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心耿耿-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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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连墓地都买不起,最后只能被葬在一个不需要花钱的公墓。他去看过一次,很偏僻的地方,墓碑都放得乱七八糟的,杂草丛生。墓碑上的他妈名字都写错了,他抚摸墓碑上的名字,觉得他妈这一生很可笑又很可悲。他放下一束百合花后离开了墓园,愿她来生不要活的这么苦。
他看完他妈回到,一开门就闻到浓重的酒味,他爸又在喝酒。陈惜时想为什么对他好的人都死了,他爸怎么还活着,是不是好人都命短?他爸见他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他,抓着他一顿不要命地打。陈惜时被他打得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在剧烈的疼通中,他想还不如就这么被打死算了。
他几乎被打了半条命去,对生的欲望却渐渐强烈起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回敬他爸一拳,把他打到在地上,冲回房间,拿上自己藏的钱,永远地离开了这里。
他坐黑车去了大都市,开始流浪的生活。
☆、第二章(下)
陈惜时初来乍到,对A市的情况并不了解,也为他之后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埋下伏笔。如果他知道A市市中心鱼龙混杂,他绝对不会擅自进入A市的市中心。他没成年,只有小学的学历,身子骨也瘦弱,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工作。A市的工地也不收他这样的人。他上门应聘,一再被拒绝,雇主都告诉他不收他这个年纪的人,何况他也没有一技之长。长期只进不出,他很快就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
为了填饱肚子活下去,他不得已在垃圾桶里找点吃的。好在现在还是秋天,垃圾桶里的食物没那么容易馊掉。晚上露宿街头也能忍受,如果到了严寒的冬天,他还是找不到工作,他很可能就会因为寒冷天气冻死。
一开始,他在离市中心很远的郊区找吃的,那里是城市的外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脱离A市的地带。正是因为这里还没有完全城市化,也能容纳陈惜时这样的人。有一次有个善良的女孩见他身上衣服破旧,整个人又比较邋遢,因为营养不良他看起来非常瘦弱。她把身上所有的零钱都掏出来给他。陈惜时果断拒绝,他又不是要饭的,但是拗不过小姑娘的善心,还是收下了钱。
他也不想沿街乞讨,可是在A市根本找不到工作。时间久了他也习惯了,他的脸皮也没那么薄了,不至于老是低着头,害怕看到别人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他终于能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意,也会无视一些人不怀好意的打量。每一次有好心人给他钱,他都会深深的鞠躬表示感谢。当然他也不是经常能够讨到钱,他经常饱一餐饥一餐。有时候饿的实在没办法,他会喝很多水,让肚子呈现虚饱的状态,也比胃酸在空腹翻滚的滋味好得多。
后来有一天他突发奇想,想去市中心见识一下。他从小生活在一个并不繁华的小镇,对电视里繁荣的大都市很是向往。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大都市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美好,繁华璀璨的A市实际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里各种复杂的势力争斗,他这样的人进去,只能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为了去市中心特地在小河里洗了个澡,脸上的污垢被水洗去,露出一张还算白净的脸。他换上一套在他眼里比较干净的衣服。他走之前,一定没有料到,这是一条不归路。如果他一直安安分分地在郊区讨生活,也不会遇上一群不讲道理的地痞流氓。林湛也不会刚好路过救了他。所谓因果就是如此,如果一开始他就没有进市中心这个因,也就不会有和林湛有那么多纠缠的果。
A市是最繁华的都市,他刚坐上公交车就已经有人嫌弃他身上气味,他常常在混迹在各大垃圾桶找食物,也许时间久了真的有莫名其妙的气味深入肌肤,无法用水洗去呢?他不想面对人们□□裸嫌弃的目光,只能坐到公交车最后一排,离他们远远的。
他在市中心下了车,被这个高楼林立,琳琅满目的城市迷了眼。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对一切不熟悉的事物都抱有莫大的好奇心。他首先去了一家餐馆点餐,拿到菜单的时候被上面的价格惊到下巴都要掉了。他表面上面不改色地对服务员说:“我再看看。”趁着他们不注意,放下菜单,跑了出去。这里的菜哪怕把他卖了,他也吃不起。还好他及时跑了出来,要不然肯定要被人打。
他已经饥肠辘辘,在大街上晃荡许久,找可以吃饭的地方。他最后去了偏僻的一个小巷子里吃了一碗馄饨。大都市就是不一样一碗馄饨都要十几块钱,付钱的时候陈惜时像是被割了块肉,心痛得不行。在他老家四块钱一碗的馄饨就能饱腹了。
他计划在这里先玩个几天,然后回郊区。这里的治安比外面要严格得很多,他长期在这里乞讨肯定会被驱逐。但是他不知道就连垃圾桶也不能随意翻,因为有固定的人去收拾。他看到垃圾桶想捡几个瓶子的时候,被人一顿斥责,然后把他赶走了。走的时候还用凶狠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的衣服与这群衣装革履的人相比,自是破旧很多,穿着昂贵衣服的人们看见一个衣着朴素营养不良的少年,心里莫名生起同情心。其实他们并没有对陈惜时有多怜悯,更多的是怀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心思,他们愿意给这个少年一点施舍,用来彰显他们的善良。
陈惜时一路上收到不少钱,他很受伤,他觉得一定是他身上那套衣服的补丁,出卖了他。他们犀利的目光一眼就看出他是个乞丐。他也很想靠自己的双手,可惜他根本找不到工作。他安慰自己,等到他成年了,他就能找到一份工作。不管是洗碗端盘子还是工地上搬砖,他都会好好珍惜自己的工作。
恰恰也是因为这些人的善意,陈惜时惹上了麻烦。
☆、第三章(上)
在A市有一群地痞流氓,专门针对乞讨的人,美名其曰收保护费,实际上就是抢钱。很多人为了生存不得不向他们屈服。
他们甚至还故意把一些人的身体弄残,好利用人们对残疾人的怜悯,让他们得以讨到更多的钱。这群人是派出所里的常客,根本不怕蹲监狱。报警也没用,他们又不怕坐牢,况且即使让他们坐牢了,事后等他们出来,指不定会遭到更严重的报复。大家为了不惹事,一向离他们远远的。
但陈惜时不知道,他在街上收到钱的场景早就被这群人中的一个小弟看见,他立刻报告他们的老大。他们这群人还搞了个不入流的帮会,纠集A市所有的混混流氓,靠着暴力欺压,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一旦有人不按他们规矩来,就会遭受严厉的惩罚,陈惜时现在就触犯了他们的忌讳,竟然敢不经他们同意就在A市乞讨。
陈惜时晚上路过一幢大楼的时候,被一群人用麻袋套住,拖到旁边的阴暗巷子里。他在麻袋里被人用脚重重踹了好几下,等到他们打过瘾了,他被人拽着衣服从麻袋里拖出来,重重地摔倒地上。
有个黄毛混混对着一个貌似是他们老大的人说:“吴哥,这小子不守规矩,在这里讨钱,也没和我们报告。”
陈惜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刚吃饱饭,订了家廉价的旅馆,正准备去旅馆洗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美美地睡一觉。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他的计划,最重要的是这群人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好惹。他心里“咯噔”一下,他该不会被他们打死在这吧。他不敢随意说话,万一让他们不快,只能被打得更惨。
那个叫吴哥的人,身材矮小肥胖,也染着金灿灿的头发,他用眼睛暼了他一眼,陈惜时嘴角轻微擦破了皮,衣服本就破旧,被他们一拉一扯,基本等同报废了。
陈惜时不敢看那个叫吴哥,他的目光游移不定地在其他几个人之间打探,这些人的目光都不怀好意。
吴哥最烦这种不懂规矩的小子,语气凶恶地说:“小子,我看在你不懂规矩的份上,这次可以饶过你。不过……”他的尾音拖的很长。
让陈惜时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他甚至能感受到快要顶破胸腔的剧烈心跳。
那人狮子大开口,对陈惜时说:“老规矩吧,先交五万块。”
陈惜时几乎是咬着牙根地说:“我没这么多钱。”如果要拿这么多钱给他们,他宁愿被他们打死。
他这话一出口,吴哥立刻就变了脸,他长得本来就面目狰狞,生气起来更加骇人,他冷冷地说:“没钱?那今天你就别想活着出去。”他对着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卷起袖子,打算狠狠揍这个不听话的小子。
陈惜时也没有坐在地上白白挨打,即使他一开始就被他们压制得死死的,不过他还是凭借不要命的打法,打倒了一两个人。
对方一开始真的被他唬住,但他们毕竟是在打斗场摸爬滚打过来的人,很快就发现这小子只有蛮力,根本不讲技巧。他们互相对视示意,只要等到他没气了,就该轮到他们狠狠揍他了。
陈惜时没力气的时间要比他们预计的要长,他们还真没想到这臭小子能和他们打半个小时。最后他筋疲力尽地晃动一下,整个人直直地摔倒在地上。他的侧脸紧紧贴在肮脏的地面,他的眼睛朝巷口望去,没有一个人经过,反正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也不必垂死挣扎。他今日就是要命丧于此,想到这,他认命地闭上眼。
林湛的汽车白天上班的路上就抛锚了,他打电话让人拖去修理,然后打了个车上班。下班的时候,他让家里的司机开车过来接他,他走到公司旁边的一个巷口的时候,听到打斗和咒骂声。他站在巷口,借着路灯微弱的灯光定睛一看,一个瘦弱的少年倒在地上。几个小混混的拳头不断地打在他的身体上,这些人下手没轻重,拳头落在少年身上的声音特别可怖,不打死人不罢休的打法。少年已经吐出好几口鲜血,腥稠的血液染红了地面。
其实林湛本来不想插手这种事,毕竟是他公司附近,他不能让一群混混把人打死在这里,对他公司的名声不好。
那个少年的手在地上徒劳地抓了几下,手指被粗糙的地面磨破皮。在黑夜里,他睁开了双眼。林湛看见一双赫亮的眸子,那个少年在看他。他仿佛被戳中心底最柔软的部分,直觉告诉他,他不能让这个少年死掉。
他的话语犹如天神降临,拯救了陈惜时:“住手!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最好赶紧离开。”
小弟对吴哥说:“是林少爷。”
吴哥也听过林湛的名号,林湛在A市也是个有势力的主,他们招惹不起。为了这个臭小子得罪林湛,实在不值得。他们补了几脚,然后吴哥带着小弟走到巷口和林湛道歉,说不应该在他公司附近打人,下次他们会在林湛看不见的地方处理这种事。
林湛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不置可否。对方却知道,他已经非常不快了,为了不惹他厌烦,他们迅速离开了这里。
林湛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做了他的救世主,他自然心甘情愿把这条贱命奉献给他。
☆、第三章(下)
林湛本来打算打电话叫个救护车就走,没想到陈惜时在地上动了动,只见他用手撑着地面,屈膝使劲全身力气从肮脏的地面站了起来,陈惜时颤颤巍巍地走向他。他放下手机,看着少年一步一步走向他,少年的脸上满是污垢和浓稠的鲜血。
那时候的陈惜时不知道,他走向的并不是光明,而是他一辈子都逃不出来的深渊。少年快要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林湛在医院有些讶然于他今天的恻隐之心,他本不该是这么多管闲事之人,今日他已经做的够多,他应该在救护车到的时候就离开。最后居然还陪着他坐救护车来医院。
他帮这个男孩子交了住院费,医生对他说陈惜时身上多处骨折,不过好在没有伤及内脏,这些皮肉伤调养几个月也就好了。陈惜时在林湛快离开的时候醒了过来,林湛想着帮人帮到底,于是去看了陈惜时。
陈惜时的精神状态还可以,他原本污秽的脸被擦干净,露出一张白净的脸蛋,林湛在心里想原来这小子长得还算可以,刚才他的脸沾染的污渍和血迹掩盖了他的隽秀。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林湛开口:“你躺着吧,我叫林湛,你是不是还有话要和我说?”
陈惜时的嘴角也被打破皮,稍微牵动嘴角就会疼,他“嘶”了一下。他不敢看这个贵气十足的男人,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林湛。林湛一看就是上流人士,肯定看不起他这种卑贱如泥之人。但陈惜时是个认死理的人,一旦他决定要做什么,或者跟着什么人的时候,他愿意放下所有顾虑,不达目的不罢休。
林湛今天救了他一命,那么他这条命就是他的,他愿意为林湛干任何事。他的声音少年充满少年感,他对林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