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一十二-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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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这么大了还打架,又不是小学生。”
我暗笑,别说,张天乐还真是小学生。
老班最后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跟张天乐玩得好啊?”
我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最后只好如实告诉她我跟张天乐做过两年小学同学,他其实是本地人,老班听罢略显惊讶也挺高兴,嘱咐我让我平时多看着点他。
晚自习放学我跟大蛇他们一起走,碰上张天乐在校门口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东西,大蛇又嚷嚷着要上去揍他,被我拉住。
“走吧,无不无聊。”
学校不限制学生的伙食,每到饭点,有去学校食堂打饭的,有出去吃的,有回家吃的,都是自愿。张天乐转来了快两周,我见过好几次他坐在便利店里吃桶面,每次就他一个人,等面的时候玩手机,吃面的时候也玩手机。
我不知道为什么特别见不得这种情景,所以当再一次见到张天乐在便利店里吃泡面的时候,我也进去买了桶面当晚饭,端着面到他旁边坐下,摘了他一边的耳机,也不看他,径自问:“你在香港也这么爱吃泡面吗?”
他侧头,发现是我,愣了愣,摇摇头说:“不,在香港我从来不吃这个。”
“好吃吗?”
“好吃。”
“那你在香港怎么不吃?”
“我不能吃。”
“那你现在为什么能吃了?”
“哎,你在这坐下,就是为了跟我聊泡面?你管我为什么现在能吃呢,我就是想吃,你吃泡面不也因为想吃吗?”
我揭开盖子,用叉子挑了挑面条,还不够软,我把盖子重新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我不想吃。”
晚自习后半段,数学老师进来,说要把白天没讲完的卷子讲了,洋洋洒洒写满了整个黑板。我在底下坐着,装模作样听课做笔记,实则一个字没听进去。
今天是我做值日,老班的要求高得很,每天放学前黑板先得用湿海绵擦一遍,再得用橡胶条刮干净,晚自习前我已经把黑板擦了,讲台也整理干净了,就等着放学直接走人。这下倒好,满满当当的黑板和一地的粉尘,我又得重干一遍。
待到教室关了灯锁了门,已经是将近晚上十点了,我心下叹口气,本想着能早些回家打会游戏,现在反倒不着急了。
我走得慢了些,路过操场,已经这个点了,零星还有学生在打球,估计也有在约会的,跑道上有人在跑步,再仔细一看,竟然是张天乐。
他放了学不回家,在这跑什么步?
我在树底下站定,看了一会,他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学生基本都走光了,我走到跑道边上,喊了他一声:“张天乐——”
他抬头看见我,跑了过来,问:“你怎么没回家啊?”
我反问:“你怎么没回家?大晚上的不回家在这跑步。”
“我活动一下,一整天窝在教室里,坐得我难受死了,怎么,你也跑?”
“不,我坐在教室里没那么难受,你继续跑吧,我走了。”
“哎,”张天乐叫住我,“那你等等,我跟你一块走,你带我去附近吃点东西吧,饿死了。”
到了这个点,还能吃到东西的地方,只剩便利店,最快也最省事。
在五个小时之内,张天乐跟我两次坐在了同一家便利店的相同位置上,相看两无言。明明喊饿的是他,结果却是我面前摆了一大碗关东煮,看身旁张天乐,他只要了两串海带和一串豆腐,我问:“你不吃肉吗?”
“我得控制体脂。”
“嗬,你还这么专业呢?”
“那当然,其实我连这都不该吃。”
“晚上吃泡面,现在又说什么控制体脂,不该吃,你逗我呢?不该吃,那你给我吃。”
“不行,我饿啊。”
我没接话,过了一会又问:“你……是运动员?”
“没有,不是。”他顿了顿,继续说:“五年级的时候跟别的小学搞友谊运动会,我去跑步,拿了第一名,然后我之前的教练就来找我,问我想不想练短跑,然后就这样,我就跟着他的队伍一直练一直练,也参加过一些比赛,这次回来我跟他说我不练了,他还跟我说不会把我从队员名单里去掉,回香港之后一定要再回去练,我说江湖再会吧,我要读书了。”
“你很,舍不得吗?”我根据他的神情,找合适的措词。
张天乐抿了抿嘴,说:“也没有,其实就是一支业余队伍,大家没事一起训练,运动运动。”
“你喜欢跑步?”
“我不知道,教练叫我跑,现在你们老师也叫我跑,那我就跑呗。”
“那你喜欢什么?”
张天乐沉默了一会,显得有点困惑,“我不知道,可能以后我才知道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
蟹蟹点进来的您
不知道说点什么 给大家劈个叉吧
☆、第二章 By张天乐
我也是转到这所学校之后,才知道吴浩宇也在这里读。
学校是我爸联系的,谈妥后我就被送了回来,连入学手续都是我自己来办的。那天在教导处,我问主任拿了一份班级学生表,在上面看到了吴浩宇的名字。
他的名字很普通,重名的人无数,所以当我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只是记起了这个人,并不觉得这个名字对应的人就会是他。直到第一天上学在晨会队伍里看到他,我才认出来,原来他就是我认识过的那个吴浩宇。
话说回来,我跟吴浩宇还是小学同学。
印象中好像是在二年级的时候,我把他一双新的白球鞋踹脏了,是不是故意的我忘了,然后他冲上来打我,打得不可开交,就是那次我记得我用尺子划伤了他的背,流了好多血。
之后是我爸赔钱、道歉,回家还把我狠狠打了一顿。
在吴浩宇回学校上课的那一天,我本来是打算过去道歉的,但他却在我走近他的时候伸出脚把我绊了一跤,伴随着全班的哄堂大笑,我摔得相当丢人,我一下子冒起火,爬起来扯上他的衣服又打在了一起,这么一打,就打了一年多。
再后来,我爸因为工作上的关系,带着我跟我妈转移到了香港,原以为顶多一两年后我们就会搬回来,没想到却在那边待了整整九年。
九年后,我回来,而我回来后认识的第一个人,是吴浩宇。
教室里乱哄哄的,大家都在各自忙着,有的忙着学习,有的忙着休息,而吴浩宇没做什么要紧事,他趴在桌面上的一沓卷子里,跟前座的人聊着天。
吴浩宇这人不知是记仇还是内向,明明就坐在我前桌,有时候却一天都跟我说不上一句话,不愿意回忆童年,不愿意透漏个人信息,总之就是不愿意跟我说话就对了。
可怜了我人生地不熟,其实我也不是多想和他说话,只是身处在新学校新同学当中,除了吴浩宇,我没得选。
吴浩宇有时候上课会戴眼镜,是一副普普通通的方框眼镜,深灰色塑料框架,左眼100度,右眼150度加轻微散光,费了我好大劲才问出来的。
我第一次发现吴浩宇戴眼镜是在一堂化学课上,班主任讲题,让学生先前后左右小组讨论,吴浩宇把身子侧过来,一手拿着草稿纸,一手搭在椅子背上,问他旁边的人:“你算出来是多少?”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我从来没见过,就来了兴趣,问:“吴浩宇,你还戴眼镜啊?”
他果不其然没理我,我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继续问:“我怎么一直没见过你戴啊?你多少度?看你平时也没戴,不过你戴眼镜还挺好看的。”
其实吴浩宇戴起眼镜来真挺好看的,显得很有学问。
我就这么逮着吴浩宇一直说话,直到班主任把我点起来:“张天乐,鉴于你是插班生,我就问你基础,这道题,涉及到哪几个元素的反应方程?”
好巧不巧,基础我还有点,顺顺利利把问题答对了,班主任叮嘱一句“不要讨论跟上课无关的内容”后,不得不让我坐下。
我坐下后吴浩宇把他的位置往前挪了挪,生怕挨到我似的。
但是吴浩宇这人也挺奇怪。
晚自习放学后,我会去操场跑步。这时候学生都回家了,学校里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人,跑步的时候我能更清楚地听到到自己的呼吸声,再根据呼吸的频率调整快慢。
如今没了教练盯着我训练,只有不断让我用功读书的我爸和老师,我想我大概是没有适应过来这种自由,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来跑步,做我最熟悉的事,让我感觉舒服一些。
而自从被吴浩宇发现后,他似乎是不放心我晚上独自在学校里跑步还是怎么着,三天两头过来逮我,有什么指教他直接说也就罢了,可他偏不,只过来看两眼,在场边来回走一走,就是不回家。
我被他看得别扭,只能回家。
既然晚上跑不了,我只好改到下午放学后到上晚自习前的一个半小时跑。这都得怪吴浩宇,所以我让他陪我去跑,不出所料,他惜字如金地拒绝我:“神经,不去。”
也是,他要是愿意,那才奇怪呢。
我对这所学校里将要发生的事情,大都来自于“听说”。听说十月初学校要举行运动会,算是这段时间以来听过的让我比较感兴趣的事了,而在那之前,另外一件听说来的大事,就是九月底的月考,也是我转来这个学校后的第一次月考。
下一节是语文课,也是给我们代课的十二班班主任的最后一节语文课,下周去调研的老太太就回来了。
当时这位老师来代课的时候,恰好是我刚转来的那一周,所以新老师旧老师对我来说都一样,我只发现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每逢要上语文课,学生就都忽然来了精神。
这位老师当初也挺让我意外的,看班里同学,尤其是男生,个个双眼放光的样子,我本以为会是个又年轻又漂亮的女老师,但现在讲台上这位,看着三十多岁,面相温柔亲切,一点也不凶,虽说不是大美女,但跟传说中的老太太肯定也是天差地别了。
长相不凶,人果然也不凶,几节课下来,我也感受出这位老师受学生欢迎的原因了。她为人和蔼,书教得清晰有条理,本是枯燥的语文课,被她讲得还挺有意思,因为人年轻,说话也比较有趣,学生上课打瞌睡不听讲也不责骂,调侃一下笑一笑就过去了,还从来不拖堂,无论内容将没讲完,打了铃就准时下课,特别讲道理。可也因为资历尚轻,她之前只是一直在年级里任课,高三才接重任,头一回当了班主任,这个好事落到十二班头上,十二班人个个像中了头彩,别的班级也是一片羡慕。
在她代课的两周里,我竟然一次也没有因为背不出书、交不出作业、答不上问题这些事被罚过,她既没有私下找我谈,也没有占用下课放学的时间叫我去过办公室,我想她大概因为只是代课,我又只是借读生,懒得花精力管我罢了。
最后这节课下课前,她给大家说了几句话:“这话其实不该我来说,你们班里的新同学,这次月考是你来到我们学校后的第一次月考,不要紧张,不要有负担,慢慢来,别的同学也不要给压力,到明年六月份之前,你们还有大大小小无数的测验考试,无论是什么科目,尽了力,考得好就好,不好就不好,只是对自己的一次检验,不要太看重排名,但是呢,复习还是要用心,很荣幸给你们上了几周课,祝你们这次月考取得理想的成绩。”
她说完,班里同学自发鼓了掌。
这样的话连班主任都没对我说过。从我第一天来报到,在升旗礼后被她叫住,到现在为止,每一次说的都是让我尽快适应这边的学习环境,尽快赶上班里同学的进度,也因为上课走神、没交作业之类的事被点名批评过好几次。而“慢慢来”、“好就好,不好就不好”这样的话,我还是第一次听。
这个年级里准备的每一场考试,都是为了明年那场高考做的准备,而我的情况有些特殊,人在这所学校读书,学籍却还在香港,教育制度的不同,导致我无需也无法参加内地的高考,所以这些考试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可是对我没有什么意义的考试,对我所在的班级、对在这个班级任课的老师,都有意义,而意义就是分数和排名。
下午田径队难得不用训练,我待在教室上自习课,班长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说几句啊,今天是十二班班主任最后一次给我们代语文课,大家应该都很舍不得,下周老太太就回来了,我们没什么能做的,就用成绩说话,我们是理科班,但我希望这次月考,大家努努力,尤其是语文,我们争取语文单科考进全级前三,大家觉得可以吗?”
台下一致附和说“好”,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而我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