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夜晚十点半-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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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样不好吧?”岑缺说,“欠下人情也是要还的。”
“那也是陶瑾还,咱们就吃喝玩乐,好好度假。”叶勉笑他,“你别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操心操心我行吗?”
“你怎么了?”
“我饿了。”叶勉说,“赶快,咱们多拿点儿好吃的,回去把肚子填饱再说别的,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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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缺跟着叶勉拿了很多吃的回去,有些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
叶勉说这个好吃,他就拿着,说那个好吃,他也拿着。
手中的盘子里堆起了小山,回去的时候傅唯一笑着说:“对对对,就得这么吃,要不就亏死了!”
他拉着陶瑾去拿菜,最后还抱回了一瓶酒。
之前一起喝酒,大家对岑缺的酒量都有了了解,岑缺自己更是,说什么都不肯喝。
叶勉护着他,不让傅唯一逼他,一杯一杯全都灌进了叶勉的肚子里。
就这样,傅唯一硬生生在大中午就把叶勉给灌醉了。
叶勉不是酒量差的人,但架不住一直喝,喝得还多。
饭菜没吃多少,光喝酒了。
“不行了,”叶勉往旁边一靠,脑袋搭在了岑缺的肩膀上,他摆着手说,“不喝了,头晕。”
傅唯一自己没喝多少,他身边坐着的这人酒量深不可测,把叶勉喝成这样,愣是脸色都没变。
傅唯一托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热闹,看着岑缺皱着眉担忧地望着叶勉,他问:“心疼了?”
岑缺有些埋怨地看了看他,说:“干嘛这样灌他?”
“谁让他烦人!”傅唯一说,“我看他喝得挺开心的。”
岑缺看着他叹了口气,然后轻声问叶勉:“要不要回去休息?”
叶勉点点头,靠着岑缺不动,闭上了眼睛。
“我送他回去。”岑缺扶着叶勉站起来,对傅唯一说,“我留在房间照顾他,等他醒酒了咱们再联系吧。”
傅唯一笑吟吟地跟他挥手,小声说:“小心被酒鬼占便宜!”
岑缺无奈地看看他,半搂半抱地带着叶勉走了。
叶勉是真的有些醉了,头晕,脚上像是踩着棉花。
他整个人都挂在岑缺身上,一说话,嘴里吐出的全是酒味儿。
“我重吗?”叶勉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他努力不想把整个人都压在对方身上,怕岑缺太累。
岑缺笑着扶着他,说:“不重。”
以前在工地干活,什么重物没抬过?
那时候,岑缺动不动就要扛水泥,一袋又一袋,一扛就是一天。
叶勉可比水泥好多了,至少是有温度的。
叶勉迷迷糊糊地靠着岑缺,突然想起上一次,岑缺喝醉,他背着人回家。
“在笑什么?”岑缺问他。
叶勉笑的时候,温热的呼吸扑在岑缺耳朵上,蒸红了他的耳朵和脸。
“难受。”
“难受为什么还笑?”
“因为你照顾我。”借着酒劲儿,什么都敢说。
大脑已经发出信号,告诉叶勉说话不要太过火,可是,当这些话从嘴里说出去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不管了。
反正是酒后之言。
岑缺没有回应他,费劲地带着醉鬼回到了房间。
一张大床,岑缺把叶勉放上去,然后给他脱掉了鞋子。
“晃眼睛。”叶勉撒娇耍赖,躺在床上指了指窗帘。
岑缺任劳任怨地去拉好了窗帘,屋子里一下就变得漆黑,像是提前进入了夜晚。
他过去开了一盏小台灯,然后问叶勉:“要喝水吗?”
叶勉盯着他看,看他瘦削的脸。
没有得到回应的岑缺准备去给他倒杯水,却没想到,刚转身就被拉住了。
叶勉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然后一点一点顺着袖口往上摸。
岑缺被吓着了,他愣在那里,看着叶勉的动作。
叶勉的手伸进了岑缺的袖子里,越来越往上。
醉酒的人手心温度很高,被抚摸过的地方,像是灼烧了起来。
岑缺脑子里突然开始疯狂回荡傅唯一跟陶瑾做那种事时的声音,他也是个成年人,他也有欲望。
岑缺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抖动。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叶勉突然好像是哭了。
岑缺吓了一跳,赶紧弯腰看他的眼睛。
眼泪顺着叶勉的眼睛往下淌,岑缺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问:“你怎么了?”
叶勉突然把人抱住,将岑缺的头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刚刚摸到了岑缺手臂上的疤。
他印象很深,以前岑缺穿短袖的时候,手臂有烫伤的疤痕。
“疼不疼?”叶勉疼惜地问他,“那些欺负你的人,迟早会遭报应的。”
岑缺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听着他突然又提起的话题,只是笑了笑,微微抬起身子,轻声说:“他们已经遭报应了。”
叶勉像是放心了一样,松了口气。
“睡觉吧。”岑缺哄孩子一样哄着这个喝醉了的男人,他试图起身,却又被按了回来。
“我又想亲你了。”喝醉酒的人总是胆子变很大,这一次叶勉没有等着岑缺回应,而是直接捧着对方的脸,含住了他的嘴唇。
岑缺愣在那里,然后牙齿被叶勉的舌尖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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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的感觉很奇妙,在之前岑缺就已经品尝过。
他被叶勉抱着,整个人几乎压在对方的身体上。
他们之间隔着被子,可心跳和体温却似乎可以完全互相传递。
呼吸交错,意乱情迷。
谁能抵挡得了喜欢的人送上来的吻呢?
叶勉不行。
岑缺也不行。
叶勉借着酒劲儿吻得格外热烈,他的手在岑缺背上摩挲,从背部抚摸到了腰间。
醉意正浓的人,体温都比旁人高出几度。
当叶勉的手从衣摆探进去,直接灼得岑缺肌肤发疼。
那温度顺着腰间蔓延到全身,他彻底沦陷。
不想继续矜持了。
岑缺大力扯开身下的被子,跟叶勉彻底抱在了一起。
没想到岑缺会有如此动作的叶勉怔了一下,然后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励,直接抱着人亲吻,两人缠绵间,他伸手去脱岑缺的衣服。
T恤被拉起,肌肤相贴,他们像是泡在了酒罐里,都头晕目眩,情思恍惚。
然而,就在岑缺的上衣马上要被脱掉时,他突然像是触了电一样,猛地惊醒,推开了叶勉。
叶勉也吓了一跳,两人双唇分离的时候,甚至还因为过于缠绵牵扯出了没有断开的银丝。
他瞬间醒酒似的看着岑缺,一脸茫然和无辜。
岑缺喘着粗气跪在床上,先是呆呆地看着衣衫不整的叶勉,紧接着,慌里慌张地将自己的衣服穿好,跑出了卧室。
他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上。
岑缺出门时,关上了卧室的门,然后背靠在上面,望着虚空发呆。
叶勉静静地躺在床上,完全反应不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酒醒大半,皱着眉从床上坐起来,扭头看向了紧闭的房门。
岑缺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可是明明给了回应。
叶勉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他能感觉到岑缺也是渴望自己的。
岑缺的热情、欲望,统统被他感知到了。
他们互相渴望,渴望互相拥有。
那为什么突然变了脸?
叶勉觉得头疼,叹气的同时,用力揉着太阳穴。
叶勉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岑缺背对着卧室的门蜷缩在沙发上。
距离之前发生的事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叶勉没睡,始终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坐着。
他站在那里盯着对方看了好久,看着那单薄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
叶勉觉得,大概是岑缺还无法适应,无法适应跟人过于亲密,也无法适应把自己全身心交付与他。
对此,叶勉已经不在意,他觉得自己可以等,没有什么是时间解决不了的。
所有的伤口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愈合,只要不停地用爱浇灌,岑缺这棵缺爱的小树苗,迟早可以繁茂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沙发边,轻轻地将手心覆在岑缺肩膀上。
叶勉知道,岑缺肯定也没睡。
果然,岑缺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那么拉着手。
过了很久,岑缺翻身,看向叶勉的时候,眼里满是歉意。
叶勉笑着问他:“要去泡温泉吗?”
岑缺坐起来,一手还牵着他,一手搂过叶勉的脖子,跟他接吻。
这一次,叶勉很小心,努力不让对方觉得自己太过心急。
这个吻很轻柔,像是一曲悠扬的小调,慢慢在两人心间流淌。
岑缺说:“对不起。”
“道什么歉呢?”叶勉笑着看他,“我今天可是吃饱了,你没亏待我。”
叶勉笑,但岑缺笑不出来。
他自己很清楚,在那个时候,他是想跟叶勉发生关系的。
他没做过,没看过,甚至之前没太多欲望,但是,他想跟叶勉做。
他连接吻都很笨拙,却已经想着拆掉一切堡垒跟叶勉相拥。
但他猛然发现,他太丑陋了。
“岑缺。”叶勉说,“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什么?”
“为什么推开我。”叶勉说,“是因为觉得时间还没到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等。”
他笑着说:“虽然看起来我挺猴急的,但只要你发话,我就老老实实地等着。”
“叶勉,”岑缺说,“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时间的问题。”
叶勉疑惑地看向他。
“我太丑了。”
叶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谁跟你说的?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长相有什么错误的认识?”
“不是长相的问题。”岑缺皱着眉说,“我……很恶心,我怕吓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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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勉原本笑着,当他听到岑缺的话,立刻就笑不出来了。
像是有人狠狠地、不留情面地攥紧了他的心脏,要生生捏出血来。
“你说什么呢?”叶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从来没这样心疼一个人过,心疼到他说不出话。
岑缺尴尬地舔了舔嘴唇,甚至不好意思看叶勉。
“你说什么呢?”叶勉重复着刚刚的话,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呢?”
“我说很恶心,”岑缺说,“叶勉,我不想让你看见。”
叶勉眼睛红了,但强忍着不让自己在岑缺面前再掉眼泪。
太丢人了。
他是想当岑缺的铠甲,可这铠甲似乎有点儿没出息。
他强颜欢笑,问:“怎么?怕我嫌弃你啊?”
岑缺低头笑笑,点了点头。
“不好看。”
“好看。”叶勉握住他搭在沙发上的手,轻声说,“你什么样都好看,你最好看。”
岑缺知道,叶勉是在安慰自己,他反手跟对方握住,然后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说:“你看见以后就不这么觉得了。”
“那你先给我看看,到底是难看还是好看,得我说了算。”
岑缺怔了一下,然后摇头。
“给我看看吧。”叶勉哄着他说,“要不我先给你看看我的?”
“你的?”
叶勉笑着凑近他,指着自己右侧的脸说:“你仔细看,我脸上有一道疤,小时候我表弟挠的。”
岑缺努力地盯着他的脸看,很浅很浅的一道,几乎看不出来。
叶勉又站起来:“你看这儿。”
他指着自己左脚的脚后跟说:“得亏这地方皮糙肉厚,小时候我妈骑着自行车载我,我脚直接被卷到车轱辘里去了,差点儿就残了。”
他脚后确实看得出来受过伤。
叶勉又撸起裤腿,把长腿往沙发上一搭:“腿上这些疤就不用说了,磕了碰了是常事儿,小腿肚还缝过针,你嫌我丑吗?”
岑缺的视线从他的腿上转移到他脸上,仰着头,对视着。
“岑缺啊,你这人……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叶勉站好,站到他身前,低头看着他,“你真当我只喜欢你的外形?还不好看,我跟你说,咱都没好看到哪儿去,都不是大明星,都没国色天香,普通人,谁还没点儿瑕疵呢。”
他双手搭到岑缺的肩膀,诚恳地说:“你知道有疤的身体叫什么吗?”
岑缺看着他,没说话。
“叫真实。”叶勉说,“我就喜欢真实的你,我要是喜欢那种完美无缺的,我定制一个充气娃娃多好呢。”
他这句话,终于逗笑了岑缺。
“不难受了?”叶勉问。
岑缺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身上那些难看的疤痕,所以积年累月的自卑感并非几句话就能消减。
可是他终于意识到,叶勉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不完美,甚至不美。
他没有文化,没有见识,没有能力,甚至没有一具好看的身体。
他有的只有这么一颗不肯停止跳动的心,有的只有这么一颗为了叶勉跳得更有力的心。
他站起来,攥住衣摆,在叶勉的注视下转过身去。
叶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迟疑了一下之后脱掉了上衣,然后用力地咬了咬后槽牙。
他恨得不行。
以前,叶勉更多的是对岑缺的心疼,可是在看见他身上的疤时,那股前所未有的恨意从心底涌起来。
花钱买去的孩子,没有遭受过十月怀胎和一朝分娩,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