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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无药可医?吃糖!-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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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章有没有看出来两人之间已经有些与众不同的联系了呀?我努力在写了》 《
  因为我觉得就算是日久生情,也一定是在最初相遇时就有了那么一些不一样。


第14章 第十四章
  离开县城后,马车走了一天官道,两人在农家借宿一晚。第二日改走行商开辟出来的往西南走的近道,沿途渐渐地看不见人家了,晚上只能在路边停车,宿在马车上。
  每日早上,等啼莺醒来后,冷予瑾便停下马车,架起炉子生火,先用陶釜熬一碗米粥,给啼莺端去,再换上药罐来煎药。因为野外取水不便,车上储水不多,这药材也就不能提前浸泡,只能将就着直接入罐熬了。煎药的时候,他便就着清水吃些干粮饱腹。
  待啼莺喝过药,喂了糖丸后,冷予瑾才收拾好东西,继续驭马赶路。到了下午,趁着天还亮,又是一番停车生火、熬粥煎药。之后再行一段,直到实在看不清路了,冷予瑾便将车停下,缰绳栓在树上,放下车轮旁的机关,又喂了马,接着准备过夜休息。
  如此循环往复,一路向西南而去,离逸龙山庄越来越远。
  其实在第一日早上,啼莺自己喝着温热的米粥,却看着冷予瑾守着药罐吃干粮,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神医怎么能吃得比自己差?于心有愧。
  于是他捧着碗对冷予瑾说:“冷大夫,我也可以吃干粮的。”
  冷予瑾刚刚吃完了一张面饼,正收拾东西,闻言立即反对道:“不行,你是病人,要吃些温养的东西。”
  “那……你也一起吃粥嘛。”
  “没必要,干粮方便,管饱。”
  啼莺不死心,继续劝道:“可是粥比干粮好吃些。”
  “是吗?”冷予瑾想了想,他还真没觉得有差别,便说,“都没有油盐,差不多吧。”
  这碗粥只是用清水煮开了小米做出来的,的确没有油盐。啼莺想,虽然味道一般,但口感上与干粮相比,还是有些差别的。
  然后他忽然福至心灵地想起,传闻中神医成名之后便一直隐居世外,再加上又是这么个超脱的性子,一看就是独处惯了的,说不定连个仆人都没有。
  “冷大夫,你家里可有仆役或者厨子?”啼莺试着问他。
  冷予瑾摇头道:“药庐里只有我一人。”
  “那膳食要怎么解决?你亲自下厨吗?”
  “下山时买足干粮、腌菜和熏肉这些,热一道就行了。”冷予瑾答道,“地里还种了些萝卜,洗了就能吃,很方便。”
  果然如此。啼莺刚才便猜想,神医可能是习惯了吃这种面饼馒头类的干粮,不仅仅是赶路时为了方便。所以他才会觉得没有油盐的话就都一样,因为他平时里就吃得很粗糙,才不会去在意口感的问题。
  啼莺想着便觉得有些心酸。闻名天下的神医,每天就啃着干粮嚼着腌菜生吃萝卜过日子。这两天住客栈,他也顿顿吃面条,都不知道要享受一下。
  “我!”啼莺说得有些急,卡了一下,“我会做菜。全国九州的菜我都会做!”
  他在逸龙山庄的三年里,最爱去厨房里帮忙,所以才跟着掌勺的学了这么多。因为他自己嘴馋,虽然不敢多吃,但看看总是好的。现在他就很庆幸自己还拥有厨艺这项技能,等以后能自如行动了,一定不让神医再吃得这么随便。
  冷予瑾没听懂啼莺话里的意思,还以为他突然想显示自己的本领,于是跟着夸他:“嗯,你很厉害了。我就一点也不会。”会熬粥或煮面这类简单的,对他来说就够了。
  啼莺还想继续解释,却被冷予瑾催着赶紧喝粥,免得粥彻底凉了伤胃。他心里有那么一丝委屈,因为冷予瑾竟然误会了自己,但还是听话地吃完了粥。
  接着,该服的药也煎好了。他一口气喝下药汁,这苦味一下就窜到心里,瞬间让他大脑一空。然后他含着糖丸,模糊地想,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在近道上走了两日,马车便上了山路。山里风冷,冷予瑾便不让啼莺再坐在门口与自己说话,将他赶进了车厢里。啼莺当然是听从神医的安排,却又怕冷予瑾赶车无聊,在里头唱起歌来。
  他的嗓音其实很好听,否则小倌馆也不会格外注重教他抚琴唱歌,还给他取了啼莺这个花名。只不过中毒后嗓子便哑了,这几日他喝了冷予瑾开的药,虽然嗓子没有完全恢复,但好歹能开嗓唱歌了。
  原来他是不爱唱歌的,小倌馆里教的都是不入流的艳词,让他心生厌恶。所以离开那里后,他展露过琴棋书画的本事,还能装一下文人雅士。但这三年以来,他几乎没有开过嗓。
  不过现在他的心境不同了。啼莺不愿想起过去的不堪,但是林七却想正视自己的过去,彻底解放自己。他要学神医,想唱歌了,便开嗓,管它低俗还是风雅。
  那些艳词当然不可能唱给神医听,啼莺选着自己听过的一些民间歌谣唱了出来。他见冷予瑾没有拦着,便唱一首歇一会地跑遍了九州。
  “千里林,春抽芽,进城添新衣。千里林,夏生叶,入庙祈福吉。”
  这两句其实是童谣,在啼莺记忆里,小时候自己还与兄弟姐妹们一起唱过。他继续往下唱,却听见了从车外传来的声音,冷予瑾竟然跟着合了最后两句。
  “千里林,秋打霜,登山赏红枫。千里林,冬浮雪,归家挂明灯。”
  啼莺心里一惊,也顾不上之前冷予瑾的交待,挪到了车门旁,接着便掀起布帘和冷予瑾说话。
  “冷大夫,你怎么知道这首童谣?”
  冷予瑾专注看着山路,没有回头,答道:“我家原来在阑州霖陵郡,自然知道。”
  “这是霖陵郡的童谣?”啼莺再次确认地问了一遍。
  “是。”
  啼莺低声又念了一遍:“阑州……霖陵郡……”
  他记得这首童谣,却不记得自己家在何处。那时太过幼小,很多事记不清,大约是四岁时被卖给城里大户为仆,又在他五岁时,大户家犯了事。他们这些签了卖身契的奴仆,就落在了各路贩子手里。几经辗转,最后他被送进了小倌馆。
  真是可笑,他只知道小倌馆在柊州华昌郡,却不知道自己家在阑州霖陵郡。
  一时间,啼莺怅惘不已。所以他没有注意到冷予瑾的说法,更没有注意到其实他与神医是同郡出身的这种缘分。
  冷予瑾趁着前方是平直的路,回头看了一眼,见他说完话还在车门边发呆,便出声将他往里赶。啼莺听话地坐回了放着软布垫的角落,一直在心里想自己家的事。
  原来他不知道家在何方,记忆又那么模糊,所以也无从去想。现在突然得知自己家可能在阑州霖陵郡,他一下子便觉得找回家人的希望大了,所以忍不住逼自己努力去回想幼时的记忆。
  车行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啼莺差点没坐稳,这才从记忆的碎片里脱离出来,然后便看见门外的冷予瑾掀起了车厢布帘。
  “林七,将那边的喜服扔过来。”冷予瑾说着,朝他伸出了手。
  啼莺这会儿脑子里还僵着,只是机械地听从指令,够到那一团红白的衣物,扔给了冷予瑾。冷予瑾拿了衣服便放下了布帘,啼莺看着飘动的布帘一角,脑子才转过弯来。
  他赶紧往前爬了几步,掀起布帘去看车厢外的情况。只见冷予瑾站在马车旁不远的悬崖边,手一扬,那身见证了啼莺过去爱恨嗔痴的奢华喜服,就这么摔落深渊。
  啼莺一时恍然,这副模样被返身回来的冷予瑾看见,以为他其实还没有想开。冷予瑾只觉得自己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便想劝他。
  “你是林七。”他对着啼莺说,“何况礼未成,做不得数。”
  “我知道。”啼莺说罢,放下了布帘,他看着自己白得异常的手,又说了一遍,“我知道。”
  他不是放不下,只是忽然间有种错觉,好像他自己也随着那身喜服被扔下了悬崖。如果前二十年就是他的前半生,那这前半生还真是活得不清不楚。
  车厢布帘又被冷予瑾掀开,啼莺抬头看他,觉得他好像在生气似的。但是神医本来就天生面带威怒,啼莺也分不清到底有没有生气。
  “你要是喜欢那样胡哨的红衣服,我再给你买一身便是。”
  啼莺吓了一跳,就怕神医当真给他买胡哨的红衣服,连忙摆手拒绝:“不不不,我不喜欢红衣服。你给我买的这几件就挺好,我很喜欢。”
  冷予瑾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应了声:“嗯。”然后他又解释道,“那衣服扔在山里,不容易被人找到,以免暴露我们的行踪。”
  “对,不能让龙亦昊的人找到。”啼莺赶紧附和,甚至还想拍手,但总算没做得这么夸张,而是嘴上赞道,“冷大夫深思熟虑,做得对。”
  冷予瑾点了一下头,这才放下布帘,重新驾车前行。
  是自己的错觉吗?好像神医的心情又变好了?啼莺想了想,默默退回到了软布垫子那里坐着。算了算了,神仙的心情,自己一介凡人,哪里能猜得透呢。
  或许是因为提到了家乡的缘故,当晚啼莺在梦中便梦见了幼时的情景,他急切地想要看清父母的面容,可总是一片模糊。忽地,他听到咚地一声,心头一跳,便惊醒了过来。
  啼莺迷糊地睁开眼,发现眼前竟然是冷予瑾佩剑的剑鞘。这异常之状,让啼莺立时清醒过来。他起身,掏出怀里的夜明珠,照过去仔细一看。还好,剑未出鞘。
  可是,睡在门口的冷予瑾却不像往日那般安稳。他的姿势奇怪,紧握着剑的手也打了开来。想必刚才惊醒啼莺的声音,便是他抬手后让剑砸到了木板。而他另一只没有握剑的手,在身前紧紧攥拳,用力到青筋都暴了出来。
  啼莺见他双眉紧皱,在梦中低声胡乱呓语着,显然是被噩梦魇住了。一时间,他竟然没有奇怪神医也会做噩梦,而是下意识地就探身过去,握住了冷予瑾攥拳的手。
  要说些什么才能安抚他呢?啼莺一时慌乱,突然想起白日里冷予瑾合上的那首童谣,便用最轻柔的声音唱了出来。
  “千里林,春抽芽,进城添新衣。千里林,夏生叶,入庙祈福吉……”
  随着童谣缓缓唱出,啼莺瞧见冷予瑾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似乎噩梦已散。
  明明是既强硬又超脱的人,却也会在梦中如此难过。神医究竟梦见了什么呢?或者说,他心底埋着怎样的阴影呢?
  啼莺不知,他只是也跟着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不通音律,查了十八韵,费劲瞎编了文中歌谣。勉强押了尾韵,但没有管平仄。
  若小天使们有何修改意见,还请赐教。不过,赏枫和挂灯笼这两件事不能改。


第15章 第十五章
  冷予瑾的确做了噩梦。
  这几日他见了太多火光,今日又听到家乡童谣,心底的黑影便冒出了头。就算他清醒时十分能忍,入睡后却尽失防备,被这黑影侵入了梦境。
  他看见黑夜里冲天而起的火光,像一只巨兽朝他扑来,要将他吞吃入腹。耳边尽是惨烈的哀嚎之声,渐渐地却一声比一声小,最后只剩重物撞击在青石地砖上的声音。
  父亲呢?母亲呢?乳娘呢?
  他跌跌撞撞地在院子里寻着,但是四周的火兽却一直跟着他,虎视眈眈。这灼热的气浪实在太烫,逼得幼小的他摔倒在地上。他抬手去挡这些扑来的火兽,奋力挣扎。
  然后,母亲握住了他的手。
  四周的火兽消失了,青石地砖也变成了柔软的毯子。幼小的他趴伏在母亲的膝头,母亲一手握住他的小手,另一手轻抚他的背部,嘴里还低声唱着本地的童谣。
  “……千里林,秋打霜,登山赏红枫。千里林,冬浮雪,归家挂明灯。”
  可是,无家可归,他又要去何处挂明灯?
  冷予瑾睁开眼,一时间不能动作。
  光从背后布帘的缝隙中溢进了车厢,现在已经是白昼了,可他的心却还落在那个火光冲天的黑夜里。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便发现自己的睡姿有些异样。以往在野外,他都是握剑抱臂地侧睡,绝不会让佩剑离身,现在双手却打了开来。握剑的手只虚按在不知何时放远了的剑上,而未握剑的手却被啼莺的手牵着。
  他顺着两人交握的手往上看,便看见啼莺用一个明显不舒服的姿势睡在自己面前。啼莺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垫着他自己的脸,却将他的嘴给撑开了,于是嘴边还留着一小片水光。
  冷予瑾看着他,心里那个火光冲天的黑夜就这么散去了,只剩下啼莺的这副睡颜。他忽然明白了梦里母亲低吟的童谣和温柔的手从何而来,一股酥麻的感觉窜进了心里。
  他不敢动两人握着的手,怕吵醒啼莺,却放开了另一只按着佩剑的手,从怀里掏出手帕来,动作轻柔地擦去了啼莺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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