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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无药可医?吃糖!-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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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啼莺见了衣服,也是很喜欢。人常说,缺什么便喜爱什么。他知道自己出身不好,就很喜欢模仿文人雅士的着装,不求富丽奢华,只求状若君子,也算是一种安慰。不知冷予瑾买这些衣服是巧合,还是猜中了自己的心思,啼莺心里十分熨帖。
  “谢谢,你费心了。”
  感激之余,啼莺又觉得十分过意不去。对方为自己治病不说,还要顾着自己的起居饮食,其中花销自然不菲,而自己却身无分文,不知如何回报。于是他便说:“等身体好转,我会努力做活赚钱回报冷大夫救命之恩。”
  “不用。”冷予瑾却回绝道,“扶伤的三年之诺便是我收下的诊金,你安心养病。”说话间,他将一件里衣拿出,搭在架子上,然后将剩下的衣服收回包袱里,也放在了五斗橱上。
  啼莺一时间有些窘迫,他知道冷予瑾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可让他就这么安心接受对方和扶伤的好意,却过不了自己内心的槛。不劳者不得食,若他就这么接受了,像个什么样子。
  以前他在山庄里也会找事做,龙亦昊拦过几次,见他执意为之,也就随他了。因为若是真的什么活也不做,那他就没法自欺地想自己并不是男宠,不是靠出卖皮相为生。虽然他现在知道了,无论他如何自欺,事实就是如此,他是靠着这张脸才能过上那样优渥的生活。
  想了想,啼莺还是继续争道:“扶伤之诺是他的情义,我日后也要还他。你为我治病,还要管我饮食起居,开销一定不小,我不能白白接受。”
  冷予瑾看着他,说了初见那晚对龙亦昊说过的差不多的话:“是我想救,这开销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啼莺震惊了。每次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理解冷予瑾的想法了,却跟着就会听见这人说出非常离谱的话来。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救人的开销与被救之人无关,太没道理了。
  然而冷予瑾却很认真,他问啼莺:“你若是还像之前那样一心求死,如果我硬要救你,你还会想着要回报我吗?”
  “这……”还真不会。啼莺无法反驳,哑口无言。就在昨晚之前,他还怨冷予瑾为何非要救自己,又怎么会想着要回报他。老天爷,怎么回事?神医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冷予瑾见他不出声,以为他想明白了,便做了个总结陈词:“他们给诊金是为了换我‘想救’。我既然收了扶伤的诊金,这件事便与你无关了。”
  啼莺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憋了许久,才开口问道:“有没有你自己主动想救的人?”
  “有。”冷予瑾回道。
  他从小跟着白衣剑仙学武,出师后的那段时间,只有自己多年研究出来的医药理论知识,没有经过实践,不知自己深浅。于是他走遍天下,寻访各种疑难杂症来练手,那些人本来就在等死,也就让他死马当活马医了。结果他无一失手,从此名声大噪。
  在游历期间,除了这些疑难杂症,他一路上还救治过许多民间之人,小病小痛的,数也数不清了。后来他隐居山中,时常下山购置日用,凡是山下农户有个病痛,他也帮着开个方。有时外出寻找珍稀药材,遇见个新奇病症,因着想研究一番,便也主动出手救治。
  这些人都是他主动想救的人。
  “那他们的开销全是由你出的么?”啼莺又问。
  “不是。”
  这些人中,有大富大贵之人,他们的开销自是不需要过他之手。因着这些人家内有千秋百态,有的在好转后还会捧出大量金银财宝来感谢他救命之恩,有的只意思性地给一些诊金,有的却也会一分不出。他统统不在意,给了他便收着,不给也无妨。
  “对呀,我也该负担自己的开销才是。”啼莺说道,觉得自己总算找回了正确的思考路径。虽然现在身无分文,等身体好了,还是可以找些活干,慢慢还清这些开销。
  冷予瑾看着他,半晌才说:“可是你负担不起的。”
  “怎么会?我好歹也是识字的,给人抄书写信,也能赚些钱。”他还有别的手艺,到时候努力做工,就算一两年还不清,十年二十年做下来,总能攒出来吧。
  “你……”
  冷予瑾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店小二们的号子声打断了。还是之前抬药浴浴桶的两人,将冒着热气的清水浴桶抬了进来。冷予瑾又给过赏钱后,他们便抬着原来房中装有药汤的浴桶离开。
  等店小二们离去,啼莺才从挂着衣物和浴巾的木架子后走出来。接着冷予瑾再次面壁而坐,啼莺除衣入浴,洗去身上黏腻的药汁。不过这回因为浴桶里是清水,冷予瑾便一直识趣地回避着。啼莺迅速地洗净擦身,穿上新买的里衣后,便告知冷予瑾转回身来。
  刚才泡完药汤,啼莺觉着十分精神,这回在温热的清水里过了一遍,却有开始觉得有些疲乏。冷予瑾见他露出倦意,便过来将他扶上床榻,让他小睡一会儿。
  “晚饭时我会叫你。”
  听到冷予瑾这么说了一句,啼莺闭着眼睛应了一声,然后又迷迷糊糊地不知自己是睡是醒了。他好像听见房间里有动静,似乎是冷予瑾叫了小二上来搬走浴桶,过一会儿又安静了。
  在睡梦中也不知安静了多久,啼莺又听见有声响,然后察觉到床边走近了一人。心头忽地一跳,啼莺睁开眼,撞上了冷予瑾的目光。看着这人斜飞的剑眉和微吊的眼角,明明是一脸凶相却让他感到安心。还好,他方才魇住了,差点以为床边站着的是龙亦昊。
  “冷大夫,到饭点了吗?”啼莺虚抓着薄被,对他笑了笑。
  “嗯,我扶你起来。”冷予瑾说着,半俯下身,将他扶起来靠着床背,然后问他,“身上还有力么?”
  啼莺感受了一下,有些讶异,之前泡完药浴之后恢复的那点气力没有了,而且手脚更加虚软,连抬手都困难。他略带慌张地跟冷予瑾说了自己的情况,却换得对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
  “无事。那药汤是这个效果,睡一晚便好了。我将粥给你端来。”
  说着,冷予瑾去桌边端起了粥碗,又拿起瓷勺,走回了床边坐下。他在啼莺的注视下搅拌着热粥,过一会儿,感觉到粥应该不烫了,他用瓷勺舀起表面的一层,轻轻吹了一下,送至啼莺的嘴边。
  这样略显亲密的举动,啼莺本能地有些害羞,可是看着冷予瑾正直平淡的脸,又在心里骂自己矫情,让自己不要想太多。医者仁心,冷大夫见他手脚无力才好心喂他吃饭。然后他乖乖地张嘴,一口一口地从冷予瑾手上的勺子里将这碗粥吃下肚。
  喂啼莺吃了粥,冷予瑾将瓷碗放回桌上。他顾不上自己还没吃晚饭,去楼下拿来了今日要给啼莺喝的第二碗内服的药汤。照着之前喂粥的方式,一勺一勺地将一碗药喂给啼莺。
  这可苦死了啼莺。他本来就怕苦,这药又异常苦涩,他现在还不能像午后那般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下。这一口一口地喝,简直折磨死人。喝完这碗药汤,啼莺脸上的红晕早就被煞白所替代,表情更是皱得比上一次还厉害。
  冷予瑾越看他越觉得他现在好像巴哥。不过他记着午后这么说时就被啼莺瞪视了一眼,知道对方不喜,便没有作声,只静静地看着。
  那晚抢人时他就知道啼莺长得好看,不过也只是知道他好看而已,要让他细说哪里好看,却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每每见到他如此生动的表情,像个张牙舞爪的小动物似的,冷予瑾就总想去拍拍他的头。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师父白衣剑仙也喜欢拍自己的脑袋,想必也是这种心情吧。
  啼莺终于缓过苦劲来了,他睁开眯着的眼,就看见冷予瑾望着自己。明明是没有表情的模样,可他有种错觉,好像瞧见冷予瑾眼中有慈爱的目光。嗯?慈爱?
  还没等啼莺想清楚,冷予瑾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打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一粒黄白色晶莹剔透的丸子,就塞进了啼莺嘴里。啼莺起初还以为是什么药丸,差点要吞下去,可是舌尖化开了清甜的滋味,这明明是麦芽糖。
  “喝了药就有糖吃。”冷予瑾摇了摇瓷瓶,又收回到自己怀里的暗兜中。
  好甜。啼莺感受着舌尖糖丸的味道,觉得非常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背景中,白衣与死亡、守灵有关,寻常为了避讳不会穿纯白色。
  所以,冷予瑾给啼莺买的衣服是淡色,不是白色。
  也所以,白衣剑仙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
  这边时差后台一直卡,发现内容提要没写上,修正一下。


第9章 第九章
  糖丸全数化去之后,啼莺又觉得困了,他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便又躺了下去。冷予瑾刚刚只顾着喂他吃饭和药,这会儿还在桌边用着晚餐。啼莺侧躺着,看着他正坐的背影,慢慢地就闭上了眼,稀里糊涂地睡了。
  近期以来,他虽然睡得多,但是睡不精神,有时处于半睡半醒之间,摸不清自己身处何方。今天难得地又睡在了床榻上,可是睡到一半又惊醒了。室内没有点火烛,他只看见一个黑影坐在床边。忽地感觉到脖颈好似被人扼住,一时喘不上气来。
  难道这两天的经历都是梦么?
  正当他心慌不已时,床边的黑影动了动,忽然一抹清幽的光出现在对方的手上——是一枚鸡蛋大的夜明珠。啼莺借着幽光,看见冷予瑾望过来的脸,这才找回了呼吸。
  “冷大夫。你在做什么?”
  “发呆而已。”
  其实也算不上发呆,外出不便带书卷,冷予瑾无聊时会在脑中遐思,多是研究看过的药典方录,总结自己医治的经验,有时也回想游记话本放松一下。从小他就会这样打发时间,有时候一想便是一整天,惹得师父白衣剑仙担心不已,总怕他是入了心魔变痴傻了。
  冷予瑾想起师父,心里总是温情。他将手里的夜明珠放到啼莺搭在枕边的手中,告诉他:“你换衣服时,忘了拿走它。”
  手里的夜明珠摸起来有些温热,大概是冷予瑾一直握在手里,啼莺复又握了上去。他之前脱衣入浴时弄得匆忙,的确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宝贝在旧里衣的暗兜里。这么一握,室内又暗了下去,不过这回啼莺倒不害怕了。
  他问冷予瑾:“你不睡么?”
  “你睡在外间,我不想惊动你。”
  啼莺才想起来这里只有一张床,冷予瑾好像总是不放心他一人独处,要时时守在他身边。还好现在室内黑暗,不然他根本没法藏住脸上的臊色。他本能地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但既然对方态度坦荡,又是好意,他也不想再矫情,总不能让恩人连觉都不能睡吧。
  “那我往里让让。”说着,啼莺将夜明珠收好,往里间滚了一圈。然后他好像听见了很轻很短的一声笑,可是室内昏暗,他往床边看去,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冷大夫,你笑了吗?”
  “……没有。”
  冷予瑾说着,将薄被又往啼莺身上裹了裹。之后他解下佩剑搁在床头,又脱了外衣,在空出来的外间躺下。他背对着啼莺,将外衣搭在自己腹间,打算就这么睡了。
  啼莺哪能让恩人这么憋屈,他动了动,将叠在自己身上的薄被扯了扯,分给了冷予瑾一半。结果,冷予瑾却马上将薄被又给他裹了回去。
  “你现在体内虚寒,要注意保暖。”冷予瑾背对着他说。
  “可是……”
  “需要被子我会跟小二说的。”
  冷予瑾说的有理,现在入了夏,城里的夜晚并不冷,或许他就是嫌被子热而不爱盖呢?都住了客栈,又不缺钱,他也没道理委屈自己。啼莺无话可说,只能裹着被子睡了。
  这一晚啼莺倒是睡得相对安稳些,直到天大亮后被敲门声闹醒,中途也没有再在迷糊中被惊醒。他睁眼,瞧见冷予瑾已经换好了衣服,在桌边抱着剑正坐,人却闭着眼睛。嗯?难道又是昨晚他说的发呆?
  厢房外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冷予瑾这才睁开眼,问了一句:“谁?”
  “冷大侠,我是掌柜的。”这掌柜昨日还只叫他客官,今日却改了称呼。
  “何事?”
  掌柜在门外答道:“哎,冷大侠,督武处有位官爷要找您。”
  虽说朝廷与江湖互不干预,但这些颁发符节、隐退入籍、档案管理、涉平民案件调查等等事宜,朝廷总归需要安排人手去管。国都设了一个督武司,总司江湖相关事务,然后在州郡县各治所的官署旁,分设了督武处来管理当地的事务。
  啼莺想起自己昨日谎称是冷予瑾的师弟,没有给守门士兵审查通行符节,怕是今早督武处按惯例查看昨日入城的江湖人士记录时,发现了什么异样,这才找上门来。他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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