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散场-一舞倾城-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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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预定的餐厅离这儿不远。到地方的时候,离五点还差五分。
烛光晚餐,轻柔地爵士乐表演。周围都是一对对的情侣,在那儿喁喁低语。
“李弈,“唐先捷终于忍不住问他:“你这是干什么?”
“约会啊。”李弈笑着说:“我上网查了攻略的,这可是约会的标准流程。”
唐先捷靠着椅背,双手交叉,皱眉看着他。
李弈切好了一块牛排,倾身放到他面前的餐盘里,轻声说:“至少把这顿饭吃完。“他们之后都没怎么再交谈。李弈无声地吃着,偶尔把切好的食物递给唐先捷。
一顿沉闷的晚餐。直到他们上车,都没再说过话。
李弈似乎也有些疲惫。等红灯的时候,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们最后在一座小公园门口停了下来。
冬日寒冷的夜晚,人迹罕至。偶尔有雪从青松的枝条上簌簌而落,愈发显得空旷幽静。
李弈手插进大衣兜里,晃晃悠悠地走着。唐先捷跟在他后面,几次欲言又止。
他们在一颗参天古树面前停了下来。
“据说这棵树活了七八百年了。”李弈仰头看着树冠:“这个公园就是为了它建的,叫古木园。”
唐先捷也抬头看,困惑地问:“这上面为什么系了这么多红绳?”
“因为这是颗月老树啊,”李弈笑了,似乎觉得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唐总很可爱:“每个地方都会有这样的传说吧。年轻男女们在这儿许愿,把红绳系在树上,就能求到好姻缘。”
唐先捷没什么表情,定定地仰头看着。李弈看着他刀削斧刻般的侧脸,突然急匆匆地走过去,紧紧抱住他。
树枝上的雪被一阵疾风刮下来,正落在唐先捷肩膀上。
淡淡的木香味,混杂着冷峻的雪气,萦绕鼻息。”唐先生,我想我是爱上你了。“李弈叹息般的低语在他耳畔响起。
心中重重颤了一下,唐先捷慢慢抬起手,又放下。反复几次,终于轻轻把他推开。
“对不起。”唐先捷说:“我的错。是我太纵容了。”
“纵容谁?我吗?”李弈苦笑:“你敢说,你没有纵容你自己?””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可能无法理解你的想法,但在我这儿,我能确定的,就是爱上你这件事。“”在感情的世界里,我们是平等的。”
“所以,我今天向你表白,”李弈专注地看着唐先捷:“如果你能接受,我希望,我们可以像爱人那样相处。如果不能&对不起,我不是个合格的床伴,我没办法接受在这份感情里掺杂着别的东西……我做不到,希望唐总放过我。”
他像个即将接受审判的罪人,等待法官最终的裁决。
在过去三十年的生命里,他从未有过如此纯粹而激烈的情感。孤注一掷,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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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唐先捷低声说:“我们不可能的。”他整了整李弈的衣领:“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尊重你的意见。虽然我觉得,我们之间最理想的状态,就是维持之前的关系,但我也不会勉强你。”
李弈满嘴泛起苦涩。如果他能想得开,按唐先捷的标准妥协,只安心履行作为一个情人的义务,那么也许可以更加长久地在他身边——但是他想不开,做不到。他不能践踏自己的爱,来粉饰太平。
这样的结果他早就预料得到,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忘了我吧。好好拍戏,好好生活。”唐先捷揉揉他的头发。
李弈笑了笑,从大衣兜里掏出盒子:“本来希望是定情信物的,最终还是成了分手礼物。”
唐先捷接过盒子,打开,是一枚腕表。
“知道这块表不符合您的身份,但好歹是我辛苦赚钱买来的,一点心意。”
唐先捷笑着合上盒子:“谢谢,我很喜欢。”
李弈知道,这句“我很喜欢”,不过是他惯用的客套话罢了。和他流于表面的温柔一样,只是出于一种有涵养的,习惯性的礼貌。
“谢谢您这大半年来对我的帮助。”李弈轻轻亲吻了唐先捷的侧脸,笑着说:“本来都已经分手了,再送您回去就太尴尬了。可是这边比较僻静,打车都不好打。等司机来接您也得个把钟头。天这么冷,别再冻感冒了……”他突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住了,比过敏还要严重。
唐先捷叹了口气,摘下手套,用拇指轻轻擦掉李弈眼角的泪痕,最终还是抱住了他微微颤抖的身体:”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非要逼着自己做选择?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相处的很愉快,难道这样还不够吗?“李弈闭上了眼睛。不够,这样不够。唐先捷可能永远都不会懂。真正想要的得不到,不如干脆转身离开。
他们最终还是等到了唐先捷的司机来接他。在寒夜空旷的街道上,他们分道扬镳。
李弈一直站在自己车门前。唐先捷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上了车。
路灯斑驳的影子,一晃一晃地闪过车窗。唐先捷看着后视镜里,李弈雕塑一般目送他的身影渐行渐远,表情完美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崩塌。
他拿出那块腕表看了一会儿,疲惫地用两根手指捏着鼻根。
无论是出于他的骄傲,还是对李弈的尊重,他都应该放手。但他心里清楚,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不得不承认,经过这半年多的相处,他对李弈的感情有些特别。
虽然一开始李弈的确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也的确是抱着嘲讽的心态给予帮助。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越来越在意他,甚至为他一次又一次的破例。
第一次特意到外地去探班,哪怕第二天还要赶回去开会;第一次亲自送艺人合约,第一次让床伴半夜留宿,甚至第一次带人来自己家里……
他想,只要李弈别再像那天晚上一样,逾越了他的界限,他也不吝于给他更多的例外和纵容。
他甚至想,即便他真的再一次逾越了,他可能也不会放手。最多像上次那样,小惩大诫敲打一下,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混过去。
偏偏是这么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之前不是没有过声称爱上自己的床伴。分手的时候,或哭天抢地或苦苦哀求。从来没有李弈这样,主动把他推开。
这还是他头一次拿到别人给他的分手费。
但是他不可能爱上李弈。
他的生活是一种平衡。三十九岁的华景传媒当家人,单身,有若干定位明确的情人,各取所需干净利落。他不可能为了任何人,破坏这种平衡。
说不上是可惜,还是遗憾。想到李弈临别时隐忍的笑意和泛红的眼眶,他心脏一阵纠紧。
好像真的有些疼,唐先捷不由得捂住胸口。”先生,您还好吧?“司机看到他情况不对劲,关切地询问。
一阵疼痛过去,唐先捷长抒了口气:”没事。“”您最近太劳累了,还是好好放松,休息一下吧。“司机斟酌着问:”您今晚去哪儿?“唐先捷闭着眼睛,仰头靠在后座上,半天没出声。久到司机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他低哑的嗓音:”回家。“唐先捷临分手的时候对李弈说:忘了他,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除了第一条需要时间,李弈按部就班,兢兢业业地执行着后面两项任务。
那天回来他得了场重感冒,烧了一个星期。偏偏年前宣传活动多,没时间去医院挂点滴,一天两遍的吃退烧药。病好之后,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连着电影的片酬和一些通告费,攒了些钱。想着要是没什么意外,年后得空在老家买套房子。这么些年了他妈和欢欢一直租房子住,吃了不少苦,他现在有能力让她们过得更好一些。
他和唐先捷的事隐隐约约跟郑杨提了一下。郑杨半是释然半是忧虑,也不好多嘴,只恪尽职守为他打理各项工作。杜闻晟那边他倒是还能开得起玩笑,说自己求爱不成失恋了,需要用工作来抚慰伤痛。杜闻晟只说,会的,等着你功成名就吧。
赶在年前,年度古装巨制《山河乱》终于开播了。
这部戏的独家播放权竞争非常激烈,最终居然被北亚卫视拔得头筹。消息一出,大家都纷纷表示震惊。北亚卫视不过是个二三线小卫视,根本就没法和东方、凤凰这样的一线卫视相提并论。于是有传闻说,其实是因为北亚卫视这些年经营不善入不敷出,打算把经营权外包。而华景传媒则有意参股,入主北亚,故而投石问路,把《山河乱》的独播权,以一个非常公道的价格卖给了北亚卫视。
李弈不关心这些,他现在要应付的是猝不及防的话题热度。
《山河乱》毫无悬念地成为了一道开年大菜。开播前就因为影帝杜闻晟多年来重回电视圈的噱头赚足了眼球,再加剧情紧凑流畅,场景真实华丽,简直是一众雷剧里的一股清流。而男二李弈形象不错演技上佳,无论前期的温柔深情还是后期的阴暗狠辣,都演绎得入木三分。微博,贴吧,热搜排行,大家都在讨论这位大器晚成的男演员的横空出世,也算是一朝功成,咸鱼翻身。
随着名气接踵而至的是各路节目,采访。李弈有些疲于应对。有时候同样的问题他一天就要回答三四遍,恨不得变成个机器人。
他的私生活也理所当然成为重点关注的目标。因为在剧里和女主有一段纠结的虐心之恋,而戏外两人男未婚女未嫁,也没有绯闻对象,难免八卦他和饰演女主的文婧之间是否擦出火花。李弈实事求是地说两人只是普通朋友,杜闻晟则开玩笑地回答:“要说火花,我觉得我们俩之间擦得还更热烈点儿。”又是惹得一众CP粉抓心挠肝的嚎叫。
李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最近杜闻晟和他的联系好像有些密集。虽然两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杜闻晟却总能抽空给他发条微信,大多是汇报一下自己的动态,然后问李弈在干嘛。
他隐约觉得不太对。倒不是他愿意往那方面联想,毕竟杜闻晟三十多岁了,入行以来也传过不少绯闻,但都是和女性。再者虽然两人现在成了朋友,可杜闻晟始终是他男神,说男神对自己有什么想法,未免是他自作多情了。
可如果不是他多想,那么杜闻晟会出现在郑杨婚礼现场这件事,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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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杨原本没想这么早结婚,按他原计划是在九月份。可人算不如天算,灵灵意外怀孕了,再拖就得挺着大肚子穿婚纱。没办法,婚礼提前到了大年初六这天。好在正月里结婚的人不多,很容易就找到了酒店。
李弈今年忙得过年都没回得了家,只能在视频里给妈妈拜了年,又给欢欢微信转账了压岁钱。本打算初四没什么通告了再回去,偏偏郑杨婚礼定在初六,回家的话就赶不回来参加。他和郑杨多年的关系,下刀子也得来。干脆不走了,留下来等婚礼。他给郑杨精心挑选了一对儿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小熊摆件做礼物,又包了个大红包,在初六这天赶到酒店。
他在地下车库停好车,要上楼的时候,吓了一跳——杜闻晟系着围巾,戴了副墨镜,手揣在兜里,嘴里哼着歌儿,也在那儿等电梯。看到他笑着打招呼:“哎哟真巧!几楼来着?”
“……三楼月圆厅。”李弈说:“您怎么来了?”
杜闻晟一揽他肩膀:“好基友的经纪人结婚,怎么能不来捧捧场?”
李弈说:“你这一去,都来围观你了,谁还顾得上看新人!”
杜闻晟亲昵地揽住他的肩:“你现在也很红啊,不怕被围观?”
“郑哥是我经纪人,他亲友们都知道,我去了也不奇怪。”
“哦,那我偷偷找个地方躲着,不让人发现。”杜闻晟道:“要不然你帮我把礼金带给他。反正我是冲着你才来的,心意到就行了。“人都来了,连口水都没喝上,怎么好意思让人家走。李弈无奈道:”来都来了,还是上去看一眼吧。“他们上去的时候,典礼还没开始,新人正在休息室里化妆。灵灵见到李弈尚可,一看杜闻晟简直疯了,捧着脸尖叫,拿马克笔让他往自己婚纱上签名。郑杨也懵了,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