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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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明朗看着来人,身体微僵,他的手指动了动,余政严举起酒杯:“华总。”
华温仪与他碰了碰杯,抿了一小口酒液,余政严给他介绍:“这是犬子。”
他的金丝眼镜框像是在灯光下闪了闪光,一双微微上翘的眼睛隔着薄薄的镜片闪过一丝笑意,华温仪嗯了一声,带着得体的笑容:“上次有幸和余少爷见过一面。”
话里有所指,只有二人才听的出来,在阳台上,华温仪对他说,当夜,有幸见到少爷。
华温仪,英国国籍,父母皆为华裔,从小在英国长大,曾就读于美国芝加哥大学,是个金融硕士,现经营着家族企业,近几年回到国内发展业务,是个基督教徒,参加过一些宗教活动。
余明朗将鼠标往下拉,眉头皱在了一起。
十八岁时候当着父母在全家人面前出柜(有视频资料),父母并没有反对,此后,在英国参加过同性恋集会,也参加过相应的活动,在读大学的时候,曾在学校中成立同性恋者合法权益协会。
他将鼠标往下拉,下面还有那个男人的大量资料,但他的速度明显比开先快了许多,动作中带了些许的烦躁。
白色的灯光打在余明朗的脸上,他的手指停住了,眼睛看着显示屏上笑的开心的少年,那是二十岁的华温仪,温润青涩,少了一分现在的成熟与精明。
他看了几秒钟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怒气,下一刻,纤薄的电脑被人狠狠的扣上,随意丢在了桌上。
他从旁边拿过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魏陌的电话,那边显示忙音,“嘟、嘟”的声音一声一声敲击着他的耳膜。
那边没人接听,他再次拨通的时候手指触到屏幕上竟有些微微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尾发红,怪不得,那个人在对他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不急不缓,带着十足的耐心,怪不得他的样子自信又无畏,他是个同性恋,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有包容他的国度与家庭,可以与余家匹敌的家庭背景,有受人尊敬与仰视的社会地位,他什么都不怕,而自己呢?自己是什么?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能让他成为一个同性恋,他的家庭不允许,他的一切都不能允许。
至少是现在,他不能让余政严知道,不然,一切都完了······
三十几秒后,那头接通了,青年打了个哈切,声音沙哑:“喂?”
“喂,我是余明朗。”
对方有些惊愕,瞬间清醒了一些:“明朗,有什么事情吗?”
他坐在床沿上,脚下是柔软的地毯:“那晚那个人的号码,你有吗?”
魏陌:“哪个人?”
他像是没有睡醒,愣了一下。
“那晚那个人,在我走后问你要联系方式的那个人,他是不是留了他的号码,你还有吗?”
魏陌发出一声:“咦?”
“你怎么知道他给我留了号码?”
余明朗又问了一句:“你有吗?”
“哦哦!”
“有的,有的,他给了我一张纸条,放在夹克里面的,等等,我去找一下。”
余明朗只觉得喉头发涩:“发给我。”
几分钟后,陌生的号码出现在他的手机上面,他没有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人接通了:“喂?”
即使隔着一部手机,那个人的声音依旧温柔有磁性。
余明朗开口:“喂。”
那边静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一阵低笑,只听华温仪说:“余少爷,原来是你呀。”
“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他的声音十分的欠揍,明知道自己打来是干什么的,却还要明知故问,逼的余明朗自己说出来。
“华总,你赢了。”
“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和你谈谈。”
那边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颤颤的笑音:“乐意至极,随时都可以。”
华温仪如同一只老狐狸,躲在草丛中,等待自己的猎物入圈,他好像,要等到了。
宽阔的落地窗前,男人半躺在扶椅上,修长的手指握住胸前的十字架,耶稣被钉在那里,等待着重生。他的头微微一侧,外面的阳光很好,照的人全身暖洋洋的,镜片下的眼睛半瞌着,镜框泛过光泽,男人将十字架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十分虔诚。
“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森哥下集出场,看来他要牛逼一点了,不然主角光环都要没有了。
第42章 热可可
两人在一家咖啡厅里约见,隐蔽的角落里,深咖色的布帘随意垂下,将里面与外面隔开,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面容温润,金丝眼眶架在鼻梁上更显斯文,他半倚在那里,漫不经心的用手敲打着沙发扶手,头侧着,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落地窗外的景色。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门上的铃铛发出轻微的响声,在吧台那里擦拭马克杯的侍者抬头,看见来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他微笑道:“欢迎光临。”
咖啡厅的地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上面有繁复的花纹,软绵绵,鞋子踩上去没有半点声音,但华温仪却在布帘被撩起的时候转头,落入一双略带寒意的眼中。
他伸手指向对面:“坐。”
余明朗平静的看他一眼,进来坐下。
华温仪将菜单拿在手里,问他:“你要喝什么?”
余明朗动了动嘴唇:“随意。”
华温仪翻了翻牛皮包裹的菜单,手指在上面随意划了一下:“就热可可吧,我喜欢这个。”
余明朗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他本以为,这个男人会像余政严一样,喜欢黑咖啡之类的,结果是热可可。
他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我说过的,你可以多了解我一些。”
服务生将他们的菜单拿走,余明朗的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眉头微皱,表情不甚明朗:“华总,我想和你谈谈。”
华温仪的面容平静,他的姿态放松:“你叫我温仪吧,或者华温仪,叫华总,太生疏了一些。”
余明朗的嘴角抽了抽,两人差了十几岁,按理说,华温仪可以当他的叔叔了,但这个人却让自己叫他温仪,亲密不已,犹如恋人之间的耳语,让人觉得有些荒唐。
但他却叫:“华叔叔。”
华温仪的手一顿,下一秒却无奈的低笑一声:“你······”
余明朗面不改色,却在无形中提醒他,二人之间的差距与辈分:“按照辈分来说,我叫您一声叔叔是应该的,若是我再小一些,就该叫您伯伯了,父亲一直教导过我,在长辈面前不能逾距。”
听了他的话,华温仪的脸上神情微变,斯文的面具像是裂开了些,他靠在沙发上,饶有趣味的看着他:“我还是小瞧了你一些。”
少年唇齿锋利,不像他表面那么纯良无害。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在二人的沉静中酝酿了半天,最终还是说出了口,余明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生硬:“华叔叔,那件事情,希望你不要告诉我的父亲。”
华温仪哦了一声,玩弄着自己手上的尾戒,眼皮抬了抬:“我有说要告诉你父亲吗?”
他坐正姿势:“我一直都告诉过你,我只是在争取一个机会。”
“争取你视线落在我身上的机会。”
两人相对而视,华温仪脸上带着笑,丝毫没有威胁感,他的样子随和自然,就像是和朋友在说一件事情。
“客人,你们的咖啡到了。”
深咖色的帘子又被撩起,高瘦的服务生低眉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了两个抹茶绿的杯子,冒着热气,上面的拉花随着服务生的动作轻微晃动。
余明朗看着他,愣住了。
服务生将杯子放下,先递给了华温仪,放在他面前时,两人的视线对住了。
齐森的动作微僵,手悬在空中。
华温仪对他说:“明朗,你尝尝,这家店的可可十分的不错。”
他的语气温柔,看着余明朗的眼中像是带着爱意,令人难辨真假。
齐森垂眸,将杯子放下,抱着托盘面不改色的对二人弯了下腰:“请慢享用。”
余明朗看着他平静的脸,视线没有移开过,齐森看他一眼,只是短短的一瞥,在他与华温仪二人之间不着痕迹的循环了一下,抬脚离开。
两人的异样落在了华温仪的眼中,他调侃了一句:“那个孩子长的不错。”
余明朗捧着杯子,嗯了一声。
不过接着,华温仪却皱眉:“这个孩子,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他指了指杯子:“你尝尝,挺不错的。”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姿态优雅,拉花在他的嘴角弄白了一圈,有些反差。
华温仪惬意的闭着眼品味了一下,舌尖舔过了嘴角的白色。
“我从没想过威胁你,”他的眼光温柔,“我的宗教,我的信仰,我的家教,都不允许我威胁你,我只是在寻求一个机会,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这话十分的漂亮,让人无法拒绝。
余明朗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华温仪一笑:“知道。”
余明朗眼神冷漠,男人还是笑着看着他,不言语,他像是有十足的自信,对自己所说的话,所做的决定,都十分的肯定。
这样的感觉让他十分的不适,余明朗深吸一口气,唇角绽开一抹冷笑:“我父亲······”
那个手段狠利,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
“他会容忍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吗?他会容忍自己的儿子和一个比他(指yml)还要大十几岁的男人,在一起吗?”
华温仪放下手中的杯子,神色平缓:“我不会强迫你,我摆出的是一个追求者的姿态,如果我们有以后,我有把握说服你的父亲。”
少年站了起来:“抱歉,让您失望了。”
“追求这个字眼,您还是不要放在我身上了,我们也不会有以后。”
他站起来,下颚微抬,有些居高临下,漂亮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我不会喜欢您的,也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
华温仪望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座位,对面的热可可一口没有动过,拉花还是完整,但有些冒泡,袅袅烟气消失了个干净,一切都像静止了一样。
墙壁上的灯光温馨,把这个小小的隔间弄成了温暖的橘黄色,他喝完杯子里最后一滴热可可,用纸巾擦了擦嘴唇。
修长的手从包里拿出电话,手指划过屏幕,按了一个号码,半响后,那边接通。
是个少年的声音:“喂?”
华温仪的声音温润柔和:“是我,华温仪。”
少年惊喜了一下:“温仪,你打给我······”
华温仪:“是那件事情。”
电话那头的少年像是有点紧张,说话有些结巴:“怎、怎样了。”
华温仪摇摇头,声音里面带了一点惋惜:“不行。”
电话那头没了声,华温仪抿了下嘴唇,上面还存留着热可可的甜腻,他说:“抱歉了,思宁。”
余明朗从角落里出来,现在这个时间,咖啡厅里的人不是很多,服务生大多站在吧台里面擦拭东西。
齐森背对着他,在整理木架上的咖啡豆,余明朗站在他身后,叫了一声:“齐森。”
那人的手一顿,转过身来看,表情平淡。
他说:“是你啊。”
虽说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余明朗总觉得,他语气冷淡,带了一点疏离。
齐森低头,从旁边拿过米色的毛巾,轻轻擦拭手中的杯子,问他:“可可好喝吗?”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为啥Q会这样
第43章 兼职
那杯没有动过的热可可,余明朗想到上面的拉花,完整无缺,没有被破坏过,他低头看着被擦的锃亮的吧台,并不回答。
齐森闷闷的擦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冲他露出一个笑容:“那是我们店里面的招牌,下次请你喝。”
余明朗看着他的笑颜,总觉那笑有些僵硬。
他点头:“好啊。”
眼中灼灼,漂亮的黑瞳中像是有水光:“下次,我来找你。”
他看见齐森擦杯子的手速明显慢了很多,过了几秒,齐森说:“好啊。”
语气平淡,像是漫不经心,但余明朗心中总算是高兴了些,心中的阴郁少了一点。
齐森把杯子放下,在架子上面摆好,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随口一说:“刚才那个人······”
“是我叔叔,”他在齐森将话之前,打断了他,“是叔叔。”
“是吗?”
齐森的样子有些发愣,他欲言又止:“可是······”
他说了几个字,但是挂在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看着余明朗的眼神有些怪异,他转而一笑:“我还有些工作要忙,就不和你聊了。”
余明朗点头,面上有些失望:“好。”
高瘦的少年嘴角勾着,却在转身的时候笑意淡了些,他撩开后厨的帘子,走了进去。
后厨十分干净,地板墙壁都在反光,现下里面没人,他挑了一个矮小的凳子坐下,头靠着墙,雪白的天花板反射着灯光,有些刺眼。
无由的,他心中觉得有点烦躁,从包里掏出一包烟,取了一根叼在嘴上面,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