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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港岛弟弟-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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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识松了口气,但下一刻,钟鸣突然挣开他,头顶“咚”地撞地。周识骇得伸手去拉他,手指碰到滚烫躯体,周识居然找回一丝久违的清醒。
  手中烧火棍抬起,一把挑开窗帘。
  庙街的街灯透过窗照进来,周识首先看到一个人被反绑双手蜷在地上,微微气喘,满身满脸是血,青肿眼眶淤紫鼓得老高,尤其满脖子崎岖交错创口尤其骇人。
  如果不是那张干裂嘴唇轻轻张阖,他甚至认不出那是钟鸣。
  钟鸣灰白的嘴唇一动,没发出声音,但周识知道他在说:“哥。”
  周识抬起头,两杆黑洞洞枪口,一左一右,来自靓坤和华仔。
  李慎庭靠在身后门框上,轻轻笑笑,“周Sir,前世冤孽不死不休,到现在只好是要死一起死。”
  周识转回来,起身去扶钟鸣。
  靓坤向前一步,枪口抵住周识额头,“别动!”
  周识平平静静,“靓坤,你自己数过没有,这是第几次。”他一边说一边向前走,靓坤被抵得步步后退,精神高度紧绷中扣紧了扳机,“你——”
  “砰”的一声轰响,窗户被击破。
  靓坤静静倒地,落出一地殷红。
  钟鸣终于脱力,靠着墙滑坐下来。
  华仔抬起帽檐,第一件事就是脱皮衣,破口大骂,“丢!周识,你们黑帮到底有没有人性的,大夏天穿皮衣?我算是知道你们为什么甘变态,憋出来的!”
  周识把钟鸣扶起来靠在怀里,钟鸣张了张干涸的嘴唇,周识只好提醒“华仔”:“阿阳,犯人要跑。”
  邹箬阳吐口痰,行为举止已经完全是古惑仔,“叼!跑他老母,瘸腿一条,冚家铲!”
  他一溜烟跑出去,李慎庭果然没有跑远,被枪声惊扰的大佬周等人鱼贯而出,围观一场小规模警匪争霸,最后丑基一脚踩在李慎庭脸上,还弯下身去拎出眼镜,“你这是学谁?”
  一个月前,邹箬阳被指派到新联英做卧底。有对周识和钟鸣的观察打底,他扮起古惑仔来驾轻就熟,出手又阔绰,靓坤看他格外顺眼,连这种场都带他去。
  如果不是李慎庭败露,他现在也许真的已经被带到澳门。
  他在漆黑斗室中划过无数念头,但手中无枪无弹,不能用钟鸣冒险。
  他只有日日在李慎庭跟前晃来晃去,李慎庭等人一“用餐”就躲,躲到李慎庭发觉面前的小弟格外有勇无谋,放心把枪交给他。
  两周前,李慎庭为铲除和义堂顺藤摸瓜查到这间空了三年的凶宅,也顺便查到了钟鸣的身世——当然钟鸣有卖破绽给他,但李慎庭找上他时,钟鸣推说不在。
  第二天,李慎庭查到钟鸣在暗中查和义堂的人头。
  钟鸣一副要独吞和义堂的恶相,但李慎庭给的条件优厚,钟鸣渐渐松了口。
  八天前,李慎庭用猫仔全家性命“买通”猫仔,要猫仔到时务必带大佬周到场——大佬周一条命是钟鸣的心病,这条命必定会带出周识,而周识是他的心病。
  一箭双雕,他自认周全。
  猫仔里外不是人,对内,他拿着钟鸣要他喂给大佬周的“短时性药丸”;对外,他得眼睁睁看着大佬周送死。
  而李慎庭眼里,短时性药丸在那时还是专业医生提供给他的诱发性药物,谁也不知道钟鸣是怎样找到他的医生又把药换掉。
  七天前,陈逸雯暗中前往老人院,如愿找到杨宙,转达钟鸣意愿。
  钟鸣外公曾是杨宙大佬,钟鸣的话在情在理,他再糊涂,也没有理由不照办。
  五天前,香格里拉楼下,新联英打手们扣动扳机,发现自己手中的全部都是空包弹。
  三年前,钟植浩躺在医院,还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用口型问钟鸣:“你会继续吗?”
  钟鸣在病床前坐直,沉默良久,眼底遍布通红血丝,但坚定摇头:“不。”
  他外公逼大佬周吸。毒又丧妻,作为报复,那一家人在北京的深宅大院里永远发臭腐烂;
  又作为报复,钟植浩带着钟鸣跨越大半个中国抵达庙街,一墙之隔,大佬周高处不胜寒地揣着一包白。粉过了十多年,而周识沉默寡言地扭曲生长到如今,自以为有一线脱困希望,身边却是心怀叵测的所谓兄弟。
  好在命运尚且给周识和钟鸣的人生一缕天光,钟鸣凭心做出如此选择,但他永远不知道那是不是钟植浩想要的答案。
  大佬周快步走到隔壁推开门,里间有一点昏暗灯光。
  他再走两步,就看到周识的背影。
  钟鸣大概情况不好,周识轻轻用手背碰他的脸颊,又说:“阿鸣,醒醒……看我一眼,别睡。”
  钟鸣没有答言,周识哆哆嗦嗦解开他的钳制,捧起手臂查看他小指伤口,一看之下就一拳捶地,随即重新叫:“阿鸣?痛得厉害就说话,别睡……我是谁?”
  大佬周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咳嗽一声,“阿识。阿鸣他——”
  周识侧回头来,“爸。”
  大佬周连忙撤身出门,一抬脚踹上一个小弟:“call白车!饭桶!”
  钟鸣终于睁开眼,脸上污血脏灰遍布,但周识低下头一寸寸亲吻。眉头,鼻尖,人中,嘴唇。整座城市霓虹日光海水生灵,都在这里。
  钟鸣有气无力,“这样都下嘴,哥,你男朋友是不是天仙下凡。”
  周识声线中一丝断续颤抖,用三根手指背轻轻拍他脸颊,“还天仙下凡,肿成猪头饼。”
  钟鸣立即抬手捏他脸,“只有你是天仙,瘦成孙悟空。”


第37章 十年
  十年后,九龙湾,百乐门。
  和义堂大佬周六十大寿,五大黑帮元老齐聚之余,现场三教九流全齐。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服务生进门放下酒水就想逃——名流绅仕身穿万把块笔挺西装,举着红酒杯低声交谈;戒毒义工在和医生交流工作感想,牧师在向小混混布道。一桌之隔,古惑仔手握白兰地酒樽豪迈地吹喇叭,伴随着高声划拳:“叼!这么好运气怎么不去买马?!”
  大佬周靠在主位上抽烟,玫瑰姐仍然担心,“怎么这么乱的?”
  大佬周说:“分桌排名单就花了我三天,你怕什么!”
  玫瑰姐说:“古惑仔一喝多,谁知道出什么事?”
  大佬周看电视,漫不经心,“怕什么啦,警察知道我叫大家来都是来开心的。”
  玫瑰姐“哦”了一声,也靠回去看电视。
  电视上是钟鸣昨晚的演出,马场开赛,钟鸣骑黑马出场,一身马裤马靴笔挺,宽肩撑开白衫肩线,窄腰笔直,手脚修长,再洒落不过,何况面孔鲜明亮眼,如刀锋劈开夜色追光,而黑色手套下手指握住马缰,又是另一种神秘。
  玫瑰姐说:“好靓仔。”
  陈逸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来吃虾条,“是啊,好靓仔。”
  大佬周伸手抓虾条,“你们女人就知道看脸。”
  邹箬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捏陈逸雯的脸:“他靓仔还是我靓仔?”
  陈逸雯吃吃地笑,“当然我最靓仔啦,怪癖佬。”
  一人推开门,四顾一眼,径直走来。
  邹箬阳说:“呀,猫叔。”
  猫仔站定,“大哥。”
  大佬周说:“你不是去考牧师?”
  猫仔微笑:“我做成牧师了,刚主持一场大礼,拿封利是来给你作纪念。”
  大佬周“嚯”的一声坐直身,“恭喜,拿来。”
  猫仔递上,大佬周陡然变色,“怎么是白的!”
  猫仔说:“丧礼来的嘛。”
  大佬周嘴皮子一个不灵,差点在自己寿宴上骂娘,拎着猫仔后领踢他屁。股,“滚滚滚给我滚回去吃斋!”
  席中渐渐响起整齐划一的敲桌声,白伟志陈兆基杨飞白整齐划一,边敲边喊:“开饭!开饭!不然当场开房!”
  白伟志扯着铜锣嗓,“大佬啊,你也看看几点了,还不开饭是不是要饿死宾客!”
  丑基早已荣登TVB年度新星,和导演坐一桌,带着整桌TVB小艺人敲桌,“开饭!开饭!不然当场开武行!”
  大佬周气得又点一根烟,一边吼玫瑰姐:“扑街仔怎么还不来!”
  玫瑰姐打不通周识电话,气得吼回来:“我怎么知道!”
  何文田公寓区绿茵遍布,夏日阴凉,正午时隐约传来蝉鸣。
  从玄关往里一路走,地上散落无框眼镜、马术头盔、警服外套、马裤,还有一只解了一半的长靴。
  再往里走,浴缸里凌乱泡着一件白衬衫,以及一只手机。泡了一夜,当然打不通。
  周识突然打了个喷嚏,被钟鸣穿着马靴一脚蹬上肩膀:“劳驾周Sir,专心啊!”
  但是周识加班加得日夜不分,一熬就是三四天,现在哪还能专心得起来。
  凌晨时接钟鸣回到家,钟鸣进门就说什么骑马,过一会又要周Sir替我除衫、周Sir替我解靴,靴解一半又要周Sir铐我,更是几乎彻夜没睡。
  周识已经没火了,他眯着眼看不清,手里一串钥匙,一把一把试。
  ——钟鸣右手一只黑手套,左腿一只黑马靴,长靴及膝,紧紧箍住白亮膝盖下的小腿。而一双手腕被一只银亮手铐铐在床头,气得破口大骂,“怎么有你这样的男朋友!早都叫你留好钥匙啊!”
  周识终于也上火,“钥匙不是都在这里?!”
  钟鸣气得又是一脚,“都在跟不在有什么分别?!”他一下踢中周识手中钥匙串,一串银白哗啦啦落地,四散分开。
  钟鸣:……
  周识:……
  周识扶额摆手,“不管了,就这样,困了吧?先睡觉。你不舒服?给你垫两只枕——”
  钟鸣望天一眼,长出口气,气沉丹田,大吼一声:“周识!你到底知不知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周识眯着眼看床头闹钟显示屏,钟鸣用脚踩着他的背逼他靠近过去,“你老豆六十大寿啊!哥!我哥!我亲哥!”
  话音未落,周识终于看清日期,一个不稳咣当摔下床,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开始重新试钥匙,“这把,不行……这把?也不是啊!……这把!靠,塞不进去!……”
  钟鸣眼圈都红了,把头往枕头里一埋,闷声闷气,“丢!憋死算了!”
  —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
  打完这一行字我傻笑了一整天~!
  写港岛弟弟真的是很奇妙的体验,莫名其妙地很多线条就彼此勾连起来了,比如开头叫四照,结尾叫十年,不是故意的,但就自己呼应上了,也有点甜甜的。
  最后给阿识哥哥一个么么哒,好嫉妒你男盆友(嫉妒他可以跟你嘿嘿嘿)。
  *不定期更番外呗?如果我想到什么好玩的梗的话~或者来微博@红海Marilyn 来找我玩~'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jpg'



第38章 '番外'北京爱情故事1

  有一天,钟鸣醒来,发现一件大事。
  他拍拍他身边的人,冷静地说:“哥你醒醒,咱穿越了。”
  他旁边的人打了个韭菜味儿的呵欠,迷迷糊糊说:“小王八犊子,大清早不上东四十条遛遛自己去,上我床干嘛?滚,玩儿勺子把儿去!”
  钟鸣惊悚地回过头,咣当摔下床。
  那个穿白背心的邋遢胖子是谁?!钟植浩?!他爸?他爸!
  他哥呢?!一夜之间他哥变他爸?!是不是太刺激了?!他穿越到什么空间了这是?!
  钟鸣连滚带爬起身拉开门,狂奔二百米,穿过无数卖煎饼果子烤冷面的摊儿,穿过北京东四十条站的公交站牌,买一份报纸。
  2017年,5月,23日。
  钟鸣眼前一黑,只想跪下叫哥。我哥你在哪?我哥救救我!
  
  他哥醒来,也发现一件大事。
  他穿越了,而且,穿越来的这间酒店在北京,而且,看装潢可能有一丢丢贵。
  周识掏完兜就擦冷汗,幸亏钟鸣的卡在他兜里,幸亏钟鸣很有钱。
  他出门侦察了一下敌情,被扑面而来的陌生北京话吓得转脸就回房间,狠狠睡了一觉,醒来又琢磨该怎么穿越回去——答案是顺其自然。
  第二天,周识发现,不仅钟鸣的卡在他兜里,前天晚上和钟鸣公司的一群人玩真心话大冒险,钟鸣喝多了,把他家以前的住址都写下来放他兜里了。
  周识侥幸地想,万一阿鸣也穿越了呢?
  
  周识深呼一口气,操着一言难尽的塑料北京话问前台的妹妹,“林好,请问,东四斯条胡同四拉里啊?”
  前台妹妹正在刷微博领略古天乐的普通话,“我现在就想炸(驾)死(驶)它”什么的,所以对眼前这个香港同胞的港普见怪不怪,“出门儿,右拐。”
  周识说:“好的,谢谢里。”说着就要出门右拐。
  前台妹妹突然说,“哎你等等。”
  周识回头,“啊?”
  前台妹妹抬起手机,“咔擦”照张相,“行了您走吧,没事儿,嫌远骑摩拜啊!”这个同胞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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