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情书-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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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现在还需要说什么,郎将军的眼眶有点红,她从前就不会说什么文艺的能将人感动得眼泪花花的话,说起来当初追求季羡只的时候,抱着一箱子她喜欢奶茶站在她家门口,嗫嚅了好久,都差点要急的暴躁,愣是讲不出来两句要把人感动的话,翻来覆去都是:“喂,季羡只,你看我怎么样?”“季羡只,你不如跟着我吧!”“我们认识这么久,我觉得我们还是很合适。”
花言巧语她不会,什么听后感什么观后感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但是这不代表她不感动。
生离死别之际,郎悦不曾掉下一滴眼泪。
却在听见季羡只在没有自己的那些日子里,眼眶都红的让人控制不住。
周围的学生并不知道她们有什么故事,但能从少年走到白头,足够让人送上带着敬佩的祝福。起哄声一片,季羡只脸上的颜色好似变得有点红,“好了好了,还有没有纪律啦?该上课了,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季老师的声音不大,威慑力更是没有半点,但是这群学生就是很听她的话,前一秒明明还皮的像是小猴子,在听见季羡只这话时,个个都变得像是乖巧的猫儿,还特别有秩序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你也回去啊!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季羡只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看着郎悦,这人一声不响地来自己课堂就算了,还学着那些小年轻做什么送花的派头。脸上还有点发烫,心里,心里好像有点发甜。
郎悦“哦”了声,掉头回到座位上。
现在差不多是整个班上的学生都知道这是自己季老师家的家属,坐在郎悦身边的学生一个个好奇地偏着头打量她。因为上节课郎将军那句“我们下课再说”,这一次还真没一个学生在季羡只的课堂上跟她搭话,但那些视线目光,就是怎么都忍不住要朝着郎悦身上扫去。
郎悦曾经就是侦察兵出身,对这种一点也不高明的暗中打量自己的小眼神,她是一抓一个准。
“不看你们季老师看我做什么?”她干脆又严肃说。
明明她不是老师,就是一花白头发的老太太,可身上还就带着那股子劲儿,或者说那股气势,一句不带什么感情的话就唬得这帮学生服服帖帖。在她出声后,还真就没人敢偷偷看她。当然,也有那么一两个的意外,结果还没等郎将军的视线“扫…射”过来,就先被身边的同学“啪”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瞅啥呢!人季老师家的太太,就是师母!能随便乱瞅的吗?”
这话让耳尖的郎将军也听见了,如果学生在季羡只的课堂上说着别的什么悄悄话,可能她说不定看不过过去还要前去告诫一番,可,可现在人家说她是季羡只的太太,称她是师母,那,那师母就大度一回?视而不见好了!就一回!
郎悦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这时间,她那嘴角微微翘起来,严肃的脸上,带上一份柔和。
季羡只讲课把握的时间恰到好处,在课程结束的前十五分钟,她已经结束了今天的讲座。剩下的时间,按照平常的惯例,都是让学生对今天的课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举手提出问题,她当场解答。
可是,当季羡只点起来第一个学生,听见后者的问题,她先愣怔了片刻,然后眼中划过一丝无奈,“你们这是想迫不及待地换老师?”
话是这样说,语气里却没半分气恼。
男生举手问:“季老师,我们想听听在战场上的故事!是不是很有荣誉感!热血沸腾!我也想在大学毕业后就去参军!”想要体验一次不一样的人生。
下面的学生嘻嘻哈哈地笑出声,前排的纷纷转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后座的郎将军的位置看去。
季羡只也看着郎悦,她没想到像是郎悦那样拧巴的臭脾气,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孩子喜欢,现在她班上的这群学生,一个个看着郎悦的目光,带着激动又佩服。
这可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啊!就算只是一个小士兵,也超级牛逼吧!
“可不可以让季老师的夫人给我们讲讲呀!”
“季老师,求您了啊!”
“季老师季老师!可不可以的呀!”
“我们保证安静乖乖的!季老师,我超爱你的!”
……
学生们五花八门的表白还有撒娇和耍无赖都一并用上,不过就是想听从战场上回来的郎悦讲两句话。
季羡只看了看郎悦,她不知道郎悦愿不愿意上来。虽然她挺宠着自己学生,可也不想让郎悦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郎悦?”季羡只轻声问了句。
就不过一个名字,下面那些好像又变成了猴儿一样的学生拍着桌子又跺脚闹哄哄的起哄。明明都是一群大三的老学姐学长,可这样子,比那些大一的青瓜蛋子还要皮上几分,哄闹中又带着浓浓的善意,目光不断从讲台上的季羡只到座位上的朗悦身上扫来扫去,真是皮的不行。
郎将军最是讨厌发表什么长篇大论,每次总结,或者开会,她能不去肯定是不去的。要知道像是她这样的大领导,在部队里做什么讲话,酬劳都是按照讲话的秒数计算。而郎将军为数不多的几次讲话,对实战演练等做总结,大多是这样的——
“这一次表现不错,回去多看几次演戏视频,查缺补漏,别骄傲!解散!”
“烂仗!指挥可以回炉重造!”
不然就是这样——
“稳定,没啥出彩!脑子转的慢!照本宣科呢!我看你演戏还是看电影啊!”
在部队里出了名的不喜欢演讲的郎将军,认为这些事情都是有专项分析人员解读,不明白怎么就一定要她上去讲两句废话,提不起半点兴趣的郎将军,这时候却没半点不耐烦,从位置上站起来,对季羡只点了点头,然后大步朝着讲台走去。
一众学生激动地不行,拍桌子跺脚已经不足以表达现在的兴奋,一个个目光激动——
“首长冲鸭!”
“师母赛高!”
“给师母打电话!”
“哇哇哇!首长首长首长!”
……
而有的学生则是在刚才季羡只喊出郎悦名字的那瞬间,拿着手机在网页上输入了“郎悦”两个字……
第14章
郎悦走到季羡只身边,后者还将底座被固定在多媒体设备上的话筒朝着她的方向挪了挪,“会用吗?”季羡只小声问,她也是要顾忌一下自己妻子的面子的人。
郎将军:“……怎么不会!”这瞬间郎将军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质疑,她伸手就想将话筒拿起来,结果发现这是固定的,脸色一下变得有点尴尬。
第一排的学生距离讲台都还有一米多的距离,这两个老太太将讲台上压低着声音,像是讲悄悄话一样,他们自然没听见。可是没听见,这也不影响她们一帮人接二连三的起哄啊!
就在季羡只在低笑着跟郎悦讲解话筒收音的效果很好,即便是不凑得太近,但对话筒对着的方向讲话就能被扬声出去时,下面的学生参差不齐又带着善意哄笑——
“羞羞羞!”
“公然发狗粮啊!”
“季老师和师母的狗粮,竟然让我觉得这比小言里面的段子都还有甜!怎么办!我肯定是中毒了!”
“啊啊啊!不要讲悄悄话啊!有本事开麦啊!”
“季老师,请将学校配给您的话筒用起来好吗!请不要浪费学校这么优良的配置啊!”
“好甜好甜,老子的少女心完了,要爆…炸了啊!”
“这对CP太甜了,魔幻啊!”
……
站在讲台上的季羡只听着下面自己学生的话,那张脸上不由染上几分薄羞。而郎悦却还挺自在,像是没将这一点小插曲完全放在心上。季羡只给她打开了话筒后,就走到黑板的另一头站着,不想再给自己学生讨论的素材。
下面学生也很有分寸,哄闹就是一时性。看见郎悦伸手拍了拍话筒的那瞬间,大家都变得安静。
“想听什么?”郎悦上来没一句废话,直接发问,“涉及军事机密的,一概不予回答。”
强硬,是郎悦的一贯作风。她向来都是这样讲话,也没考虑到现在下面这群学生究竟能不能接受。
季羡只替郎悦捏了一把汗,她跟郎悦的脾气截然相反,每次对上郎悦这硬脾气,她忍不住担心。很快季羡只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白费,郎悦的确很硬气,带着军人的血性,长久的军人这层身份对她的约束,即便是现在退役,也很难从她身上抹掉。可是,学生就是喜欢啊!当郎悦这话说完后,教室里开始有一瞬间的沉寂,可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下面的学生就沸腾了!
“啊啊啊我擦,就是这个调调!好帅啊!”
“首长!可否一问军衔!”
“啊啊啊啊!好帅好帅!好刚啊啊!”
“师母简直太太太刚了!”
“这是自带光环吗!为什么我看师母你在发光!”
“首长,我能摸摸你的奖杯吗?!”
“秀!天秀!!!”
……
问题还没问两个,倒是就凭这一句一点都不客气的话收获了一群迷妹迷弟。这教室场面,也可以说是很魔幻。
季羡只在讲台的另一头,安静地看着教室里的场面,忍不住发笑。
郎悦却有点懵然,这场景跟她在部队里的好像不太一样啊!一般而言,在自己讲完这话后,下面的人不是应该很安静,然后严肃思考应该能说什么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安静一点,有问题的同学举手。”这时候还是季羡只拿着指挥棒在黑板上敲了两下,那些激动不已的学生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郎悦回头飞快看了季羡只一眼,顺带着,递给后者一个感激的眼神。这些祖国的幼苗苗,好像还不是很怕她这个凶巴巴的还暴躁的老太太?
欸,有点令人头秃!
课堂上终于恢复了秩序,郎悦最先点起来的是一个齐刘海的可爱的女孩子,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心有灵犀,这就是她来之前季羡只点起来的那个询问为什么要进行武…器研究的女孩。
齐刘海小姑娘的确是来旁听的,她外公也是一名军人,只是在战火中失去双腿,很早就退役。小姑娘站起来,看着郎悦的眼神带着敬佩,同时还有几分复杂,然后开口问:“师母,您当年去战场时,有哪怕只是一瞬间因为考虑到我们季老师而想过放弃继续服役吗?军人家属是很寂寞的……”
这问题当即就引来了在座很多学生的不满,很多学生觉得这是个情商很低的问题,他们只想听在战场上的那些铮铮铁骨的军人的英勇事迹,点燃血脉中滚烫的血液,而不是想去挑拨自己尊敬的教授和她夫人的感情生活。
“你有病吧?”
“什么鬼?首长,我们不用理她!她根本不是我们专业的学生!”
“一个旁听的占了位置,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
“笑死人,我看你是来膈应人的吧?先是为难我们季老师,现在又来为难我们季老师的太太,莫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神经病啊!”
……
郎悦看着站起来的那姑娘,周围那么多人在指责她,但她却还是站得直直的,那有点无处安放的眼神才稍稍暴露了一点她此刻的紧张不安。
这个问题,她其实没有像是那么多学生想的那样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这个问题很现实,现实到让郎悦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一旁的季羡只,而这时候的季羡只,眉头轻锁,模样似有点出神。
郎悦拍了拍手,示意底下的学生可以安静了。对这问题,她还真一时半会儿没组织好语言,太突然。
“说几十年完全没有一瞬间有过这样的念头肯定是不可能的,如果没有的话,当初也不会选择结婚。”
“那您为什么没有回来呢?您知不知道您在战场上做英雄的时候,您的家人每日在家里都是提心吊胆的呢?”齐刘海女生说话的声音不由带上一丝怨念,还不等周围的人对她指责,她就先开口了:“我外公就是这样,他被空袭炸的没有意识重度昏迷时,这消息传进我外婆的耳朵里,她当时心脏病发,去世了……难道你们做军人的,在出征前,都不曾想到自己的家人吗?她们会承担多重的包袱?”
这就是战争的可怕之处,一个意外的消息,都可能导致一个家庭的破碎。
教室里忽然一下安静下来,这种消息,让人无法再对一个战争受害者加以苛责。本来想要听听在战争时期的热血事件,可现在只有沉重,除了沉重之外,只有伤痛。“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这样的话,不是传闻。
郎悦静默了一会儿,她是在给班上这些年轻的幼苗苗时间缓冲,接受只要是战争就是残酷的事实,然后缓缓开口,“如果每个人都像是小姑娘一样,觉得因为家人的担心挂念,就嚷嚷着要回去,那请问,现在你能坐在这个教室里,享受阳光的资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