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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囚兄-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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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知文把手机还给弟弟,严语既想看哥哥到底删了什么,又没有胆子,只能眼巴巴地望着。
  “想看就看,看完赶紧睡觉。”
  严语这才敢看手机,看完后他老老实实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又躺回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了双眼睛在外面。哥哥只删掉了他偷拍的照片,却没有删掉合影,这是哥哥会做的事情,可也只是哥哥了。
  “想什么呢,闭上眼睛,睡觉。”
  严知文把门带上,躺回沙发,真是头大啊,倒也不是狠不下心,在医院的时候明明想好了的,大概是铁链又把他的脑子锁住了吧,控制不了自己说的话做的事。他明明记得当年那件事情发生后,他把那条铁链丢了的,为什么铁链又会出现,她想关住谁。一定是自己吧,毕竟没有自己,也不会变成这样。
  严知文把右手举到眼前,当年就是这只手……严语也真是聪明啊,把他锁在床上时锁的是右手。右手,锁链,一阵寒意突然击中了严知文,他记起来了,锁住他右手的锁链同样也长的惊人,是在床脚绕了无数圈才拿来锁他的。
  原来……原来……,严知文很想冲进房间里问个明白,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他打开钱包,从自己照片后面掏出了藏在后面的另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弟弟挤出笑容站在学校的迎新处,眼里写满了不高兴。这张照片是严语大学毕业的时候学校送给学生的礼物,严语拿来和严知文控诉别人的入学照片上都有家人,就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严语一直都没有发现其实严知文也在照片上,他当时就躲在隔壁系的迎新摊位上,恰好被拍到了一个侧脸。
  无论真相是什么,一切都过去了,只要不重蹈覆辙就好。
  *******
  四月雨季来临,小城里连着下了三天的雨。
  “明天也是雨天!”
  从沙发旁路过的严知文当没听见弟弟的话,这小子真是的,高兴就高兴说出来做什么。严知文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掏出烟吸了几口就掐掉了,现在已经是四月了,他抬起手在悬挂的大衣下摆试了一下,果然还是湿的。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没有停息的意思,打在栏杆上的雨滴顺着铁柱慢慢滑落,有的留在了上面透亮的水珠,有的留下水痕消失了。严知文弯下腰把铁柱上的水珠都抹去,他小时候经常玩这种游戏,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水珠多了就抹去,虽然无聊但也耐玩。
  他们这幢楼以前的邻居都搬的差不多了,新搬进来的都把房子重新装修了,整幢楼也就只有严知文这间还保留着旧阳台的,严知文也想过要不要重新装修,后来还是放弃了,毕竟这是这间房子里他最喜欢的地方。
  从阳台望出去可以看见小区的围墙,围墙外原本还有一颗树,严知文看了这棵树十几年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树,这棵树一到春天树上就会有大花苞,像极了绣球花。第一次离开家的那天,严知文绕到了树下,那时是夏季,树上的花已经没有了。他爬上了树干,坐在了枝桠上,完成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在树上望着家里,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就像真的不知道任何事情。发现树没了的时候还是忙完母亲的事情回来的那天,听说是被搬去新的公园了,严知文反而没有失落,甚至有些欣喜。
  “哥,你在看什么?”因为哥哥这烟抽得太久,严语也走到阳台。他顺着哥哥的目光看去,但除了围墙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记得那边有一棵树吗?”
  “好像有吧。”严语记不太清楚了。“哥。”严语虽然看着外面,但眼睛的余光还是在严知文身上。
  “想说什么就说吧。”严知文知道弟弟的意思。
  “衣服还是湿的,这雨说不定会下半个月,那你走不走了?”
  严知文除了回来的那天就再也没提过囚禁的事情,严语也不会去说这些,兄弟两个就和以前一样,之前那两个月的囚禁似乎从来都不存在过,仿佛是两个人同时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明天会晴的。”
  “哥,天气预报说明天下雨。”
  “明天衣服会干的。”
  虽然严知文这么信誓旦旦地说了,但第二天雨势更大了,甚至因为飘进来的雨丝,本来有些干的衣服又被打湿了。
  严语的笑意已经溢出了嘴角,就差在脸上写着“明天也要下雨哟”,“哥,电视上天气预报,要看吗?”
  “不看。”严知文查过了,接下来的几天竟然还是雨天,上次这么在意天气还是弟弟上小学春游的时候。弟弟担心下雨就不能春游,自己就给他做了很多晴天娃娃,挂在阳台上,没有到竟然真的没有下雨了。“你不会做了很多雨天娃娃吧?”
  原本还坐在严知文旁边催他看天气预报的严语抛下一句:“我去做饭。”
  “幼稚!”
  晚上,才说完弟弟幼稚的严知文把吹风机藏在身后,可电源线还是出卖了他,“我就觉得在里面吹头发太吵,到外面来吹。”
  “哥,这样衣服干不了的,而且你会感冒 。”
  为了掩饰自己的目的,严知文真的把头洗了才拿吹风机出来,现在他还真有些冷,一时没控制住打了个喷嚏。
  “哥,进去吧。”严语拿过吹风机把严知文推了进去。
  干蠢事被弟弟发现的严知文只好任由弟弟给他吹干了头发,还把吹风机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哥,吹风机在这,想用就用,不要跑到阳台上用。
  弟弟都这么说了,严知文只好靠刷手机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刚才有条短信发过来,他顾着吹衣服没看。严知文点开了短信,短信上只有一句话。
  *******
  严语入睡前严知文还在刷着手机,“哥,还不睡吗?”
  “这个笑话挺好笑的,我先看完。”严知文没有骗严语,这个笑话真是好笑啊。
  当天晚上,雨下的太大,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扰得严语醒了好几次。从卧室可以看到阳台的左侧,严语看着衣服随着风左右飘荡,不少雨点溅在了上面,真好啊,看来明天衣服也不会干。严语再一次闭上了眼睛,他一直睡到第二天八点才醒,外面的雨丝还在飘荡,他打开卧室的门,“哥,今天又下雨了。”
  客厅里空荡荡的,严语往阳台上一看,哥哥的衣服全不见了,吹风机还摆在走廊的地板上。严语拿手去试吹风机的外壳,外壳上还有些余温,严语估计严知文大概走了还不到半个小时。
  他掏出手机打给哥哥,出乎意料的竟然打通了,“哥,你走了?”
  “我有点事情。”严知文并不想让弟弟知道这件事情。
  “哥,你衣服还没干,你会回来吗?”
  “我会回来的。”严知文身上还穿着潮湿的大衣,因为时间太紧,他也来不及换一件。
  “哥,我等你。”严知文那头挂了电话,严语把外头自己的衣服收进来,试着用吹风机吹着,可吹了十几分钟,都还是潮的。哥哥到底有什么事情才会这么急,哥哥会不会是骗自己的,严语的思绪越来越乱,眼前又开始发黑,他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严语走到厨房泡了碗麦片,可仅仅喝了一口,他又全部吐了出来。他把麦片换成了热水,逼着自己喝了下去,希望哥哥能早点回来。
  严知文的电话第二天还是可以打通的,严语能听到汽车站嘈杂的声音。到第三天的时候,打过去就变成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到第四天就成了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第五天的时候,严语把手机打到没电了,他耳边不停地响着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开始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觉。他把手机充上电,闭上了眼睛,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手机上的日期已经变了。
  哥哥会不会去了偏远地方,手机没法充电,这个想法在严语脑海里冒了出来,他打开微信,之前他加了一些哥哥的朋友,他们会不会知道哥哥去哪里了。严语并没有给那些人打上备注,为了找到人他只好点开一个又一个的朋友圈,在点到第三个的时候,他在最新的照片里看到了哥哥。
  照片里一群人站在小山前面,地上还有不少水桶和渔具,严知文站在最旁边,手里还提着一条鱼,还特别傻的没对准镜头,只拍到了低头的样子。
  这个地方严语很熟悉,就在小城附近,而且旁边的农家都提供充电的地方,手机没电就可以去那里充。照片上写明了日期,哪怕严语想骗自己这是以前的照片也不可能,哥哥他只是不想接自己电话,只是不想回来,原来这就是哥哥的算账啊。
  严语撑着沙发的扶手让自己站起来,去卧室里换了身衣服,又取了钱,他打算去趟医院,毕竟哥哥在外面过得那么开心。
  在医院排队的时候,严语又试着打了严知文的电话,可还是打不通。他就问一个好心人借了电话打了过去,电话很快就打通了。
  “您好,请问是?”
  “哥,是我。”
  电话那头没有吭声,但也没有挂断电话。
  “哥,我在医院。”
  “严语,我不想管你了。”严知文的声音很平稳,就像说着最平常的事情一样。
  电话被再一次挂断,严语把电话还给别人,护士已经在喊着他的名字。他用左手摸着右手,等看完病,他就去找工作吧,他也想过得那么开心。原本一直弥漫在严语周围的不安恐惧在瞬间不见,只是不知道是消散还是隐藏起来,等着哪一个时刻出现。
  *******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门缝透进来的亮光,长长的铁链拖在地上,而另一端被系在一个人的脚上。那个人披散着头发,嘴上被胶带封住,手向上伸展着,又无力地垂下。明明可以撕开嘴上的胶带,但他却没有,只是撩开脸上的头发。
  严知文从噩梦中惊醒,他最后看到了那人的脸,既不是他自己,也不是严语,那也不能称作脸,因为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肉,但他知道梦里的那个人是谁,那应该是他的父亲。
  严知文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烟盒,掏了一根出来,刚想打火就想起这在别人家里,又放了回去。那件事情三天前就处理好了,毕竟他也没什么要做的,那个朋友担心他太伤心大部分事情都帮他操办了,可他一点伤心的感觉都没有。他只是觉得荒谬,竟然会因为认错而失足掉下山崖,那人逃了那么多年,却还是没有逃脱。那么自己和严语呢?
  开始的那几天严知文是真的漏接了严语的电话,可后来他就是有意的,所以他才会借住到朋友家里,他不想回去。接到严语从医院打来电话时他刚喝了点酒,但他是清醒的,他不想管严语了。他太了解严语了,要是真的难受严语才不是这种语气,他会想方设法地让自己心疼他,从小到大都这样。
  这种硬邦邦的语气就代表严语生气了,严知文也想生气,这种知错不改的弟弟他才不想管,就让他自己一个人过去。生气的时候竟然还比平时聪明,都知道自己去医院了,都不会把哥哥吓得半死。再说了,之前的账还没算呢,为什么他一个受害者还要心疼加害者,他很生气!严知文又往嘴里灌了两瓶酒,然后就睡到了现在。
  “老严,今天出去玩不?”严知文走出客房的时候,他沉迷钓鱼的朋友已经整理好渔具,期待地望着他。
  “我今天还有事情。”
  “那我先走了。”
  等到朋友走后,严知文洗漱完毕,头脑清醒后开始翻着手机通讯录,找到昨天那个陌生的号码打过去,“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昨天问你借电话的年轻人的哥哥,我弟弟不肯跟我联系,我想问问他看上去有没有事?”严知文谎话说的一点都不脸红。
  在得到严语只是看上去虚弱一点,但应该没有大碍的回答后,严知文才放下了心。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严语已经做过全身检查,并没有太大的问题,现在才过了几天,严知文知道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要严语不犯傻自残。看来生气的时候,严语还真变聪明了,那就让他继续气着吧,不过严语身上的钱会不会不够用?
  严知文给弟弟的账户里转了三千块钱,转完后才想起自己也很生气,但钱已经转过去了,他只好用新开的手机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恭喜您中了我们公司的特等奖,奖金是三千块,已转到您的账户中,请注意查收。为了让这条短信看上去更假一点,严知文还参考了诈骗短信的格式,加了点奇奇怪怪的表情。
  短信发出去后,严知文走到阳台上抽了根烟,他是不是太傻了点,严语应该会猜到是他吧,不过也不一定。
  严知文上一次放狠话就是严语填志愿那次,他说那句话前练了很久,可说得时候还是有点磕磕巴巴的,但没想到严语竟然被吓到了。话都说出去了,严知文也不能马上跑过去安慰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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