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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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盯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明朗从余家逃了出去,在园丁的杂物间里扒拉了一套工人的衣服,胡乱的套在了身上,他自小在这里长大,哪里的监控薄弱他自是十分的清楚,绕过那些地方,从这后院的灌木丛中翻了出去,沿着一条小路,逃到了山脚。
他将余政严的威胁抛掷脑后,不顾被发现后的后果,也不顾余政严知道后会如何震怒,他脑子里面只有一个人,齐森。
阿杰在咖啡店见到这样的余明朗时,被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句欢迎光临只说了一半,另一半被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穿着一身并不合适的工人服装的少年,他可以用狼狈来形容了,头发凌乱,衣服不伦不类的套在身上,面颊被冷风吹的通红,因为太过匆忙,路上又摔了几跤的缘故,手上带着血痕,使得本就不干净的衣服上灰尘仆仆,只有那双眼睛,掩盖在灰尘之下,依旧是那么明亮,却泛着冷光……
阿杰:“你穿成这样,splay?”
少年却没有心情和他玩笑,一张矜贵的脸上严肃的让人有些紧张:“你知道,齐森在哪里吗?”
阿杰愣了一下:“齐森?”
“他在上班吗?我想找他。”
阿杰疑惑的皱眉:“这小子已经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很久没来上班了,你找他作什么?”
余明朗往后退了一步,眼中肉眼可见的漫上一丝迷茫,他喃喃道:“请假了……”
阿杰嗯一声:“请假了,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可以打电话给他呀。”
余明朗摇摇头,整个人有些恍惚,他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阿杰的袖子:“那……那你知道他家在哪吗?具体地点,几幢几楼……”
阿杰神色怪异的看着有些失态的余明朗:“等等,我去看看,我记得有员工登记簿。”
“本来是不能给别人看的,”阿杰边翻边说,“不过你和齐森……”
他嘿嘿的笑了一声:“算是家属,可以看的。”
“你们两个吵架了?”
余明朗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紧紧的跟着阿杰的手指。
“找到了。”
阿杰把簿子递给他:“你拍张照吧,不然待会儿忘了。”
“谢谢。”
余明朗按照阿杰给的地址,来到了齐森家的楼下,齐森住在四楼,从楼下看上去,可以看到他家客厅的灯还亮着,隐约看的到有人影在动。
他几乎是小跑上楼,明明有电梯,却走的楼梯,只有四楼,在到达齐森家门口,几乎是喘不过气了,等到自己呼吸顺畅一点的时候,他才做出要敲门的姿势,可是手在要敲下去的瞬间,又停住了,他忽然感到害怕,那种害怕在他站在这扇棕红色的门前时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却从里面打开了,齐森的手按在门上面,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动作在见到余明朗的瞬间,戛然而止。
“齐森……”
余明朗看着他,喃喃出声。
齐森只是愣了一瞬,表情很快的便从惊讶变成了阴郁,他的眼睛下意识的朝门内看了一眼,站了出来,迅速的把门给关上。
“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手还按在门上,眉头蹙的老高。
余明朗向前走了一步,还没走近,就被齐森的手给挡住了,他的脸偏向一边:“别过来。”
齐森抗拒的动作让余明朗的脸变得煞白,他苍白干涩的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有发出一个音节,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道歉吗?那张照片不是他放上去的,强吻也是齐森做的,他没有什么理由去道歉,虽然事因他起,但他与齐森一样,也是个受害者。解释吗?解释什么,他和朱雅的关系,还是这二十天的不闻不问,太苍白了,让他说不出口。
齐森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你不应该来这里的。”
“我……”我很担心你。
齐森几乎是用一种催促的语气和他说:“你快走。”
如同叹息,却又很坚决,连名带姓的叫出了他的名字,“余明朗。”
“你现在应该在余家,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手机关机了,我联系不上你……”
“我看到了帖子……”
他的话让齐森脸色一变:“你看到了?”
几秒后,齐森的脸上扯出一个有些残酷的笑容:“然后呢?”
如同在地下停车场那般,余明朗对他说的那样:“然后呢?”
他撩起自己卫衣的帽子戴在了头上,阴影挡住了脸,那双大手按在余明朗的肩膀上面,把他轻轻推到了一边:“我还有些事情,要先走了,不能陪你在这里聊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他侧过脑袋,嘴唇勾了勾:“这事情和你没有什么关系,都是我自己作的,你不用这样低声下气的过来和我说话。”
“明朗,回去吧。”
齐森背对着余明朗,脸全部藏在了帽子里面,他说:“不关你的事情,都是我。”
“你没有做错什么。”
“错的一直都是我,是我太冲动了,明明知道,现在的我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m。情节到这里,算是一个突破吧,转折点,感觉再来四十章就可以完结了哈哈哈哈!下一本的小说名字都想好了,可是直觉告诉我不会这么快,还是老老实实的码字吧~
第68章 新的开始
齐森消失了,一夜之间,如同人间蒸发,石子掉进水里掀起了涟漪,晃荡一阵过后,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学校,咖啡店,那些齐森曾经生活的地方,都没了他的身影。
齐森像是离开了这个城市,消失了个干净,那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可到后来像是被什么人给压住了,帖子被删了个干净 ,校方是出面了,不过只是警告大家不要再议论这件事情了,仅此而已,对于当事人的处罚以及后续处理,都未提及,反正人都走了,还提什么。
和齐森一起消失的,还有郑思宁。
余明朗撞破了郑思宁和余政严的关系,那样丑恶的事情,终于是显露了出来。
他本想去医院问问郑思宁齐森的下落,却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看见少年如同一条缠人的蛇,拉住余政严的领带,将他带向自己,吻住了他的嘴唇,余政严的目光甚至没有波动,只是在他贴上来的后一秒,伸手将人给推开了。
余政严皱着眉头,甩开郑思宁抓住他衣袖的手,让人按住他,走了几步眉头又舒缓了,不顾郑思宁伏在床上嘶声力竭,表情寡淡的就像是没事人一样,他甚至在看到玻璃后面的儿子,脚步也只是停顿了一下。
他笑着打开了房门,并不因为这件事情被儿子撞破了而感到慌张,余政严对余明朗说:“我知道是错的,于是我结束了他。”
他在离开的时候微微弯下身子,离余明朗更近一些:“你也要一样。”
余政严依旧笑的像个王者,抬手擦了擦嘴角,大步离开了。
真是可笑……余明朗靠在了冰凉的瓷砖上,仰着头在医院的走廊上笑出了声,自己的父亲,原来也是这么的龌龊,和他资助的学生,搞到了一起,怪不得,齐森在知道余政严是他的父亲后,那眼中的厌恶不加掩饰,像是在用那种眼神看他,又像是想透过他去看自己道貌岸然的父亲。
真是好像,他们父子二人,果真是血脉相连,一样黑暗的见不得人。
那段时间,他会偷跑到齐森家的楼底下,等到半夜,却也不见房间的灯光亮起来,偷跑,抓回来关禁闭,又偷跑,又被抓回来,那人走了,余政严有恃无恐,也不介意和自己的儿子这样一直耗下去,直到有一次,那扇窗户的灯又亮了起来,他几乎是狂喜着奔了上去,开门的却是一个说着泸州话的女人,他这才知道,齐森是真的走了,退了学,搬了家,永远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失魂落魄的下了楼,余政严派的人正静静的等着他。
“以后,我不会来了。”
余明朗对管家说出这话的时候,喉中像是带了点哽咽,但这可是小少爷,管家这么想,于是他又觉得,这话听起来和平日里差不多。
“那我们回家吧。”
管家替他拉开车门,笑着看他坐进去,随着车门关上的“砰”的一声,余明朗只觉得,他晚到许久的叛逆期以及心中所有的念想,在这一瞬间,像是被磨干净了。
他叫余明朗,明朗这两个字,像是从一出生起,便和他没有什么缘分。
他又成了余政严的那个好儿子,如同这十几年日复一日,读完了高中,在余政严的要求下,去了A市本地的一所大学进修,那所大学在全国都较为知名,这些倒是其次,主要是他还在A市,余政严便可以一直看着他。
朱雅出国了,她读完了女校,遵从家里人的意愿,去了国外的一所大学深造,二人的关系已经确定了下来,待到朱雅回国的时候,就是两人好事将近之时。
余明朗去送的机,朱雅穿着棕色的外套,看到他时,眼睛明显的亮了一下。
他走过去,看着美丽的少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该说些什么?
朱雅松开手上的行李箱,向前走了两步,在余明朗微微惊愕的目光中,抬手揽住了他的脖子,抱住了他,余明朗的鼻尖全是少女身上好闻的馨香,他的眼瞳颤抖了下,手有些僵硬的垂在身侧。
“明朗,”朱雅轻笑了两声,“等我。”
如同恋人之间的惜别,他对朱雅,并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情愫,那句“等我”,于他来说,像是一个承诺,沉重不已,压的他喘不过气,于是他并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保重。”
朱雅眼中划过一丝失望,她拉着行李箱,后退了一步:“那我走了。”
“来日方长。”
她转了个身,发尾在空气中晃荡了一下,跳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A市的夏天就像是一个大蒸笼,热的让人喘不过气,管家在给他收拾上学要带的行李,A大离主宅太远了,他只有住在学校里面。
“离家这么远有什么不适应的可以给家里打电话。”
管家坐在旁边替他叠衣服,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余明朗将他手上的衣服拿下来,淡淡的道:“我来吧,您去休息就好。”
管家却执意的又夺了回来:“要好长一段时间才看的到少爷了,这些事情,让我亲力亲为一次吧。”
虽然他只是余家的管家,不过到底来说心里还是有些不舍,余明朗于他来说,就像是自己的亲孙子。
他又叮嘱了一句:“防晒霜带了没?你们军训的时候日头正大着。”
管家看余明朗细皮嫩肉,哪里像是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差点就说,要不请个假,别去了。
余明朗无奈的笑了一下:“我都带上了的,您就别担心了。”
他提前几天去的学校,随行的是家中的司机,一个老实憨厚的中年男人,帮他将行李提上去就离开了,他一个人去报的到,领的军训服,然后回了寝室。
这是他第一次住校,标准的四人间,他来的最早,其余的床铺空荡荡的,铺着一层浅灰,余政严有问过是否要在学校附近租住房子,但余明朗却拒绝了,他住在外面,照顾他的都是余政严的人,这个几人共住的小房间,是现在唯一一个可以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地方。
他在寝室呆了几天后,那几个素未蒙面的室友才姗姗来迟,几人都是本地的,两个高个儿,还有一个带着眼镜,看起来呆呆的男生,其中有个高个儿的男生有女朋友,就搬东西的时候来了一次,之后就和女朋友出去玩了。
余明朗坐在床上,默默的打量着自己的另外两个室友,高的那个叫王佳,抱着电脑在桌子上打游戏,戴着耳机,表情丰富,却没怎么发出声音,不像有些男生,打起游戏来鬼哭狼嚎,房顶都要掀翻了,看样子是个教养比较好的人,相处起来应该不会让人觉得厌烦。
戴眼镜的男生叫周至青,看起来呆呆愣愣,在整理自己的桌面,他的桌子对着余明朗的床,转身拿东西的时候发现余明朗在看他,不知为何,脸忽然红了一下,冲余明朗羞涩的一笑。余明朗皱眉,看着他将东西码的整整齐齐,末了还不忘再擦一擦桌面。
王佳打完了游戏,输掉了,页面上一个大大的defeat,他用手锤了锤桌面,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关掉了电脑,取下耳机慢慢站了起来。
男生站起来很高,标准北方人的身高,一米八七左右,他打了个哈欠,起来敲了敲余明朗的床沿,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一下:“你是叫余明朗是吗?”
余明朗看着他点了点头,男生冲他一笑,露出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冲他发出邀请:“要一起去吃午饭吗?”
那个笑十分的灿烂,很有感染力,余明朗一下子愣住了,他看着王佳的脸,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王佳又问了一句:“去吗?”
余明朗有些慌张的把头给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