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色_晏池-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点念头让王折不禁打了个颤,他佯装什么也没看见地再次伸筷子夹菜,心下却一直自我安慰着,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但事实是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好像并不怎么有用,或者说现在的气氛真的越来越诡异了——一个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一个一直低头不停地翻看着手机,嘴上更是驴头不对马嘴地回应着他的话。
最后还是王折放下了筷子,做好了要英勇就义的准备。他刚抬头看向梅菜,想把梅菜叫出去问问,话还没出口,他的余光就瞥到了有人站到了四方桌那空着的一边的几步外。
跟着那身影而来的是一道视线,那道视线从一开始落在了王折身上后,就再没转开。
王折不明就以地抬头看了过去,怔愣了一瞬。他眼里的惊讶都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他遥遥地和那人对望了一眼。
不知怎的,王折顿时明白了刚才的诡异气氛是因为什么,连他握筷子的手都禁不住地抖了一下,他悄悄地把手收了回来,藏了起来,眼里的惊讶连同着那点怦然的心思也一并压了下来。
王折那少了惊讶,恢复了正常神色的眼里,正映着一个人,穿着一身平常的白体恤,头发安分服帖,甚至显得有几分油腻,一副宅男的姿态。如果不是那脸部线条一贯的硬朗,这一身邋遢相,真放在人群里也没人能瞧上眼。大概连本人粉丝带上十八层滤镜都不一定能夸得出来。
而王折的目光却在那人的目光探寻来的时候,怔愣了,他先移开了目光,将眼前人的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从腿到身到喉结到唇到鼻尖到那双眼,一处都没放过。
但他到底还是在四目相对时,出了状况。那目光里的千情万绪太过勾人,勾得王折心下生了惶然。
王折的视线最后还是逃似的躲开了。
眼前人最耀眼的就是他的那双眼,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或者说是对着王折的时候,不曾变过。就像是将天幕中的那颗极星藏进了眼睛里,又像是反射了王折眼里的光芒,反射了他们之间那点未宣之于众的小心思。
但王折的目光逃得太快,快到没瞧见那之后,那双明亮起来的眼也在转瞬之间黯了下去,甚至如同蒙了翳的月,在那一刻,眼里的光芒也不再灼人,那点千情万绪,也变得朦胧起来,朦胧到消弭在眼里。
王折撤了目光,不知所措起来,他早早收回来藏在桌下的那只手也纠结起来。拇指不停地在自己的食指指腹上来回划着,他咬了咬唇,等过了一会儿才抬头,打破寂静地唤道:“陈……教练?”
王折以为的一会儿,远远比陈留以为的要快。
陈留的目光一直不曾离开过眼前人。本来刚才他过来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头那空了四年的地儿突然想被什么填满了一般,他脚下的步伐甚至有点迫不及待了。
可当真的确认了是王折坐在这里的时候,他心底里的陡生的惊喜慢慢变了味,他有些难以置信,甚至以为这大概是梦。
但在王折撤走目光的那一刻,他承认,这不是梦。王折眼里的惶然,几乎可以让陈留确认——是他,是四年前那个明明喜欢着自己,却始终不敢说出来的辅助。
可惜那点惶然转瞬就没了,现在的人,让陈留有点陌生,这人对他的称呼,也让他觉得有点陌生。
他大概不是四年前的那个辅助了,陈留想着。
“陈留?”王折见陈留没回应,又出了声,把陈留唤了回来。
陈留走近了,站在王折对面,不可置否地将王折的那一声听在了耳里。他没有立马应下,而是站在原地,打量着对面那西装革履的人。
眉目是如旧的清秀,眼里还是如旧的清澈。明明还应该是那个不谙世事,只想着拿冠军的人,却偏偏让陈留觉得,他是王折,却不是bra了;也让陈留觉得,明明他是触手可及,却又好像不可及了。
这一方桌,竟隔了千山万重。这四年,竟如天堑。
陈留的目光收了回来,却忘了要怎么措辞回应他。
明明在外人眼里该是一出难忘的老友重逢,对他们二人来说,却都带着那种不可言说的情感无疾而终后再重逢的尴尬。
梅菜也跟着王折的目光看了过去,不禁也带着几分唏嘘。
他想起了前几天还看了一篇颜粉怀旧的小作文,是说四年前的陈留是一定要把头发往后抓几下,留出帅气脑门才上赛场的人。而现在,陈留的肩耷拉下来,眉目比以往憔悴很多,唯一庆幸的是他没有像其他退役教练一样,慢慢长出啤酒肚。至少现在,还没有。
这么一看,这四年啊,真的恍如隔世。那个还曾有过颜粉的电竞选手陈留,那个总是自信到很耀眼的电竞明星陈留是真的和当初退役的王蛇一起陨落了。
…
王折站了起来,笑眼对上了陈留的眼。
他努力举起了手边的茶杯,一边做得落落大方的模样,一边庆幸手里这杯茶不是太满,不会暴露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好久不见,以茶代酒?”
陈留对上王折的眼,王折的眼里不再是那样的清澈,是变得更纯粹而坚定了,像是被这未曾见面的岁月沉淀了;却又恰好能将陈留眼里的熠熠光芒与一腔爱意都融进眼里,又用王折特有的柔和脾性包裹着,让陈留差点沉沦其中。
王折见陈留久久没有反应,不禁轻咳了一声提醒了一下,而梅菜也在桌下小动作横生,怼了怼陈留的腿。
陈留这才回神,回神的那一瞬,那种尴尬就油然而生了。
事实上,他是万万没想到会有今天。
虽然他们的老队长上单许庄因为和王折的师兄林桢宇关系一直挺好,大概在前几天他们仨一起吃饭的时候,还从林桢宇那里听到了点风声,说起了王折可能要回来的消息。但是在那之前,陈留听过太多次这样的假消息了,他就像狼来了的故事里的村民,听多了,反而不信了。
他不以为然,甚至认定这次也是假消息,王折不会回来了,大概就是林桢宇喝高了拿他开心而已。
然而现在王折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不是假象,也不是梦境,甚至还要和他以茶代酒。
等等,以茶代酒,是要再叙前缘?
陈留眉心跳了跳,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这样,他端起了玻璃杯回应,默默地看着王折喝完了一杯茶,才也礼貌地回应了句:“是真的好久不见了。”
陈留一口闷完了自己的酒,把酒杯放在了桌上,顺势坐了下来。
王折看着他大有要在这里坐到散伙的错觉,心里就开始擂鼓了。
他是慌了,握着茶杯的手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现在又开始动摇了。他后知后觉地坐回原位,手脚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摆了,他不知所措地收回目光,低下了头。
当然王折也曾想过他们会在某个赛场外重逢;也曾想过他们会在某个老地方偶遇,又或者是王折实在想见基地那只美短了,跑回去看一眼,正好遇上,又或者是在他向陈留解释后……
但他也从来没想过,是这样,这样的场景打乱了他早在心里预演过很多遍的台词和场景,让他有些无措起来。
梅菜是看出了王折的无措,本着他那站稳队就帮亲不帮理的原则,在爱豆和抢他签名的陈教练中间,坚定不移地选择了爱豆。所以他接过话头,故意睨了陈留一眼。
“你喝完了阿,那还杵这里干嘛?”
“我乐意,我还没和张哥来一杯呢。”
说着陈留看了眼空杯子,回身准备找服务员要一瓶啤酒,被张经理摆手制止了。
“别了别了,你一会儿不还得回去跟那几个小子喝,不如趁这会儿吃点,正好你们聊聊?”
服务员听了这话,倒是伶俐地上了副碗筷。但听到张经理这话的两个人,都不由得一愣。
说没有话要聊是假的,他们两肯定都藏了满腹的话想问,只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陈留的目光和王折相接,王折的目光却闪烁起来。陈留没意思地动起了筷子,但也只是匆匆夹了几个菜,塞进嘴里就算完事那种。
餐桌上陡然的寂静,让张经理也感到了一丝不自在,他在这种满是尴尬的氛围里,左右看了看,出声找了话头:“我听说陈教练之前一直在打听bra的消息啊,现在bra回来了,陈教练怎么好像没那么……”
“咳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留的轻咳止住了。
陈留咳完,就看见王折抬了头,他下意识地低了头,就感觉那道灼人的目光聚到了自己身上。
他知道是来自谁,但他又不敢抬头,他甚至有点怕对上那个人的眼,像是做贼心虚了一般,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
气氛在这抬头低头间又凉了,连一边不明所以的张经理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真正来打破这场僵局的陈留的小徒弟,一个叫江一淮的小伙子,TBD的新一代辅助,TBD。River
他来的时候,刚站到陈留身边,他就怔愣了,目光愣是在王折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了几番,露出了一脸惊讶。
当然不是只有他惊了,王折在听见他叫自己的时候,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第七章 重逢(2)
江一淮的目光从王折那里收回来,又在陈留的背上打了个转,他脱口而出,冲着王折道:“师……”
“咳,嗯。”陈留清了清嗓子。
听到这声“师”字出来的时候,陈留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升上来,虽然有可能江一淮是想叫他这个师父,但是……他原来老在江一淮这条河边走,强烈地跟江一淮表达过一两次王折在他们目前只有两个人的师门的地位。
他还是怕江一淮一个浪打来,让他不仅仅是湿了鞋这么简单。
他偏头瞥了眼江一淮,江一淮也被自己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给惊着了,他赶忙改了口,把“师娘”这个词从脑海中摒弃出去,才继续对着王折道:“嗯……小、小王哥?”
王折还没来得及听清他前一句被陈留截断的话,就听他突然这么一叫。王折习惯地抬头看过去,目光快速地扫过陈留,落在了渐渐走到他身边的少年身上。王折的眼里先是疑惑,而后是惊讶。
他疑惑于,江一淮的长相对他来说太过熟悉了,但他却一时想不起来了。只是觉得这称呼应该是之前认识过的人。按年龄推算,他们认识的时候,应该是眼前人还在青训营当青训生的时候。
王折拧眉,思考起来,嘴里将“小王哥”三个字细细嚼了一遍,没思考多久,这惊讶就跟着来了,他恍然大悟。
他和陈留回青训营去给那些青训生讲经验的时候,整个TBD青训营里,几乎所有青训生,都叫他“bra”,只有那个不经常来的便利店老板娘家的孩子才叫他一声“小王哥”。
“啊,是你?”王折问道
“是我!我可就要出息了,小王哥!”江一淮见王折忽略了之前那个字,不禁和他那邋里邋遢的师父一起松了口气。轻松之后,他的兴奋显然盖过了一切。他刚刚就打量过王折了,这四年,好像并没有在这个人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可要说没什么变化,又还是有点变化。明显的是王折身上的气质变得更沉稳了,但模样还是几年前江一淮在TBD青训营里见到的那个模样。
“嗯,”王折的目光留在了江一淮穿着的队服身上,点了点头,他其实早知道他会有这一天,他出声问道,“什么时候离开的青训营?”
“去年德杯。说起来还要谢谢小王哥!”江一淮说着挠了挠后脑勺。
“嗯?”王折问道。
“之前我进青训营的事,师父说……”说着江一淮看向了陈留,像是在征求父母意见的小孩一样,大有陈留一旦不点头,他今天就一个字不能说的架势。
可他这么一提,不用陈留点头,王折也想起了是什么事。
说起来他和江一淮之前是有点渊源。
原来他和陈留有一次训练赛拿的阵容挺顺手,又是打快攻的节奏,不到20分钟他们就上高地了。等游戏结束后,都还比平常时间还早了10多分钟,也连带着教练复盘指错,都要比平常早结束一阵子。
那天结束后,他就和陈留就趁着经理人周小飞还没回来的时候赶紧着偷溜出去买烟了。
因为经理人之前说过要再逮着他们两出去是为了买烟就要罚他俩请吃宵夜,手里有的那几盒,出于峡谷的人道主义,他就暂时不没收了。毕竟周小飞一直想他们少抽点,才成年的人里也没他们抽那么凶的,所以他俩怕被周小飞逮着,就每次都趁他不在基地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溜出去,买了东西就飞速回来。
也就是在那天溜出基地去便利店买烟的时候,看见这个孩子正被便利店老板娘教育着,说他一天只知道玩游戏,还天天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