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海镇-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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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大大咧咧地进了小卖部,暗测测地往陈彦身后一站。
——你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我儿子的命要你换。
——陈彦,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你毁了我的家庭,我的孩子,我的老公,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你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我天天在你们医院闹,你领导陈主任家我每天都给他电话,我一定找得到你,你死了我也要把你的尸体挖出来,我要一口一口吃掉你的肉!
——我儿子做了鬼,下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狗娘养的……
“是谁?”司徒声音冷冰冰的。他以为陈彦在看什么资料,却发现陈彦一个人盯着个qq聊天框,一动不动的,连他走到身后都完全没有察觉。
“啊——”陈彦差点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笔记本都差点被他碰到地上去。司徒把人死死地按在位置上,陈彦的身上在发抖。
“哈哈哈哈哈哈——”背对着他们看韩剧两个中年妇女突然爆发出杀猪一样的笑声,理发店的老板娘笑得被瓜子卡住了喉咙,咳了半天可出来了,继续没心没肺地嘎嘎嘎地笑。
司徒一脸的杀气,陈彦一身虚汗。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和着背后女人们的诡异的笑声,空气里异常的尴尬。
“没什么,突然开了个……奇怪的网站。”好一会儿,陈彦好像突然会呼吸了,人也不抖了,声音还是哑的。
司徒要说什么,看到秦妈好奇地转头,看到是他,眼里还带着点提防。
“秦妈买包烟。两瓶啤酒。”司徒没事儿人一样的买东西掏钱。
秦妈对客人到底还是和气的:“手脚还没好,少喝点酒。”
“秦妈今天选的裙子真不错,老板娘的新发型也看着时髦,啧啧,年轻的时候都是美人胚子呀。”
“哈哈哈……”
这边司徒两句话把两个中年妇女逗得笑得更加魔性。
隔壁的洪老爷子也讲到了他故事的□□——
“哎呦,你们猜,那海魅蛟第八张嘴里咬着什么?一个孩子,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那是原本要当祭品那个男人的儿子……小孩子还没从妈妈的肚子里生出来,红彤彤的一大块,眼睛还睁着……”
“走——”司徒低低地喊了一声。
把陈彦拉了起来,听着老爷子越讲越不靠谱的鬼故事,走得极快。
“放开我。”
一路上陈彦挣扎了几次,司徒手脚都没好全,可是力气却非常大,一路把人带回灯塔下的小平房,特地避开了家门口烧饭的洪建强一家人。
“陈医生你家的排骨汤好了我帮你关了火喽!”领花听到陈彦家关门的声音,喊了一句。
“好的,谢谢!”司徒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把陈彦往床上一推,让人坐下。
门外,领花一家人热热闹闹烧鱼做简单的祭祀。
门里头,到处都是排骨汤的香味。
陈彦低着头,身上有点冷。
司徒点了烟,拉了凳子过来,坐在陈彦的对面。
“遇到麻烦了,司徒哥罩着你。愁眉苦脸的像什么样子!”要是自己的小弟像陈彦一样支支吾吾不肯说真话,司徒早就一巴掌扇过去让人有事说事。对着陈彦,司徒又不能打人。
凶了一下下,自己心里倒是软了。
“你慢慢说。”司徒声音温和了很多。
……
“真的没什么。”陈彦摇头。
“你把不把我当你哥们?”司徒皱眉。
陈彦,抬头看了眼人,莫名一笑,还是摇了摇。
“……”
五分钟后。
“啪——”
陈彦家的门被凶巴巴地开了又硬邦邦地被关上。
镇口。
齐骥带着陆离从县城回来了。
齐骥摸出一袋糖炒栗子,孩子们立马从洪老爷子身边散了,追着齐骥要炒栗子吃。
光叔帮着陆离把一个黄灿灿的广告海报往秦妈店门口之前那个纸板上一贴。
齐骥分好栗子。
走了过来,伸手把陆离一搂,远远地看着——
“农村淘宝服务站”
两个人乐呵呵地念了念。
觉得再好不过。
“我们今天就算正式开业了。”陆离把手上的胶水搓了搓,心里有点小激动。
“发家致富指日可待!”齐骥附和着。
“可我忘了今天是鬼节——会不会不吉利?”陆离纠结。
“今天八月八号,日子不要太好哦。”齐骥搂了搂陆离的腰,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人乖乖地站在他的身边,两个人都暖呼呼的。
☆、第19章 解闷的
龙九和小凯把面包车往红海镇的医院门口一停,哗啦拉开车门,两个马不停蹄地给自己的老大运送这几天的补给。
万宝路一条,中华一条,鼎泰丰的速冻小笼包子六袋,隔壁村子买来的土猪肉一斤,土鸡一只,老鸭一只,小鲫鱼一盆,嘉士伯啤酒一箱,威士忌两瓶,潮装夏装男款三套,内裤四条,江诗丹顿手表一只,《甄嬛传》dvd典藏版一套,下载了最新集数《芈月传》6plus一只,另有花花绿绿的零食一大箱。
洪婶在病房里给打了石膏脚底板痒到恨不得把脚锯掉的司徒——打洞。
“陈医生说以前我们用的抗生素呀,激素药膏都不好,伤皮肤还会降低人体免疫力,这个叫蛇含草,止痒,杀菌,敷几天就好。你看,洞打好了……哎呦,怎么那么臭!”被司徒评价成没有花姨有风韵的洪婶也不记仇,那天难受了一晚,第二天和花姨别扭了一天,两个女人聊了聊芈月传,马上就又情同姐妹好得不得了。
“还是洪婶疼我……哎哟,痒死了痒死了……”司徒闭着眼睛一脸表情又痛苦又享受:“都闷了两礼拜了,脚都要发酵了!”
“还痒不痒了?”洪婶笑眯眯地给司徒的脚底板用酒精消毒了一下,敷上草药,拿了个小锥子,帮司徒另外一只脚开个洞。
“哎哟,舒服死了!洪婶真是蕙质兰心,体贴入微。哎哟,指缝里再涂点涂点……”司徒夸人不过脑子,洪婶还就吃这一套。
“看来陈医生的办法真有效,我老公有脚气,晚上回去也用这个草药。”女人笑眯眯的,也不抱怨司徒的脚臭了。
“陈彦……”司徒不叫唤了,喃喃了一句。
“山上就有好多这种蛇含草,我们都当是杂草,陈医生一大早去采了来,让我给你弄。”女人说。
“……”司徒不说话了。
……
龙九和凯子把吃的用的往医院花姨洪婶的休息室放好,去病房陪闲的发慌的老大喝茶聊天,三个人还打了几盘斗地主。
没留到晚上吃饭的点,龙九就呆不下去,找了个借口要和小凯回市里去收钱。
司徒骂他们没良心。
龙九就装可怜抱怨司徒不在收钱没以前容易,好不容易从病房出来,两个人在医院厕所撒尿。
吃饭的点了,医院里空荡荡的也没人,小凯上大号,龙九不耐烦地在门口抽烟等着。
“龙哥,这里这么无聊,老大怎么呆得住哦。”小凯的声音闷闷地从厕所小隔间里出来。
“老大还能为什么呀,抹不开面子呗,现在回市里,道上看到他这么狼狈以后怎么混。而且……”龙九弹了弹烟灰:“这不是有陈医生吗?老大玩得不亦乐乎呢。”
“啊?陈医生?”小凯没明白:“陈医生人很好呀,我手上不是一直湿疹?市里花了几千块钱看病都不好,上回陈医生给了我一管药,说是中药,我一用就好了。”
龙九笑:“小凯就你单纯。老大是无聊,追陈医生玩呢。”
“啊?陈医生是男的呀!哎呦——”小凯吓了一跳,差点掉进蹲坑里去。
“老大这不被之前那个什么小月的小演员摆了一道不高兴吗?大概准备换换口味玩,你看现在人家小两口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一个礼拜能吃三只鸡。我媳妇生我女儿坐月子都吃不了那么多。”龙九大大咧咧道。“快点,臭死了,我去车上等你。”
“唉,龙哥别走呀,可这样对陈医生不好吧!”凯子各种着急。
龙九笑道:“哎呦,老大玩那么多女人哪个最后哭哭啼啼要死要活要老大负责的?老大有经验。小夏说陈医生一看就是个钙,你情我愿,没事滴!”
“可是——”
“得了,老大的私事别管了,他高兴最重要。快点拉,还得去山沟沟里给老大找本鸡!不然过几天又要被臭骂了!”龙九走远。
小凯没多久,冲了厕所,皱着眉跑着也出来了。
等走廊上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响。
厕所对面的盥洗室的门开了。
陈彦刚洗好澡,头发湿漉漉的,走了出来。
……
鬼节那天以后,司徒和陈彦其实就很奇怪。
司徒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本来还懊恼呢,后来转念一想——靠,他不就拿着陈彦解个闷,过几天石膏拆了他就撤了,自己纠结个蛋。
于是对陈彦也懒得上心,每天吃吃喝喝逗逗花姨洪婶,龙九他们送来的东西,他见人就送,晚上去陈彦的小厨房给自己烧点好的慰劳下自己,也不拉着陈彦一起,反正做好了分一半留着,那人爱吃不吃。
管他鸟事。
司徒的小心肝还是很纤细的。
陈彦什么事都没有,没见他再大汗淋漓惊慌失措,两人相安无事。
晚上司徒打发了特地来陪他打斗地主,实则是变着法子又要来骗钱占他便宜的陆离和齐骥,拿着手机看了会儿芈月传,困了,于是准备吃个宵夜开睡。
这觉必须要好好睡,速度把骨头长好,才能放出去继续作威作福。
“花姨——上天下地最美的花姨嘞——”司徒扯着嗓子,在床上喊着。
晚上自己闷了一只猪蹄,吃了一半,剩下一半打了包放在隔壁休息室里,晚上花姨值班,这些天都培养出默契来了,他晚上加餐,花姨就用一个小电热炉,给他的夜宵热好,他能美美吃一顿。
猪蹄加电视剧最配呢。
司徒心里喜滋滋的。
一天只等这一刻。
“哎呦,花姨呀,别看电视剧了,先给我喂饱了你再看呀,花姨……美丽的花姨……”司徒没脸没皮地继续叫着。
一开门。
他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
“怎么了?”
是陈彦。
头发有点长了,站在门口,觉得之前喂了那么多只鸡也不见他长胖多少,眼睛下面一层黑眼圈。
“……”司徒没说话。
“哪里不舒服?”陈彦走了过来,看了看他的手和脚,摸了一下他的脉搏和额头上的温度。
陈彦的手冰凉。
“没啥……”“咕噜噜噜——”
司徒肚子叫,尴尬地:“花姨呢?”
“这几天我白天……休息,晚上我来值班。”陈彦听到声音,想到花姨和他交代过司徒半夜要吃东西的事。
“……那我睡了。”司徒翻身睡觉。
陈彦出去了。
五分钟以后,猪蹄的香味就飘了过来,香喷喷的,司徒睁开了眼睛。
陈彦没多久就进来了,给他拿了香喷喷而且是早上啃了一半猪蹄,放在床边。
“以后晚上吃清淡点的,容易高血脂。”陈彦说完就走。
司徒翻了翻白眼,抓起蹄髈就啃。
一连几天,司徒的夜宵都是陈彦给他热的。司徒白天的时候见到洪婶他们,问陈彦怎么值夜班了,洪婶直说陈彦自己要上夜班的,上午有急诊病人他才来,一般下午才出现。
“哎呦,司徒,你看陈医生会不会是太辛苦了?我看他这几天气色不好,整个人都不太对。”洪婶神神叨叨的。
司徒皱皱眉头。
半夜里,司徒吃好陈彦给他热的夜宵,装作睡着,其实睁着小眼睛在床上捂了快两个小时,人都快熟了。本来想去办公室看看陈彦在搞什么鬼,刚要下床,发现自己病房的门开了。
“呲啦——”一声,木板门发出很小的声响。
司徒在被子里抖了抖,以为是闹鬼呢。
有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司徒憋着气,没敢动。
发现那个人在自己病床前站了会儿,也不开灯,就站了一小会儿就轻手轻脚地走到他床边的沙发上,然后有人躺下的声响,好一会儿,有人的翻身的声响,然后又过了好一会儿——不远处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呼吸声非常的熟悉,司徒稳稳地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又过了二十分钟,他才小心翼翼地把身子抬了起来,去看那个沙发——
沙发是他嫌弃总躺在弹簧病床上不舒服让龙九他们给他送来的高档货。
沙发上躺着个穿白大褂的人,蜷缩在一起,长长的头发把脸盖住,只有小半张脸露在外头。
窗外,月光洒着银色的光亮照在沙发上,陈彦紧紧锁着眉头,逃避着梦里的人。
女人挺着肚子,拿着刀在医院门口疯狂地追他,男人哭丧着脸,问他为什么要如此狠毒连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