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九暖阳-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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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偎取暖,我总能为他做点什么,力所能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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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社会上的危机和机会从来都是并存的。没有纯粹的坏消息,也没有绝对的好消息。
这个道理是陈靖西教给陈靖东的,眼下真实的反过来施加在了陈靖东身上。
跟陈卫国的不欢而散,被陈卫国打出的一身伤痕,在带着月亮出去游泳回家的方坤先是震惊继而哭的不能自已之后——
陈妈妈率先败下阵来。
“我不管你们了,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陈妈妈疲惫的扶着额头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力气都抽干了一样:“你们的事情别问我,以后东子你要怎么说服陈卫国或是方家,你也别向我求助,我管不了。今天你选的路再困难,你记住是你自己认的,是你拼了一身伤换回来的。你们走吧,回你们自己家里去。我这几天睡不着,脑子一抽一抽的快要炸了……我都这个年纪了,还能活多久,能看着你们一辈子?小坤啊。”
陈妈妈强打起精神,拍了拍少年的胳膊:“奶奶……不对,我现在这么自称好像也不合适……意思到了就行了。小坤,打你十五岁到我们家吃的第一顿饭开始,我就没拿你当外人,真当自家孩子一样疼着。可我没想到,会这样。你年纪还小,很多险恶你听都没听过,慢慢你就会知道,我赞同不赞同根本没用,现实会逼的你们越来越难。唉,怎么就选了这条路……”
方坤又羞愧又激动,蹲下来双手扶着陈妈妈的膝盖,想像往常一样撒娇又有点不太敢:“……我知道您对我好,都是为了我好,我不是头脑发热鬼迷心窍。我要是跟哥能分开,早都分开了。可是不行……”
陈妈妈伤感的摸了摸少年的头发:“老早打电话我就听到过你叫他哥,那时候我还想这真是差辈儿了,没大没小的……”
眼泪顺着少年的脸颊滑落,一直挂到他下颌上,欲坠不坠:“我会对我哥好的,真的。”
陈靖西实在看不过眼这两人泪眼婆娑的,故意轻松的打岔,没心没肺的打哈哈:“行了行了都别哭了,天还没塌呢。真有了事一家人一块儿面对,没那么夸张。正好小方坤原来老是叫我大叔叔我觉得这个别扭,都把我叫老了,现在叫大哥,我觉得挺好听。”
“你懂什么啊?站着说话不腰疼!”陈妈妈抹抹眼睛,瞪了陈靖西一眼:“你有家有口的,你知道这社会俩男人……有多难?”
陈靖西给噎的无话可说,心怀鬼胎的笑了笑:“我不懂,当我刚刚放了个屁。”
被自家妈妈带着回避在卧室里的月亮冷不防冲了出来,身后跟着一叠声的林茜:“月亮!回来!”
“哥哥,”月亮眼尖,一下子看到蹲在奶奶身前哭了的方坤:“你怎么哭了?奶奶打你了吗?”
林茜抓住儿子的手,有点窘迫的抬头跟几个人笑笑:“帮他找个玩具的功夫就冲出来了。你们聊。月亮跟妈妈进房间,妈妈读故事给你听。”
“不听,”月亮甩开林茜的手,很义气的跑到方坤面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帮少年抹眼泪:“哥哥你别哭,奶奶打人不疼的,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你别难过了,咱俩去拼乐高怎么样?”
“奶奶没打哥哥。”方坤想笑,嘴角咧了咧,眼泪还是止不住,狼狈的偏过头:“刚才,不小心撞到了腿,疼的。”
月亮扮了个鬼脸,咯咯的笑:“哥哥羞羞,撞一下就哭,月亮膝盖摔破了都没哭哦。”
陈靖东跟方坤两人下了楼,男人坐在驾驶室里,右手放在插着的车钥匙上面,半天都没发动。
方坤有点忐忑,舔了舔唇:“哥?”
“没事。”陈靖东发动了汽车,转头冲方坤笑笑,虽然疲倦却很温暖:“咱们回家。”
第六十五章
回了家,方坤立刻就忍不住了。
“哥,你后背那个伤口真的不用缝合吗?我觉得创可贴不行。”
“小伤,没问题。”陈靖东坐在沙发上,身上的伤,见血的不见血的,隐隐作疼。不是忍不了,没那么矫情,当了几年兵,受过大大小小无数的伤,疤痕更是一个摞着一个,从来不觉得疼痛难忍。这回不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纯粹以“陈靖东”这个人的身份,因为感情而受的伤。男人还有心情开玩笑:“等伤口好了之后落疤,这就是咱俩感情的勋章之一。”
少年愣愣的站在那里,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哥,我咋觉得跟做梦似的?你妈这就是……同意了?同意咱俩在一块儿了?”
陈靖东伸手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慢慢来吧。我妈心软,她又特别疼你。这会儿是转不过那个弯,过些日子就好了。我这伤没白受。”
“你爸怎么这么凶啊!”提到这个方坤就来气,忍不住撇了撇嘴:“又不是阶级敌人,也没犯政治错误,怎么能这样下死手?要不是今天你妈把我支出去带着月亮去游泳,我肯定要扑上去保护你。”
陈靖东心情转好,跟方坤逗着玩:“还保护我呢,可把你牛逼坏了。”
“哥你别瞧不起我,我可以,”少年那些话脱口而出,不经思索:“我可以为你去死!”说完了又难为情,忍不住欲盖弥彰:“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呀。”陈靖东笑着摇摇头,肃整了表情:“方坤,你别心里背包袱,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们的家人也不是敌人,只是他们被我们弄伤了的地方,需要时间去慢慢愈合,这个急不来。你答应我,将来你爸知道咱俩关系不管做多过分,一不许动手二不许再提断绝关系,不要去做对立,亲人是最不需要对立的那群人。咱俩在一起跟他们是我们的家人,这两件事不是二选一的单项选择题。”
“他欠你的钱还没还呢。”方坤闷闷的,特别不高兴的样子:“说一个月就还,钱呢?他有那种做家长言而有信的自觉吗?”
“算了,谁家还没点难事儿呢?那是你爸。”陈靖东伸出食指去按着少年的嘴角往上推出笑的弧度:“就当聘礼了,是不是便宜我了?”
原本是瞎贫逗小孩开心的一句话,不成想倒让方坤红了眼圈:“还聘礼呢。这么多年,他方伟欠你多少钱他算过吗?我是他儿子,他管不管都该有这个义务,可是你看他装的多好?不是你拉着拽着,指不定今天我都进少管所或是干脆打架斗殴被捅死了。哥你不乐意我说我就不说,反正将来有一天他要是真有这个脸皮跟你要钱,为咱俩这事儿,我就敢学哪吒割肉断骨全都还给他,真的。”
“傻子。”陈靖东心悸,顺势捏了捏少年挺直的鼻梁。是很亲昵的小动作:“做事别那么极端,要是你爸真要钱,坦白说我还不担心了。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我担心……”
等了一会儿没下文,方坤忍不住靠过去把下巴搁在男人肩膀上追问:“你担心什么?”
“没什么,什么都不担心。”陈靖东自然而然的和少年十指交扣,吻了吻他的发心,低低的声音:“咱俩在一起,再大的困难也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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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伟出现的特别突兀,打了陈靖东个措手不及。
“东子,在哪儿呢?晚上一块儿吃个饭吧,我明天就回去了。”电话里,方伟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两声咳嗽。
“方哥,”陈靖东打个磕绊,脑子迅速的转了转,从对方的话语里没听出恶意:“你来A市了?出差?”
方伟含混的嗯了一声,顿了两秒突然笑了,是那种自嘲的、灰心丧气的笑声:“我出个屁的差。唉电话里讲不清楚,咱哥俩晚上聚一聚吧,我专门来这一趟的。对了,你别告诉方坤那小崽子,大人的事儿,不想他跟着瞎掺和。”
定了见面的时间和饭店,陈靖东惊疑不定,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落不到实处。
四点多的时候,方坤发微信过来:“哥,晚上想吃啥?我去买菜。”
“晚上有应酬,”陈靖东心生愧疚:“吃完饭回家,你自己别对付,不想烧饭菜就到熟食店买点卤菜,好好吃饭。”
“遵命。”少年的喜悦模样几乎能跳出屏幕扑面而来:“一定好好吃饭,不让领导担心。”
很快下了班,陈靖东开着车去方伟住的快捷酒店接他。
远远的,陈靖东看到方伟站在大门口的人行道上抽着烟。
还不到四十岁的男人,也就几年的功夫,看过去老了不少。憔悴消瘦,头发也乱糟糟的无心打理,上身穿了件横条纹的短袖翻领T恤衫,左胸口印着巨大的鳄鱼,腿上是条米色的休闲裤,左边大腿那里沾了大块很明显的油斑。一眼看去,竟跟进城务工的那些农民叔伯差不多。
方伟看到陈靖东,眼睛一亮,随手把半截香烟扔到地上,兴冲冲迎上来:“东子,几年没见,越来越精神越来越帅了啊哈哈,我都不好意思跟你站一块了。”
“方哥,”陈靖东叫人叫的都心虚:“天热,上车吧,去吃饭。边吃饭边聊。”
饭店里人不多,两人还特意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东子,”方伟胡噜一把脸,表情有点尴尬:“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陈靖东突然就松了那口气。
方伟这么讲,肯定是钱的事儿了。
他最初就想到这笔所谓的借款肯定有去无回,只是没想到方伟会特意跑一趟。
服务员来上菜,热气腾腾的锅包肉,甜酸的味道瞬间涌入鼻腔。
陈靖东端起酒杯:“来,先喝杯酒,好久不见了。”
一杯天之蓝落肚,方伟叹口气放下酒杯:“东子,那三万块——”
“不急。”陈靖东打断他的话,情真意切:“方哥我没催过你,谁家还没点难事?你有了就还,三年五载的都没关系,没有也无所谓,真的,我不是客套——”
这回轮到方伟红着眼眶打断他的话了:“兄弟你快别说了,我脸皮都臊没了。老爷们儿怂到我这种的,还真是没几个。原本我不好意思来见你,可是后来想,我要不来,对不起你的信任,再说,以后见不见得到都两说。东子,”方伟抹了把眼睛,摸索着从自己裤子后口袋里拿出个破信封,轻轻放到陈靖东面前:“这是一万块。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男人肩膀微微颤着,像是被生活这座大山压的不堪重负,低垂的脸上看不清神情:“我不是还你钱。事实上,当初跟你借钱,也不是为我丈母娘治病。三个月前,老太太走了,我媳妇儿差不多跟她娘家断绝关系了,就因为我这么个没用的男人。”
方伟面前的桌面上落下一滴眼泪:“我骗了你。港务局那边的活早就断了,我连车子都卖了。那笔钱,那笔钱,”男人咬了咬牙,强撑着把自己的不堪暴露在陈靖东面前:“我拿去赌博了。我想着给我媳妇儿他们娘俩留点钱,不然以后这日子,孤儿寡母的怎么过。算我方伟有点小聪明,那三万块赌进去,赢了五万。可是赌场老板不给我走,还让人把我揍了一顿,指着我鼻子说那些钱给我买药吃!我躺床上养伤养了一个月,硬挺着让伤口自己好的。东子你是不知道那种惨……我命不好,生下来就没你这么顺畅的人生……东子你可能不懂,一文钱能逼死英雄汉的滋味。”
“方哥你什么意思?”陈靖东已经顾不得他赌博对不对的问题了:“什么叫孤儿寡母的?你怎么了?”
方伟惨然一笑:“去年刚入冬老是咳嗽,我去医院拍片子查出来肺上有个阴影,医生让我做穿刺活检,说可能是癌症。”
“你查了吗?就算复检也要多找两家医院做,防止出错。”陈靖东做梦都想不到会是这样:“也说不定就是良性的。”
方伟摇摇头,想抽烟,手指都按在烟盒上了,又转了方向,把那个破信封往陈靖东面前又推了推:“没做。我没胆子去做。其实像我这样老是抽烟的,得肺癌也不奇怪。”
“有病治病,你胡思乱想什么?”陈靖东听到没确诊松了口气:“都还不知道是不是恶性肿瘤,胆子就先吓破了?”
“我得先把这些身后事安排好,再去检查。”方伟手指哆嗦着,端起酒杯洒了一半:“原本我都计划好了,那些钱……留给我媳妇儿,还有小儿子。东子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别差劲?我也觉得。我安排这些事情竟然都没想到方坤。小坤从生下来我就没带过他,那时候我自己年纪还小,看着这么软就会哭的一团,又心烦又害怕,就跑了。基本上一天父亲的义务都没尽过,是我爸我妈辛辛苦苦给小坤拉扯大的,到后来是我妹方丽,再后来是你。我不配做个父亲,小坤这样吃百家饭的长大,能有今天考上大学有奔头的好日子,不容易……最近这几天做梦,我梦到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