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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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总以前牛逼的时候,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却好像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白粥,整个人竟有些恍惚,觉得以前过的都不是人过的日子,直到今天才被认真对待了。
这想法无根无据,甚至是荒唐的,可就是这么不可阻拦地在心里扎根下来,让何砚之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
俞衡喂完猫回来,就看到他饥肠辘辘的雇主已经把一碗白粥喝完了,并且把碗底都刮得非常干净,让他仿佛看到了……他忘记喂猫时被猫舔得光可照人的猫碗。
小保镖心情复杂:“我再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何砚之擦干净嘴,“麻烦你给我搬回卧室就行了,或者你把轮椅推过来我自己回去也行。”
俞衡果断选择了前者。
他是个合格的保镖,绝对不能累到他的雇主——哪怕轮椅是电动的。
冬天天黑得早,这才五点来钟,忻临市已经迎来了晚上。
生病的何砚之比以往精神更差,吃饱了就开始犯困,回到卧室后躺在床上,礼貌地进行“睡前玩手机一小时”活动,结果因为太迷糊,手机“啪”一下砸了脸。
何砚之:“……”
疼。
这一下直接给他砸清醒了,他揉着自己的鼻梁,眼泪差点没出来。
人落魄的时候吧,连手机都能落井下石。
愤怒的砚总把手机撇向一边,又暗自辱骂“喝粥催尿”,将自己挪上轮椅,到卫生间解决生理问题。
然后他就又想起了某人说“可以帮忙换尿不湿”的话。
自尊心严重受挫的砚总脸色灰败,心说自己要是真的到了那程度,还不如直接跳楼算了。
何砚之心里想着“俞衡”二字,从卫生间出来,还真就看到了俞衡,两人隔着一道厕所门遥遥相望,何砚之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他允许他随便进出自己的房间了吗?
“我听到有动静,过来看看你要不要帮忙,”俞衡一本正经,好像自己真是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伸手帮他推轮椅,“毕竟你这种发烧到41度都不肯说的性格,我实在是不太放心。”
何砚之一扯嘴角——不放心什么,不放心钱吧?
六万块呢,烧死了多可惜啊。
他内心吐槽,嘴上却一声没吭,被俞衡扶回床上,对方忽然道:“你手怎么这么凉?”
何砚之缩回自己的爪子:“嫌凉抱你猫去,你猫爪子热。”
俞衡:“……”
他又做错什么惹这位喜怒无常的雇主不高兴了?
他默然了一下,装作没听见这句充满火‘药味的话:“我的意思是,你生病了今天也别洗澡了,不如泡个脚吧?驱驱寒。”
何砚之:“?”
泡脚?还真把他当老年人养?
听说现在九零后都开始注重养生,原来是真的?
何砚之拒绝的话还没出口,俞衡已经把洗脚水打了回来,他蹲下身,不由分说帮对方脱了袜子,捉着他脚踝轻轻碰到水面:“温度还可以吗?”
何砚之表情狰狞了:“你是在故意嘲讽我吗?”
俞衡:“……”
哦,他倒忘了,砚总下半身没知觉。
“你就是拿一百度的开水把我烫死,或者拿液氮给我冻死,我也感觉不出来的,真的。”何砚之面无表情,“你可以尝试一下,我不介意。”
俞衡赶紧服软:“对不起,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何砚之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哼”,低头坐在床边,看着对方的发顶。
热水缓缓飘着白气,俞衡专心给他洗脚,只感觉这一手握上去摸到的全是骨头。作为一个时刻关心雇主的保镖,他开始为某人的未来担忧起来,试探着问:“真的……好不了了吗?”
“大概吧,”何砚之对于这个问题倒并不避讳,他嗤笑一声,“谁知道呢,反正出院的时候大夫说让我别放弃或许还有希望……套话而已,明天就死的癌症病人他们也这么说。”
“我是无所谓了,”他耸耸肩,“反正看我好不了,他们就都开心了,生活这么艰难,就给他们这点乐子好了。”
俞衡无话可说。
“你大可不必这样,”何砚之又说,“我没要求的,你都可以不做,就算你献殷勤,我也不会给你涨工资。”
俞衡一言难尽:“你觉得我是在献殷勤?”
“难道不是?”
“……”
这回俞衡彻底不吭声了,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只有不断响动的水声。
何砚之之前把手机扔得太远,现在够不回来,只能低着头,视线范围内会动的东西就只剩下俞衡一只。他看着看着,忽然鬼使神差般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对方头顶。
俞衡:“……?”
小保镖疑惑抬头,正撞上某人略带惶恐的目光。
太尴尬了,莫名其妙伸手摸人家脑袋,回过神想赶紧把手收回来结果没成功,刚好被人抓现行。
何砚之浑身僵硬了,他沉默地维持现在这个姿势,故作镇定:“看什么,碰你不行?”
俞衡觉得他这反应非常好玩,下意识继续逗他:“没说不行,只是好奇原因?”
“……我看你头发挺浓密的,”何砚之半天憋出一句话,“丝毫不像为考研秃头的样子,所以想验验真假。”
他说着,还用力揪了揪对方的头发,以行动表示“我真的只是想验证你是不是戴了假发”。
俞衡:“……”
小保镖没忍住,三秒之后成功喷笑出声。
“……笑、笑什么笑?!”何砚之板起脸来,试图掩饰耳根一抹飞过的红晕,“我认真的好吗?以小见大懂不懂,你要是用考研骗我,就说明你人品有问题,人品有问题,我还能雇你当保镖?”
俞衡丝毫没理会他这拙劣的辩解,强忍笑意帮他擦干净脚,轻轻一抬,将他垂在床边的腿托回床上。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年龄,”他说,“我妹三岁的时候,分不清太阳和月亮,有回露馅了,大晚上跟我说‘哥哥今天的太阳好圆’,我就问她为什么要管月亮叫太阳,你知道她说什么?”
何砚之皱眉:“什么?”
“她支吾了一会儿,没承认是自己分不清,跟我说她想试试我的反应,看哥哥能不能发现她说错了。”俞衡继续忍笑,“你觉得,你刚刚的行为是不是跟她异曲同工?”
何砚之:“……”
什么意思?他似乎听出小保镖在嘲笑他幼稚?
惨遭嘲笑的砚总怒从心头起,可惜还没起来,已经被对方一把按平,被子紧跟着糊住他的脸:“病了就多休息,做那些无意义的辩解多费神。”
何砚之拉下被子:“你……”
“你不用说,我都懂。”俞衡截住他的话头,“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
何砚之:“我……”
俞衡:“我又不会把你丢人的一面拍下来发给别人,你就放心吧。”
何砚之:“……”
砚总被自家小保镖两句话堵得接不上茬,表情精彩、心情复杂。
他到底为什么要雇这么个玩意来的。
俞衡给他捂好被子,生怕他又着凉,手却往被子里探进去,顺着他的脚踝往上,轻轻按揉起来。
何砚之虽然感觉不到,可到底不瞎,他一脸警惕:“你干嘛?”
“给你按摩一下,”俞衡认真解释,“不然呢,我还能骚扰你不成?”
何砚之用眼神表达——那谁说得准呢?
俞衡无奈一笑,内心浮起一百个“您可真难伺候”。
简直跟他妹三岁的时候一毛一样,不给买糖就哭哭啼啼去他爸那里告状说哥哥欺负她,给买了买的口味不对还是要去告状。
……好歹也是个叱咤风云十余载的大明星吧?
何砚之并不知道小保镖在心里吐槽自己什么,也并不想知道,他十分不乐意长时间被人触碰,遂命令道:“别按了,省省力气,你不是要考研吗,你去看书吧行不行?”
俞衡并不抬头:“你这样长期不活动,肌肉会萎缩的,就算能好也要被你弄得好不了了。”
“说的好像你按了就不会萎缩了似的,”何砚之不甘示弱,“迟早的事,顺其自然吧。”
俞衡抿唇,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半分钟后他突然把被子掀开一角,看着某人露出的那截苍白的小腿,意味不明地笑起来:“我悄悄问你个问题,你悄悄地告诉我。”
何砚之:“?”
俞衡:“你是属于……天生就体毛不发达的那一类吗?”
何砚之:“……”玫瑰小说网;玫瑰小说网;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meiguixs。 玫瑰小说网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11章 照顾
砚总瞬间被这个问题震惊了,以至于半天都没能回过神,终于他咽了口唾沫:“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好奇。”俞衡面不改色,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这问题有哪里不妥,他视线还在对方小腿上打量,“因为给你洗澡的时候也看到……”
何砚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预料到话题要往少儿不宜的方向去了,忙出声制止:“闭嘴,敢说出来我扣你工资。”
“好的,”俞衡从善如流,又把被子盖回去,“我不说。”
何砚之哼哼一声,刚想说一句“算你识相”,就见对方很不识相地推了推他:“往里去点儿。”
何砚之皱眉:“干嘛?”
“睡觉啊,”俞衡面色坦然,“虽然对我来说现在还早,但陪你早点睡也不是不行。”
何砚之一愣,随即大惊:“你要睡在我这儿?”
“不行吗?”俞衡一撩眉梢,“反正床这么大,躺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谁允许你睡这儿了?”
“我还不是担心你吗,”俞衡把自己塑造得像个正人君子,“你才退烧,万一夜里又烧起来怎么办?贴身保镖贴身保镖,我还不得贴身照顾着你?”
何砚之:“……”
“贴身”是这么解释的吗?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对方居然已轻轻一推,直接把他推到床内侧去了。俞衡无比自然地挨着他躺下,又伸手要拽他被子。
何砚之连忙拍开他的手:“你还想跟我一个被窝?!”
俞衡立刻缩回来,没事人一样说:“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帮你把被子盖好,别着凉。”
何砚之:“……”
我信你个鬼。
俞衡又去衣柜里找了一床被子,重新在床上躺下了,跟某位过气明星只隔着两床被子那么厚的距离。
何砚之简直如芒在背,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终于忍不住道:“我说,这才不到九点,这大好时光你去学习行不行?你不是要考研吗?”
“不急,”俞衡丝毫不为所动,“少学一天也不会怎么样,你的安全重要。”
何砚之:“……”
翻译过来还不是“六万块钱重要”,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堂堂砚大明星被区区一个小保镖弄得哑口无言,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货一般见识。
正在他试图酝酿睡意的时候,对方忽然又开了口:“对了,有个事想问你。”
何砚之咬牙道:“说。”
俞衡侧过头,用无比真挚的眼神看他:“你们gay圈……真的是‘孤苦无1,满地飘0’吗?”
何砚之:“……”
砚总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艰难地捡回自己的舌头:“你从哪儿……听说的这话?”
“我舍友就是个gay,”俞衡毫不迟疑地把费铮卖了,现场证明这兄弟情有多么塑料,“他天天跟我说找不到一个1——我看你俩都挺空虚寂寞的,要不我给你们互相引荐一下?”
何砚之刚张嘴想说“我对小孩儿没兴趣”,俞衡已经自顾自地否决了自己:“不行啊,虽说‘两受相遇必有一攻’,可我看你俩谁也攻不起来,还是算了,我怕你们当情人不成,反成了姐妹。”
何砚之:“……”
现在把他辞退还来得及吗?
俞衡继续挑战雇主底线:“你以前是当1多,还是当0多?”
何砚之强忍着想把钱拍到他脸上让他滚蛋的冲动,时刻提醒自己现在天已经晚了,就算要辞他也明天再说,几乎咬牙切齿道:“看情况吧。”
“比如?”
“没事当1,为爱做0。”
俞衡看他的眼神格外幽深起来,他还想说什么,却被何砚之立刻喝止:“你再多说一句,现在就从床上滚下去。”
俞衡相当“识趣”地闭了嘴,把灯一关,背过他睡下了。
何砚之耳根边终于清净下来,他呼出一口气,心说自己到底雇了个什么玩意。
这种东西,绝对不能久留。
砚总默默下了决心,可惜这份决心很快被上涌的睡意冲散,不知流到哪个大洋彼岸去了。
他本以为自己长时间没跟什么人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