外推,他退到无路可退,仍然是硬生生抵着门不为所动。我不想再这样跟他纠缠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如果像这样收场,说不定哪天还能再笑着打一声招呼,还是朋友,还是同学。
说白了无非是暗恋一场,失败一场,我跟人们都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又死不了人。
我这样想着,推搡间不自觉撤了力气,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头一回清楚体会到绝望是什么感受。他想走就走,不想走就算了,他始终是自由的,在不在我身边从来都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我从来都拿他没有办法。
我不喜欢他了,一切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新一轮作死
☆、第二十章 By张天乐
吴浩宇突然笑了一声,往后倒退几步,与我拉开距离,喃喃自语般地说了句:“算了,随你便吧。”
我听不出他是什么意思,门外楼道里有人上下楼梯的声音,把门里凝固的气氛给打破了些许。
我往前走一步,吴浩宇就往后退一步,我一急,又不自觉地靠近,他就再往后退,始终跟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我喊了他的名字,试探性地往前迈出一小步,他这回倒是没再退,直直地站在原地不为所动,我稍微放下心,慢慢离得他越来越近,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他。
我还从没见过吴浩宇情绪这么外放的时候,他一番话把我说懵了,就像一个常年内敛克制的人,突然把暴烈的一面展现了出来,震慑力出奇地大。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安抚下眼前这个人,但直觉拥抱该是有用的。
那些压在我胸口的质问和指责被我统统抛到脑后,没有什么比“吴浩宇在推开我”这件事更让我惶恐,当然他现在没再推我了,只任由我抱着,一动不动,而我似乎也停止了思考,除了一动不动地抱着他,什么也不会做了。
我闭上眼,把下巴枕在他肩膀上,像逃脱了一场战事般侥幸又疲倦。还好,虽然他粗暴地赶我走,口口声声说不喜欢我,但他上一番话里的意思,还是喜欢我的,对吧……
喜欢就喜欢吧,只要他不走,也不赶我走,喜欢就喜欢吧……
吴浩宇突然动了动身子,我一惊,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些,而他也稍微使力,从我双臂中挣扎出来,伸手托起我的脸仔细瞧了瞧,眼里没什么光彩。随后他径自走向厨房,我正想跟上去,他又突然转身,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扬扬头示意我饭桌的方向,终于再次开了口:“去坐。”
吴浩宇在厨房里叮呤咣啷的,不知在干什么,等他从厨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块用袋子包住的东西,他来到我面前坐下,我们之间隔了一个桌角,他把那东西举起来贴上我的脸,冰凉的触感刺激到了大脑,但我没躲开。
挨了拳头的地方被冰块的棱角戳得有些疼,吴浩宇问:“疼吗?”
我摇摇头。
“凉吗?”
我又摇摇头。
然后他起身去屋里拿了块毛巾出来,把袋子裹住,再敷上我的脸,动作比刚才还要再轻一些。他盯着我的脸颊,耐心地、柔和地、没有生气地,他不再说话,连眼睛也不眨。
他说得对,一切已经如我所愿,我不再无理取闹了,我们回到以前,谁都没有说破的时候,好朋友就是好朋友,永远都是。如果冰块不会融化,我希望我能跟他就着这个动作就这样耗下去。
我伸手抚上他的后颈,倾身向前稍微低下头,把嘴贴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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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浩宇的手似乎抖了一下,但除了这一下子,他再没有任何反应,我跟他的距离还从没有像这般靠近过,可我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呼吸,他乖顺地维持着原姿势,没有一点回应,任由我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