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池娇-第3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易子琛点头:“行,你说啥就是啥。”
圣诞节那天下了很大的雪,C市的圣诞氛围十分浓厚,路边的店面都摆着圣诞树,上面挂着彩灯,在车水马龙的夜里一闪一闪发着霓虹色的光。
这天是周日,两人前一晚睡得很晚,在床上混到了大半夜,今天起得便也晚。
没有什么温度的日光,白生生地从玻璃窗照进来,易子琛打了个哈欠,从睡梦中醒来,含混地问庄悯:“几点了?”
庄悯的手搭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揉着:“十一点多。”
易子琛挺想踹他一下,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庄悯说:“早饭热过几遍了,你要吃一点吗?”
“不用了,”易子琛说,“今天是圣诞吧?”
“嗯。”庄悯蹭了蹭他的头发。
“来来来,把你礼物给我看看。”易子琛想到这个,顿时来了兴致,向庄悯摊开手说。
庄悯:“现在啊?那多没气氛啊!”
“德性。”易子琛推他,“那你要什么时候才给我啊?”
庄悯眯起眼睛笑:“我这个礼物可能不能随便收的,要是收了,你就是我的了,要跟我结婚,过一辈子,不能反悔、不能逃跑的。”
易子琛“嘁”了一声,“不会是你们家的传家宝之类的吧?”
庄悯睨他:“你还就跟传家宝过不去了是吧?”
易子琛翻了个白眼:“我要吃饭,饿死了。”
庄悯:“谁刚刚说不吃的?”
易子琛:“反正不是我。”
吃过饭,下午两个人一起去逛商场,采购了一些日用品之类的,又买了菜,回来后两个人同心协力一起做饭。
下午四点多,两人吃过了今天的第二顿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易子琛望着窗外,冷不丁地开口:
“感觉才起床没多久,天就黑了,日子可不能这么过。”
庄悯听出他言语间似乎在抱怨昨晚,咳了两声,辩解说:“明天周一,工作日。”
易子琛回头看他,眯了眯眼睛,眼神有些危险:“所以一次来个够本儿?”
“不是不是,”庄悯说,“我是说今晚不会了……”
易子琛轻“哼”了一声,心里琢磨着不能这样下去,他好歹曾经的个纯1,不能过得这么窝窝囊囊的。
庄悯没敢搭腔,印帕澄仕裎铮鬃予∽旖且煌洌莘鲎约旱男√崆佟A妨艘桓鲈拢郧暗母芯跻丫一乩戳耍思柑焓奔渲氐懔废傲私裉齑蛩憷跆那印�
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易子琛摆好架势,偏头看着庄悯说:
“你之前跟我提过,说想听我拉小提琴,我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送的,所以拉首曲子,权当圣诞礼物了。”
庄悯没想到当时随口一题易子琛竟然真的放在心上,还认真练习了。
“我以前常常拉给谭修言听,给他拉过很多曲子,我不想让你和他听一样的曲子……所以回忆了一下,觉得这首应该没拉给他听过。”
易子琛说完,抿了唇。
他两肩端正,腰肢提拔,一手架着琴身,一手拿着琴弓,眉宇间尽是三十年来沉淀下的沉稳与宁静,眼帘微垂,鸦羽似的眼睫在灯光下,在眼下投了一道阴影。
琴弓在琴弦上轻轻一拉,一串流水般的音符倾泻而出,
“我的歌声穿过深夜
向你轻轻飞去
在这幽静的小树林里
爱人我等待你
皎洁月光照耀大地
树梢在耳语
树梢在耳语。”
小夜曲黄昏或傍晚时,唱给爱人的歌。就像现在的易子琛,将这个曲子在庄悯面前演奏出来。
“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亲爱的别顾虑
你可听见夜莺歌唱
他在向你恳请
他要用那甜蜜歌声
诉说我的爱情
他能懂得我的期望爱的苦衷
爱的苦衷
用那银铃般的声音
感动温柔的心
歌声也会使你感动
来吧亲爱的
愿你倾听我的歌声
带来幸福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大约是灌水神器
☆、第 48 章
乐声仿佛描绘着夜色中的小镇,深沉又悠长的绵密情意,饱含着温柔、冲动与克制,那个在夜色中向爱人表白心意的人,满怀欣喜,欲言又止,又似乎满怀惆怅。
易子琛并不是一个惯于将情感外露的人,虽然他也能将情话信手拈来,对着随便一个什么人也能说得很动听,可一旦面临真正的感情,又没法轻易说出口了。
易子琛拉小提琴的时候十分专注,他的眼睛并没有在看任何一个地方,似乎整个人都处于放空状态,但神情又是温柔的。
庄悯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扰他,直到一曲终了时,易子琛才抬起头来,随即他看见庄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庄悯当着他的面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是两个戒指。
易子琛顿时愣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庄悯。
庄悯微微笑了一下,接过易子琛的小提琴放好,拿出一个戒指,对易子琛说:“礼物,你要么?”
易子琛嘴唇动了动。
说实话他有些意外。
庄悯拉过易子琛的手,亲了一下他的掌心,又细细吻他的指节。
“我中午说了,这个礼物,你要是收了,就是我家的人了,按以前的算法,是要进我家的族谱的那种。”
“戴上这个戒指,你就再也不能从我身边逃开。”
“你要吗?”
易子琛抿了一下唇,垂下眼睛看着庄悯手上的戒指。
庄悯见他没有反对,自作主张把戒指戴在了易子琛的中指上,订做的尺寸,十分合适,他说:
“现在先戴在这里,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再换。”
“结婚?”易子琛问。
“是啊,”庄悯点头,“你觉得我们去哪儿结婚比较好?”
易子琛没回答,沉默着把另一只戒指给庄悯戴上。
一样的戒指戴在两只手上,易子琛心中有种莫名的奇异感觉,像是什么把他栓住了,仿佛从这一刻起,以这两只戒指为依托,他与庄悯之间有了某种联系。
庄悯低头吻了吻易子琛的中指,轻声问:“什么时候,让我也见见你的家人?”
易子琛闻言微顿,看了庄悯一眼,说:“我爸……可能会打断我的腿,然后把你丢出去。”
庄悯说:“你爸这么可怕的嘛?”
易子琛:“我觉得可能比这还要可怕一点。”
庄悯就问:“你跟你爸之间,除了你的性向问题,是不是还有别的问题?”
易子琛有些诧异于庄悯的敏锐,但没有隐瞒的意思,点了点头:“嗯,是还有别的。”
易子琛整理了一下思绪:“是跟我妈有关的。”
“我是在初二出柜的,初三的时候转学,转学的契机是我妈的去世。至于她去世的原因……”
庄悯以为易子琛会说,跟他爸有关,没想到易子琛说:“她是病死的。”
“我小的时候,总觉得是他害死了妈,后来长大了,才慢慢觉得应该不会是他动的手。”
“我妈生病虽然有些蹊跷,但他应该不至于没人性到对妻子下手,不过长期以来,他对我妈的忽视,绝对是不可忽略的,况且,我妈当时比较维护我,他连带着给妈脸色看,很长时间不愿回家,所以……”
易子琛顿了顿,“我妈在医院过世的时候,他甚至都不在。”
庄悯拍了拍易子琛的间。
易子琛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说:“我没事,都这么多年了。”
易子琛平淡地说:“我那时候理所当然把这笔账算到了他头上,觉得都是他的问题,他又因为性向问题对我十分不喜,所以关系很恶劣,就不再怎么接触了。我高中就选择了住宿,上大学以后跟他的交流更少了。”
庄悯突然想到一件事,说:“你说在法国的时候,是你爸带你回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易子琛说:“字面意思。他不知道从哪儿得知我在法国的所作所为,大概是觉得我太给他丢人了,就派了人把我从谭修言哪儿带了出来。”
“他只在我出来后见了我一面。”
“他有说什么吗?”庄悯问。
易子琛似乎有些奇怪庄悯会这么问,摇了摇头,耸肩道:“能说什么,表达一下对我的鄙夷,没有了。”
庄悯闻言没有再追问,转而说起了自己家的事:“恬恬跟谢嘉宁最近和解了,我爸妈没有再干涉他们的事。”
庄悯言下之意,是想说既然庄父庄母能不干涉庄恬的事,那也不会太干涉他们的事。
易子琛听出他的意思,唇角弯了弯,突然说:“这么想我跟你回家呀?”
“当然想!”庄悯一秒钟都没犹豫,“我保证我爸妈都会很喜欢你的,你跟我见见他们,好不好?”
易子琛眼睛一弯:“见见岳父岳母也不是不可以——”
迎着庄悯期待的目光,易子琛说:“但是你得给我时间准备准备。”
易子琛混迹风月场这么多年,说实话,是第一次要见家长……
上次跟庄悯的妈妈见了一面,易子琛总觉得她察觉了什么,观察力强得过分,笑起来像个指导员似的,这让易子琛心里有些没底。
庄悯得了易子琛的应承,连忙喜滋滋地去通知老爸老妈,可以准备见儿媳妇了。
庄女士身为准“岳母”,通过庄悯约了易子琛,定好了时间,严阵以待。
过完圣诞,没几天就进入了腊月,离过年只有一个月时间,而圣诞的余韵还在,大学都临近放假,整个城市在隆冬中弥漫着轻松而喜气的氛围。
就在这种喜庆的氛围中,易子琛得到了一个很不幸的消息,林渝又一次住院了。
萧怀静在旅行了几个月之后,也回了C市,听说是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易子琛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总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会发生,说不清理由,只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易子琛跟林渝和陈钰的关系说不上太亲密,也说不上很生疏,他借着周末的时间,去医院探望了一下林渝。
林渝的母亲前阵子回乡下了,由于林渝已经是个成年人,可以自己做主了,他并没有通知母亲过来,以免她担心。
林渝的身边只有陈钰,寸步不离地守护着他,林渝所有的医药费全是陈钰拿出来的。
这次林渝似乎病得很重,比前两次都重,一张脸透着病态的苍白,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易子琛去过几次,林渝基本都在休息,只有一次醒着,靠着床头坐着,身后垫了俩枕头。
林渝看着窗外的雪,双层玻璃隔绝了外面的温度,室内的温度暖和得不真实。
陈钰在的时候,林渝唇边一直都挂着浅而温柔的笑,一瞬不瞬地盯着陈钰,那股子哀伤的深情几乎要从他眼睛里溢出来。
陈钰坐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林渝说话,林渝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随便说了个理由把陈钰支了出去。
随后他才看向易子琛,轻轻叫了一声:“子琛哥。”
易子琛心神一动,听到林渝喃喃地说:“怎么办啊?”
他望着窗外的雪,不知是问易子琛还是自语,重复了一遍:“怎么办啊?”
“我要是死了,钰哥一定会伤心的,我妈妈也没人照顾了,谁来照顾她呢?”
因为虚弱,林渝的声音又轻又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他的语气也是淡淡的,易子琛却能从这抹淡淡中听出压在心头、挥之不去的茫然与恐慌。
人都是怕死的。
当初易子琛仅仅是怀疑自己有可能感染了艾滋,就慌张到完全隐藏不住情绪。而林渝比易子琛更年轻,他才刚刚二十一岁,人生才起步,肩头还压着担子。
“……林渝。”易子琛张了张嘴。
林渝转过头来,易子琛才发现他的眼眶红了,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敷衍地安慰:
“你一定会没事的。”
林渝咬着嘴唇:“其实我也没想能活多久……”
“我只是不想让我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一个人这么辛苦地把我养大。”
林渝说到这里,几滴眼泪就唰唰地滚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未免陈钰看出来,林渝慌忙擦了眼泪,忍住了不再哭。
林渝又说:“我如果死了,钰哥还会有别人的吧?”
易子琛抿唇,这问题他可没法回答,半晌只能接了一句:“陈钰对你很认真。”
林渝叹了口气:“我很矛盾。一方面希望他能忘了我,另找他人,这样他能活得开心些,可是另一方面又觉得不甘,我怕他会忘了我,只顾着别人了……”林渝的眼眶里又涌起泪花,却忍着不肯掉下来,“我不想让他忘了我。”
易子琛说:“你乱想什么呢,你才这么年轻,肯定会没事的,一定能治好的。”
“如果不想他忘了你,不想你妈妈难过,你就更应该努力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