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奔_徐蓬-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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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谦默听着,懒得去想仲夏这是玩的哪出,准确点说,他是懒得去想仲夏,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怕想多了晚上会不争气的梦见他。
直至今日,当时那场风波的余威还会时不时的震他一下,总有人抓着那场访谈直播里两个人的古怪表现不放,隔三差五的拿出来晒一晒,闹的他烦心。
可更让他烦心的是,午夜梦回,当他按捺住的去想,去想此刻空落落的怀里如果可以拥着仲夏的时候,他都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巴掌,扇掉这么个不争气的脑子。
仲夏一走了之了,自己却留在原地抓着不放,真是……荒唐。
二月十五日,情人节后一天,在有情人终成眷属之后,《戒毒》为那些爱而不得的失意人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全球首映礼。
首映礼安排在市中心去年刚落成的南北大剧院,取意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也算是主办方对拍了半辈子戏的仲符文金盆洗手的敬意。
首映礼当天主办方不仅邀请了国内外的主流媒体,影评人,还请来了仲导拍戏几十年合作过得艺人、幕后工作者和一群因戏相识的旧友,场面之隆重就连在德国生活了十年,前不久刚宣布订婚喜讯的梁秋慈也专门赶了回来。
但凡认识仲符文的名人,大多也都认识乔谦默,所以从开场到现在,盛装出席的乔谦默一直忙于在宾客媒体之间周旋,本就是人群中的一个亮点,再加上一袭宝蓝色长裙亲昵的挽着他手臂的梁秋慈,两人都是仲导偏爱的演员,曾经的荧幕金童玉女相隔十年再聚首,那场面想想也知道是媒体不愿轻易放过的头条。
殷娟和齐新当天都在场,各自忙着在媒体面前借势宣传自己,几个人之间基本没说上话,本来也就无话可说。
仲符文此次闭关半年,是最近才知道自己那个有跟没有没区别的儿子又走了,对此他只是冷哼一声再没表示。
首映礼之前乔谦默也曾见过仲符文几次,两个人还一起单独吃了顿尴尬的饭。
不过尴尬的只有乔谦默一人,仲导向来对他电影以外的事情不上心,媒体捕风捉影的事他根本懒得去了解,不过本着恩师与益友的身份,他还是敷衍的安抚了乔谦默两句,说媒体都是这样,听风就是雨的,别往心里去,也别担心我往心里去,我根本就不信那个臭小子能有这个能耐搭上你。
听的乔谦默心里不住苦笑。
剧院后台贵宾休息室里,电影出品人赵立华靠着吧台眼皮直跳,盯着随意坐在沙发上悠悠然给自己抹指甲油的男人觉得辣眼睛。
赵总压着心里的膈应,扯扯嘴角,“回来就不走了?”
男人好像没听见他的话,顺着小指指甲盖滑出最后一道,轻吹一口气,笑嘻嘻的看,黑色指甲油衬的他修长匀称的五指愈发白皙,对着空气虚做了个弹钢琴的动作,满意的笑了,“不走了。”
赵立华眼看着他低头要去涂另一只手终于看不下去了,“娘里娘气的你涂它干什么。”
男人眯眼一笑,“好看。”
赵立华笑笑,走过去坐到他身边,“那小仲老师美够了没?美够了赶紧的,换衣服上台,好戏要开演喽。”
仲夏放下毛刷,逆光抬起手,眯着眼看透过指缝漏进来的光线,勾了勾嘴角。
33
背景里传来请嘉宾入座观影的提示音。
乔谦默拉着梁秋慈找到座位坐了下来,梁秋慈是今天上午刚回的国,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的赶来参加晚上的首映礼,和乔谦默见面也不过个把小时,都没有认真说上话,于是,这会趁着嘉宾入座的空隙,两人靠着头说起了悄悄话。
乔谦默含笑打量她,忍不住说道,“漂亮了,更有味道了。”
梁秋慈低头捂着嘴直笑,“是老了~”
乔谦默装作很认真的摇头,“十年没见,反正我是除了添韵味了其他看不出差别。”
梁秋慈被他哄的捂着嘴直笑,乔谦默望着她笑也跟着笑了,笑了一气之后,两个人又东拉西扯的聊了些家长里短。
梁秋慈有些担心的问了他康雨走后他还好不好?乔谦默浅笑着说都过去了。
倒是乔谦默,凝视着眼前笑的幸福的女人,犹豫了一下,问道,“怎么突然要结婚?……不等了?”
梁秋慈低头笑,摇摇头,“等不到了,就不等了。”
见乔谦默还盯着自己,抬头貌似豁达的对他一笑,只是笑里有多少心酸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我上个月见着他了,在我租的公寓楼下的咖啡店里,他来买咖啡,我鼓起勇气想和他打招呼,结果他没认出我来,买完东西就和我,”四根手指做出两个相背而行的小人,“擦肩而过。”
“我心凉了,知道我等不到了,所以我就结婚了。”
乔谦默看着她,他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也许真的只有爱本身,才能正真伤到她。
头顶的灯一盏接一盏的熄灭,剧院内也慢慢安静下来。
一束白光追着今晚的主持人骆琳打在舞台上,骆琳一身银色长裙款款而来,立于舞台中央,背景里的轻音乐戛然而止,她优雅的笑道,“各位来宾,先生们,女士们,今夜我们相聚于此,不仅是因为电影《戒毒》的首映宣传,更是为了庆贺我们心中最优秀的导演仲符文先生功成身退,恭喜仲导。”
在掌声雷动里,仲符文笑呵呵的站起来转身对众人鞠了个躬。
等到台下再次安静下来骆琳笑着对仲符文说,“仲导,听说您要退休了有些人可高兴坏了,那些自称入行就是因为仰慕您的年轻导演们热泪盈眶的跟我说,说您退休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把电影拍的比他们更好了,可算是熬到摸一把最佳导演奖杯到底重不重的机会了。”台下一阵哄笑,“所以啊,为了庆祝您退休,这些年轻导演们可是专程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呢,说实话将来会拿最佳导演奖的人会准备什么样的礼物我是好奇的不得了,所以在电影开场之前,让我们先来看看吧。”
灯光熄灭,舞台显示屏上放映着年轻电影人制作的仲符文从影四十年人生大戏。
这些新锐导演别出心裁,自导自演将仲符文电影里的经典场景来了个串烧,从成名作《仲夏夜之梦》到如今的收官作《戒毒》,从二十五岁到六十五岁,从开始到现在。荧幕上光影流转,唱说戏如人生。
一场戏罢,满座静,紧接着是经久不息的掌声。
骆琳站在舞台左侧,优雅从容的笑,“四十载春秋成全一场梦,仲导用戏勾画自己的人生,也让我们——这些看戏的人看着戏,忘了情。就在我身后的这片屏幕上,即将要上演仲导的最后一部大戏《戒毒》,但是……”
骆琳故弄玄虚的语气和故意的停顿很快引起了台下的小声议论,就连梁秋慈都忍不住侧过头在乔谦默耳边笑着问,“怎么多年过去了,骆琳倒是一点没变,爱玩神秘,她这是又要玩哪出了?”
乔谦默转过头对她笑,“不知道,我也是收到邀请函就来了,开场前半点消息都没给我透露。”
台下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议论纷纷,最后有一个急脾气的男艺人终于受不了,干脆冲着台上高声大笑,“骆大美女,但是什么呀?您得赶紧告诉我,我要憋不住了——”
这话惹得满场哄堂大笑,骆琳也捂着嘴笑的浑身直颤,等气氛吊足了,不断的有人在哄笑声中大声问但是什么的时候,骆琳才重新对着台下笑道,“但是啊,你们还得等一等。”
台下立马有人故意问道,“为什么啊?”
骆琳微微一笑,“因为啊,我也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仲导。”
台下立刻又吵闹开了,在座的都是娱乐圈的熟人,开起玩笑来也就不拘束,于是不少人直接拿仲符文揶揄,叫他快点一次性把礼收完,他们急着看电影呢!
乔谦默看乐了,转过来对梁秋慈调侃道,“你说这是哪个缺心眼的请的骆琳来主持呀,再这么说一句喘三句的下去,脾气急点的能直接急出病来。”
梁秋慈捂着嘴咯咯咯直笑。
他俩坐在第一排,离骆琳站的位置不远,所以即使台下再吵,骆琳还是清楚听见了乔谦默的调侃,不禁指着他笑道,“同志们,我刚刚可听见影帝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了啊,这我不能饶,乔谦默,别的不说,我这没演过仲导戏的都想着给他老人家送一份退休礼,您这位跟着仲导演了这么多年戏的御用影帝两手空空的来,大伙说说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啊——”
骆琳挑头台下又是一阵起哄,最后闹得乔谦默无奈,起身给身旁的仲符文一个必须深情的拥抱并当众许诺回去以后一定补一份大礼送上,这才罢了休。
乔谦默坐回去,对着台上的骆琳笑着调侃,“美女,我的礼可已经许了,是不是该上您的给我们开开眼了啊?”
骆琳不理他,转而对着仲符文笑,“仲导,我这份礼有点特殊,他是一个人。”
台下吵吵闹闹的就没停过,所以说熟人坐满堂,气氛热了真是想冷场都难,骆琳提高了声音继续说,“这个人呢,在座的各位都认识,当然,和仲导您也很熟,和我们这部电影也有些渊源。”
舞台中央的一盏顶灯突然亮了,白光下一台白色的钢琴静静的摆在那儿,乔谦默只瞟了一眼,心就没由来的一颤。
接着他就听见骆琳的声音传来,她说我一直在想,什么样的人能给仲导唱收官之作的主题曲,想来想去竟然想不到比他跟合适的了,所以仲导,我就把他找来了,现在,各位同志们,请闭好你们的嘴,用耳朵,用心去聆听由我们的摇滚天王,puck,仲夏,带来的电影《戒毒》主题曲——《我以为》。
台下的喧闹夹杂稀里哗啦的掌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断断续续的乔谦默却一点也没听到,他现在头脑发空只知道紧紧的盯着舞台右侧出现的男人。
半年不见,男人一身黑色燕尾服,依旧高挑挺拔,一双勾魂的眼描着妩媚的黑色眼线,双瞳剪水。
男人安静的立在舞台边沿,漫不经心的扫一眼台下,很快转过头,和他视线相对,勾勾嘴角,抬脚向他走来。
七、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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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谦默瞪着那人一步步走向自己,心中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他一双眼全在男人身上,因而忽略了左边人冷冷的一哼和右边人紧捂着嘴的颤抖。
仲夏最终没有走到他面前,他在钢琴前停下,坐下,打开琴盖,沉静如水的曲调从跳动的修长手指下泄出。
仲夏的出现太过意外,差点在四目相接的瞬间击碎他所有的防备,乔谦默盯着屏幕上投射的那双熟悉的手,耳边传来了仲夏久违的声音。
乔谦默皱眉紧盯着那双手,直到仲夏在满场掌声中退场,他才猛然惊醒。
四下的灯光全熄灭了,在黑暗的掩护下,巨大的显示屏开始播放《戒毒》电影。乔谦默盯着大屏幕定了定心,忍不住笑了,一别半年,仲夏回来收网了。
乔谦默闲着无聊的时候也曾细想过和仲夏的过往,却是细思极恐。
半年里仲夏机关算尽不惜舍身套狼,确实勇气可嘉,乔谦默也承认,他成功了。现在的他无论跟谁上床都难再有性交过后酣畅淋漓、通体舒畅的感觉,他确实对仲夏的身体和与仲夏做爱上瘾了。
只可惜,仲夏机关算尽却算错了人。
乔谦默影帝的头衔可不是吃干饭吃来的,论起演技,他甩仲夏十条街,即便内心暴风骤雨他也能面上不动如山。
仲夏不就是想征服他么?他偏偏就是不愿轻易遂了他的愿。
他要让他知难而退,自己拍拍屁股从他的生活里滚出去。
他如他所愿留小杨在身边,不过是要他知道,即使有了小杨的生涩做对比,他也不想再要他了。
那天晚上电影是何时散的场,他又是怎么回的家,乔谦默已经记不得了。
他只记得夜里他做了一个很吓人的梦,梦里有一双涂着诡异黑色指甲油的手在他的眼前不停的晃来晃去,晃得他心烦,然后那双手攀上了他的肩,摸过他的锁骨,最后掐住他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正如乔谦默所料,首映会后三天,他就“意外”遇见了仲夏。
梁秋慈此次回国主要是为了她的人生大事——回国结婚。
新郎是圈外人,跟她在德国相识,据说苦追了她不少年,最后终于修成正果。两个人在德国简单的订了婚,商量了一下准备回来结婚,往后的日子里就待在国内踏踏实实的过。
乔谦默坐在老藤椅上挑剧本的时候接到了梁秋慈的电话,说她和未婚夫出来办事,现在刚好就在他工作室附近,问他中午有没有空,出来一起吃个饭。
乔谦默早就跟梁秋慈开玩笑说想见那个能娶到她的幸福男人,正好他现在手头比较闲,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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