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俗共赏-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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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贤妻良母”的人设,已经深深驻扎在了他的心中,难道他爱上我就因为我会给他做饭,我的面条我的油茶面好吃?
显然不是因为这个理由,但到底是为什么,其实我不太敢问,一见钟情我不信,日久生情我承受不住,所以索性不想,先过好现在能过的每一天日子。
47。
我们真正出门的时候,其实已经偏向中午,想好的路线是先去城隍庙,吃吃喝喝,再逛淮海路和南京东路,最后去外滩看夜景。这路线特别俗套也特别正常,但吃吃喝喝应该也不错。
我比沃特先生高,沃特先生比我壮一点,我胳膊腿上都是细软的肉,而他则是流畅的肌肉条,我猜他一定能把我抱起来,而我肯定抱不起来他。我的腿不太好,平时没什么影响,但偶尔会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城隍庙的馒头店前面拍着很长很长的队伍,卖蟹粉小笼包的,我用英文向沃特先生解释小笼包的起源,到最后不得不加上一句吐槽,小笼包本来是鲜肉起源的,但是这里的鲜肉卖的却只是半成品的礼盒装,我们拍了很久很久的队伍,因为前面是现成做的,期间沃特让我找个地方休息,我说两个人一起排着吧,两盒小笼包,很少,味道还不错,把包装盒扔到垃圾桶里后,沃特先生自然而然地拉起了我的手,然后他敏感地察觉到周围视线的变化,我握紧了他想要抽出的手说,没事,就这么握着吧,反正没人认识我们。
48。
淮海路上的人不太多,今天的阳光不太烈,除了闷没什么特殊的感觉,沃特先生早就把棒球帽塞到了自己的背包里,我拿单反拍风景,沃特拿单反拍我,我们对着镜头玩儿自拍,一开始是我举着单反,后来沃特拿走了,说他举着,回过头查看照片的时候,我发现我笑得很满足也很甜,沃特先生笑得特别阳光和灿烂。
我知道这么说显得我特别渣特别low,但我真的很希望,我能在很早很早的时候,遇到沃特先生,那样或许很多的事情都不会一样。
49。
南京东路上有一家M&M的巧克力豆主题店,特别大,花样也特别多,有个站上去测试自己心情的机器,其实就是变相推销各种颜色的巧克力豆。
我拿走了沃特先生的背包,指了指,他问怎么做,我说站在那里就好。过了一会儿,颜色变成了浅紫色,含义是度过愉快浪漫的一天,沃特先生下了台子,催促我上去——我觉得有点傻,但还是上去了,过了几秒钟,音乐响起,浅粉红色,搭配的文字是兴奋和阴谋永远伴随着你。
我还没下来,沃特先生就在我的身后喊了一句不准,让我再测试一遍,我重新站了一遍,和沃特的一样浅紫色,下来的时候,沃特眉毛还在紧蹙着,我抬起手抹平了他的眉心,我说,别担心亲爱的,那不过是一个小测试。
MM豆家的心情测试基本都是积极向上的,但我偏偏抽中了这个颜色,隐隐约约像是一种暗示,但我实在想象不到,阴谋诡计会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和沃特先生挑选了几样巧克力豆,依旧手拉着手下了楼,南京东路的夜景很美,晚风轻轻吹,我拉着依然有些闷闷不乐的沃特先生,进了一个分叉口,然后壁咚了他。
我们缠绵地接吻,不远处霓虹灯在闪烁,隐约还能听到上海话和普通话夹杂的交谈声,这个吻结束的时候,沃特先生用他的大腿里侧蹭了蹭我的性器,他喘着气带着一点洋洋得意的味道,他说,你赢了,萌萌。
我对沃特先生产生了欲望,我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50。
那个夜晚像是点燃了一个小小的火苗,我荒芜的内心一下子窜起了熊熊烈火,整个人被烧得滚烫。
十指相扣的手骤然变得暧昧和微热,连空气中,都像是有费洛蒙在弥散。
在我和沃特先生相识将近两年,结为男男朋友一年后,我对他产生了名叫心动的感觉。
我翻着昨晚我和他在外滩的照片,翻到了一章他隔江站在屏幕灯光下的照片。I?Shanghai,下面的两个字刚好被他挡住,变成了I?沃特。
我用手指抚摸过这张照片,点了一下沃特的鼻子,突然又GET到了他的帅。我关上了单反,重新开始整理箱子,沃特先生推门进来,手中还拿着早饭,很多很多个灌汤包、蛋黄包和叉烧四方包,他已经爱上了S这座城市的美食,吃吃吃个不停。
我们一起吃早饭,他问我会不会做包子,我说会啊,然后又补了一句,你想吃,我们回英国我做给你吃,沃特先生显然高兴极了,他还强调了一遍不要葱花不要蒜。
我以为我回去就可以发面给他做包子,但我没想到的是,我和沃特先生面对面一起吃我做的包子,竟然在很多很多年以后了。
51。
我们离开了S市,去了古城平遥。
那是一个非常安静,非常平实的城市,厚重的城墙把古城和外界隔开,商业开发有一些,但不太明显,我和沃特先生住了当地的一家客栈,睡在了颇有中国特色的炕上,我跟沃特先生科普了一下红色被子的特殊含义,顺便科普了一下中国传统的婚娶和洞房,沃特问我要不要洞房,我看着他金色的头发和期待的脸,我说,好啊。
我们洗过了澡,开始接吻,一切都很完美,我的手指甚至已经探到了他的身后,但是又出问题了。
住过客栈的人应该都清楚,尽管看起来房子特别古色古香,装修特别棒,但也无法掩盖木门纸窗带来的负面影响——几乎无法挡住院落里的声音。
我们住的客栈类似于小四合院那种,不是旺季,小四合院原本只有我和沃特先生这两位住客,主人家的房间离我们的很远,这也是我敢同意沃特先生的重要原因。但现在临时又来了一大波的住客,人数刚刚好能住满这间客栈,只差一间房,我和沃特先生住的这间。
我叹了口气,从沃特身上爬起来,又帮他系好了睡袍的腰带,砰砰砰的敲门声果然响了起来,沃特先生抹了把脸,从炕上下来,越过我打开了门,开口就是一串英文,搭配他那很生气的脸,把客栈老板给唬住了。
老板求救一样地看着我,话里话外都是,我给你们找了个新客栈,你们搬去那里,给大波客人空出地方,拜托了。
如果是我一个人,我可能就答应了,但是沃特先生已经摆明了态度,而且我们的第一次洞房,就这么吹了,我实在没理由答应。
我们不答应,老板也不关门,到最后我干了一件特别二逼土豪的事,我说这院子我包了,一个房间不是150么,两千够了吧,行不行。老板说了句行,还问我要不要吃夜宵,沃特Duang地关上了门,骂了好几句shit。
外面喧闹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了,我搂着沃特,我说这是我的锅,不该体验什么客栈生活,沃特先生开始用一半中文一半英文跟我讨论商人的职业素养,以及监管体制应该如何如何,我最后亲了亲他的嘴唇,挡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抱着他重新进了我们红红的被子里,他轻声地问了一声when,我搂紧了他,我说咱们回英国,去你家战个三天三夜如何。
沃特先生捏了捏我的脸,他说,你这样的,估计就三分钟,他这话把我气得半死,我想冲过去教他好好做人,他却干脆利落地闭上了眼睛,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52。
这座古城的物价不高,还有一种特别传统的工艺,叫做漆雕,介绍的人说,古代的大家闺秀出嫁的时候,都会带上一份漆雕的首饰盒做嫁妆,一辈子都不会褪色。
便宜的几十块,贵的几百块,我问沃特想不想要一个,沃特说不要,我就没买。
但在我们要离开这座古城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沃特先生却递给了我一个非常精致的首饰盒,我看着他,他偏偏别过了脸,他说,打开看。
我打开了首饰盒,然后发现里面躺着的一枚戒指,简单大方的一枚铂金戒指,很漂亮,也很重要。我愣了三秒钟的样子,然后我听到沃特先生的声音。
【王萌,我们结婚吧,好】
我知道沃特先生其实是会说疑问句的,他会说好不好,但他希望我的回答是好,所以求婚词也只说了一个字好。
我将戒指取了出来,合上了首饰盒,啪嗒一声响,惊得沃特先生转过了头,他可能以为我是直接关上了首饰盒作为拒绝,但我举起了戒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好】
我听见我这么说。
戒指最终被我套在了沃特先生的手指上,我亲吻着他的手指,有种莫名的欣喜和感动,像是长久以来追寻的东西终于握在了手心,像心脏的那处破洞渐渐被填满。
沃特先生爱我,我爱沃特先生,我们选择结婚,组建一个家庭,然后就这样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
………
(没完结)
53。
最后的一站去了我的故乡,那是一个很安宁的三线城市,我在这里,度过了我十五岁以前的时光,现在的我回到这座城市,拧开老旧的单元房的时候,灰尘逼得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我们转了一圈房间,但是还是没办法住在这里,只好去了宾馆暂住。沃特先生和我躺在宾馆的床上,聊起了童年时的往事,连带着家里的一些情况。
沃特先生说他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上头两个哥哥,下面两个妹妹,父亲是律师,母亲是全职太太,家里人性格都很开明,他们也是支撑沃特先生对外出柜最坚实的动力。
我跟他介绍了一下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还有足球的大形势,很多我以为我忘记的事情,竟然很顺畅地回忆了起来。
父母都是厂子里的工作,父亲是个老球迷,一辈子老实巴交,和我母亲的唯一一次争吵,就是背着她把我送去了体校,那一夜我没睡实诚,隐隐约约听见的是我母亲带着哭腔的嗓子。
【你这是坑孩子啊……萌萌成绩那么好,你为什么要送他去体校,小升初能上最好的中学,最好的你懂不懂啊】
【腿如果摔断了呢……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呢……那么多人,能出息的有几个,你是被猪油昧了心吧……】
我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我父亲一直保持着沉默,那年我十一岁,其实已经懂事了,我不想去体校,因为在那个年代,去体校的都是成绩不好的孩子,我想和我的同学一起去读中学,然后考上大学。那时候的我,很希望我母亲能说服我父亲,我不敢推门出去,因为会挨揍。
很小的时候,如果我不愿意跑步训练,不愿意对着球门射球的时候,我父亲就会沉默地把我一顿胖揍。
沃特先生说这是家暴,我说在中国,这不叫家暴,这叫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沃特先生让我继续说,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母亲到底没有说服父亲,父亲还是执意把我送了过去,试训的时候,多年来的培养有了成果,教练说我是个好苗子,和上午来的那个一样好,他的手掌很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看起来和我一样大的男孩,让我们做个好朋友。
我伸出手说,你好,我叫王萌。
那男孩用他的眼睛看了我很久,也伸出了手,握住了我的手说,我叫李铭,铭记的铭,以后我会成为足球巨星。
我觉得他实在是太不谦虚了,是在说大话,但教练让我跟他做朋友,我还是对他说,那我一定要记住这个名字,你以后一定会成功的。
那年我十一,李铭十岁,上午去上文化课,下午到晚上都要训练,绕着操场几十圈几十圈地跑,各种技巧练习变着花样来,我和李铭是教练钦点的两个好苗子,训练课之后还有加餐,加餐过后,累得连走都走不动,有时候我有力气,我就扶李铭一把,有时候他有力气,他就扶我一把,更多的时候,我们肩并着肩,扶着彼此,在夕阳下艰难地挪着脚步。
瘫软在床上,头顶着头,商量着谁去打水,谁去洗衣服,然后骂对方几句懒蛋。
我从十一岁长到了十六岁,稳稳比李铭高上了一厘米,我们带着体校的足球队,扫荡了国内几乎所有的同年龄的足球奖项,我们的体校叫红兴,我和李铭也成了红兴的双子星。
这五年发生了很多的事,开心的有一些,不开心的也有一些,自从我进入体校后,我父亲看我比较多,我母亲很少来,她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看我受苦,然后直接强硬地带我出去,我父亲也不逼她。
我十四岁生日的时候,母亲决定给我个惊喜,她和父亲一起踏上了过来找我的大汽车,后来……车毁人亡,我的父亲和母亲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就直接撒手人寰了。
汽车公司赔了一笔钱,我跪在父母的墓前,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应该去做什么,以后的我该去哪里。在我向体校请假后的第十天,李铭愣是从体校偷跑了出来,他是半夜跑出来的,从体校到我家,汽车也要一两个小时,李铭从天黑跑到了天亮,挨家挨户问我家在哪里。
我蜷缩在床褥里做着噩梦的时候,李铭终于找到了我家里,砰砰砰地敲响了我家的门。
我打开了房门,看着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