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里校外-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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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道中,立在他家门前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脑袋凑在一块相互交谈的人,可不正是白芸和唐飞泽么。
随着他们的脚步渐行渐近,看上去交谈甚欢,极为投入的二人也被这脚步声吸引了注意力,唐飞泽最先转过头,看清了来人的面目后让他不由小小吃了一惊。
“白芸老师,”程梓易当即按耐不住,大步流星迎上前去,眼角弯起,笑眯眯道,“我们在这能遇见真是太巧了。”
站在唐飞泽旁边的白芸闻声也偏过头,一打眼就看见一枚灿烂无比的笑容。
她惊讶道:“程老师,没想到竟然在这看见你。我就住在楼上!跟韩老师也算是邻居啦,今年看见韩老师的状态不是很好,就想过来看看。你们这是从哪回来?”
“原来是这样,”程梓易含笑点点头,说:“你直接称我梓易即可,不用这么见外的。今天我看景宜不舒服,就带他去医院检查了一趟,倒是没什么大事,吃点药喝点水应该就没有问题了。”说罢,他还伸手指了指身后。
话音刚落,白芸眼珠子一转,在程梓易后方,慢吞吞踱步的韩景宜顿时映入她的视线之中。
“韩老师你好些了吗?”白芸满脸关切道。
韩景宜拖着脚步,声带一转,低低应了一声:“嗯。。。。。。”周围的几人见状都纷纷退让一旁以便于他开门。
他顺着潜意识去行动,脑袋昏昏沉沉打开门,又昏昏沉沉看着一行人鱼贯而入,最后看着他们动作自然地侵占他客厅沙发,坐下之后又是一番嘘寒问暖。
韩景宜坐在沙发的一端,把药按照医生规定的剂量一一服下,而白芸跟程梓易则在一旁攀谈,得知他俩二人还没来得及吃饭,便主动请缨:“韩老师,听说你还没吃东西,我帮你熬些粥吧。”
韩景宜下意识点头应允,目送着她撸高袖管,晃着高马尾哒哒哒几步进了厨房。
白芸一离开,剩下的唐飞泽立刻就成了三人之间的焦点。
待他意识清明,他才发现,唐飞泽这家伙竟然也来了。他眼皮子不由自主地一抽,轻声说:“唐飞泽。”
他的声音现在还非常沙哑,从口中所发出的声音也是低哑含糊,但好在此刻还算是安静,唐飞泽清清楚楚听见了他的话语。
不等韩景宜更进一步询问,唐飞泽很有眼色地主动凑上他跟前,开口道:“老师,我还是不放心您,所以就领了班里面同学的嘱托想来看看您。”眼见韩景宜面色沉沉,他又很快补上一句,“除此之外我还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您,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
韩景宜这才注意到,唐飞泽旁边的空位上放着一个书包,想来是特地背过来方便翻阅教学素材的。
吃了药之后他终于感到不那么难受了,扁条体上的疼痛有所缓减,耳中嗡嗡轰鸣总算是消退了,连堵塞的鼻腔也通畅不少。虽说精神还有些颓靡,但总体状态来说还算撑得住。
“你想问什么?”
唐飞泽低下头,拉开书包的链子一本一本往外掏着书。韩景宜在旁侧安静等待,却发现唐飞泽的举动实在是令人费解。
只见他不紧不慢掏出一本又一本书,韩景宜挪腾位置坐到他旁边去,唐飞泽见此动作突然脸色一变。韩景宜不明所以,转而打量他带过来的书籍资料,然后他跟程梓易都惊呆了——
最先冲入眼帘的是一本《2015星座运势全面详解》,程梓易震惊的同时嘴上已经不自觉说出来:“唐飞泽……你这是在要算命吗?”
韩景宜又看见了几本,《恋爱指数百分百》,《论如何寻找桃花》,《追爱守则一百条》……
唐飞泽被程梓易那么一说,刷刷刷往外掏书的动作怔然一僵。
韩景宜看着他拿着一本笔记本愣住,便顺着他的手往下看,惊奇的发现那本子上面写了几个正楷大字——呐喊。
韩景宜(⊙_⊙)看着他,这难道是鲁迅先生的大作么?他这学生的阅读面倒是非常广泛,这一点很值得夸赞——尽管这跟他所传授的课程之间的联系微乎其微。
唐飞泽手脚飞快地将标注着各式各样标题的书统统收好,把书包翻来覆去又找了一通,终于发现,他,似乎,把某人推荐给他的xx大礼包给误装过来了。。。。。。
“韩老师。。。。。。”唐飞泽浑身僵硬,他眼睛一抬就不慎对上了韩景宜期待的目光,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了几下,最终选择用沉默以对的方式来表明态度。
韩景宜很快反应过来,他摇摇头说,“没带来没关系,我这有书。我去拿,你在这等等。”
唐飞泽望着他走进书房的眼神一下锃亮起来,目光灼灼地紧锁住门口。不到一分钟,韩景宜就从书房走出,手上多了几本书。
“好了,”他挥了挥手上的书籍,朝着唐飞泽微笑道,“我们可以开始了。”
唐飞泽又是一愣,脸上的表情却仍旧是无甚波澜,韩景宜莫名其妙,只得拽过他的手催促道:“愣着做什么?跟我走。”
唐飞泽神色更僵硬了,仿佛是在努力忍耐着什么一般,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被拽住的手,大脑好似全被放空了一般任由韩景宜拉着走。
程梓易左瞅瞅一个,右瞅瞅一个,似乎在当下气氛中嗅到了一丝古怪的味道,他目送两人一前一后分外和谐的背影,双手一拍,决定去厨房帮忙。
韩景宜搬过一张凳子,放在电脑桌的另一边,“坐吧。”
“哦哦,好。”唐飞泽半愣半醒坐下,双手平放在腿上,手指攥起裤面无意识摩挲着,拘谨得就像个孩子。
“怎么这种反应?你说说,我像洪水还是像猛兽?”
“不,您很好。”唐飞泽语气极认真道。
韩景宜动作一顿,语气里微微染上笑意:“你用不着那么拘束。”
“噢。”唐飞泽腰板挺得更直,如同一杆笔挺的标枪。这下韩景宜是真的笑了,“你现在这样还真出乎我意料,像是品学兼优的优等生突然转变成犯了错误的小学生,我可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唐飞泽点头,对他说的话表予认同,用诚恳的声音回道:“是我以前不懂事。没有好好学。”
太会扯了——
韩景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如果之前是不懂事,没有好好学,那么唐飞泽现在应算是堕落了——并且罪魁祸首正是自己。
这么一说来,韩景宜倒是突然对唐飞泽夜晚造访的目的产生了怀疑,大老远跑来勤学好问这种事情,对一个能考出精准目标分数的学神来说,根本就用不着啊。
唐飞泽观察得仔细,见时下情况有变,他连忙道,“事实上不仅是我,还有别的同学,想问问老师你有没有补习的意愿?”
“补习?”
韩景宜想了想,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这个班是他带的第一届学生,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且不论如何都要全力以赴去对待,帮差些的同学开开小灶也应是理所当然的。
“可以啊,”韩景宜点头说,“你回去后跟班上同学说说,有意愿的可以来我这报名,我来安排时间好了。”
“那么补课费用是?”
“不需要,有心则可。”韩景宜摆手说。
“好的,我知道了。”
虽然表面上唐飞泽老实诚恳,实则心里算盘已经啪啪敲响——‘说说’啊。。。。。。除非人家提出来,不然。。。。。。
干他何事!
☆、第13章 排练进行时
自那莫名其妙的一晚之后,唐飞泽便摇身一变,做了韩景宜家中的常客,每周都准备好等待着唐飞泽时不时的上门这种事情,也渐渐成了韩景宜与唐飞泽之间心照不宣的习惯。
时间晃眼而过,一月的时间在无数文字公式、学科教学的繁琐日常中如同流水而逝。身负重务的四人组每周都会抽出少量的时间来进行训练,愈加完美的演练也昭示着比赛日期的将近。
他们将集合的地点定在了学校的音乐教室,此刻是周六下午四点,宋临、谭书、姜启哲与唐飞泽准时如约而至,进行最后一周的排练。再过一天便是周一,也就是学校周年庆的大日子,他们会在当晚登上学校布设的大舞台,在高中部全体学生面前进行演唱。
临时组成的表演小队里,宋临自告奋勇担当了队长要职,发挥自身才能对他们分工进行了分配,一番排布下来,倒也显得井井有条。
“谭书,你没吃饭吗?唱的时候用力一点,别显得气短肾虚的;姜启哲,你呢,在这一部分是和声,别吼得惊天动地生怕人家听不见似得,抢风头的部分在后面呢你急啥急呢,和谐的氛围全让你给破坏掉了。”
“还有你,唐飞泽——”宋临气焰高涨转过头,刚要发号施令却在看见唐飞泽的脸时突然收住,嚣张气焰不知怎的看着他顿时灭了大多数。
面瘫太可怕了!宋临盯着唐飞泽的一张扑克脸,悲哀地发现舌头突然打结了。
但是从表现来看,唐飞泽似乎还真的没什么可以挑剔的——除了一副拽的不行把天上地下全当是空气的冷硬表情。
“咳咳。。。。。。”宋临清清嗓子缓了缓尴尬,故作高深道,“唐飞泽,你是主唱,表情得自然放松一点,知道茄子怎么念吗?来,跟我念一遍——茄——子~”
宋临嘴唇向两边拉开,标准地露出八颗牙,挤出了一个傻不拉几的笑容。
唐飞泽仅仅微勾嘴角,弧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哥们你这儿真是。。。。。。唉,算了,孺子不可教也。”宋临挫败感叹道。
唐飞泽眼珠朝他一斜,不置可否,他低下头拨弄起手中吉他的音弦,跃动的音节从他指中流泻而出,组奏出曲子的前奏,其他三人听见了,便也做出准备,听着节拍,等待着属于自己该唱的部分。
四人的嗓音条件都很不错,宋临的声音清脆,姜启哲声色洪亮,一开口便朝气感十足,至于谭书,则是标准的低音炮,声音略显沙哑但却极富磁性。
而唐飞泽的嗓音则是介于成熟的低哑与少年的清朗之间,低声时慵懒磁性,高声时清明朗润,四个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竟是极为动听悦耳。
早已烂熟于心的歌词从唐飞泽口中哼出,他阖上眼帘,面部的肌肉随着歌曲的旋律微微抽动着,他放松着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沉醉在音乐之中,如同沉浸在故事中的入迷倾诉者。
表演的曲目是由唐飞泽提议,毋庸置疑,这首选曲非常适合他们的音色,但比这更好的他不是找不到,而他选择这一首曲子确实是掺了自己的心思。
他不能明说的心思,只有在这段青春结束之前以如此公诸众人的方式诠释诉出。
唐飞泽狂热且坚定地将心中积下的情感尽情地融进了歌声之中,直唱到尾声,唐飞泽似还在流连忘返,沉浸其中。
这等明目张胆的感情流露,连周围三个粗神经的男生都感到不对劲,察觉出了。
“唐飞泽,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谭书不动声色地与身旁的宋临和姜启哲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说,“你为什么要选这个?”
唐飞泽把身上的乐器一放,双手习惯性□□裤兜里,“不知道。”
谭书傻眼,这回答太特么敷衍了,完全不能让人满意啊!他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你为什么要唱这歌?”
“我乐意。”唐飞泽的回答依旧如此短小精悍。
当你跟一个不想多搭理你的人纠缠时,他的态度会好吗?答案明显之至——不会!三个人突然发觉自己跟唐飞泽完全交流无能!
他们排练到了晚上六点,四人便分散离去,各回了各家宿舍。
校庆之日已然近在咫尺,中途却发生了一段不太愉快的小插曲。周六当天凌晨急降暴雨,漆黑的天幕雷声涌动,倾盆大雨如同瓢泼,整座城市都沐在风雨交加之中。
唐飞泽躺在下铺的床上,双手交叉垫在脑袋后面,视线漫不经心地四处游走,窗玻璃上绽出一圈圈水花涟漪,雨点撞击窗户不断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顷刻间,一道惊雷横过,飞掠出一片耀目强光,紧接着,巨大的轰鸣声在空中炸开,黑暗回临,不安的感觉逐渐蔓上了他的心头。
。。。。
韩景宜睡得非常沉,一连几天睡眠不足三小时的熬夜工作使得他困倦至极,即便是暴雨交加的剧烈声响也没有把他从熟睡中唤起。
呼啸的风卷席着雨水从大开的窗口猛地灌进来,怕冷的本能使他下意识地缩瑟了一下,双手无意识地往旁边摸了摸,扯过被子遮挡住寒意,整个人都弓起身子缩成了一团。
暴雨下了一整晚,最终在黎明破晓前才堪堪停住,而气温却急转直下,冷得让人不由一阵哆嗦。
韩景宜眼皮动了动,欲要睁开,却感觉眼皮子就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他挣扎了一会儿才醒转过来,一股熟悉而又无力的感觉顿时让他浑身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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