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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嘀嗒嘀-第6章

小说: 嘀嗒嘀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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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台很有职业素养地保持着标准微笑,答“好的”。只有听不懂法语的宋祺佑云里雾里,老实地回笑,还觉得情况不明时,加入微笑行列是肯定是没问题的。
  太年轻。
  宋祺佑帮时钟拎新买的行头,只拎到了门口,没进房间。他站在楼道嘱咐:“晚上关好门窗。有人敲门一定要问清楚是谁。有事打我电话。”
  谁想听这些呀,一起逛了街吃了饭,到头来还是这些话。时钟不太乐意,扬起音调问:“宋祺佑,你怎样才会喜欢我呀?”
  “什么?”话题突变,被点名的宋祺佑一怔。
  “我不等了,我现在就要个准话,你怎样才会喜欢我?”时钟不顾他的怔愣,不顾自己几小时许下承诺现在出尔反尔,温柔地咄咄逼人,“或者我哪儿你不满意,我改。长相?家境?性格?还是……性别?”
  性格尚不太了解,就那长相家境还能更好些吗?宋祺佑心里慌起来:“哎……这个……我们进房间谈好吗?在这里影响不太好。”
  “不好。什么都不表示就想听我说喜欢,什么名号都不给就想进我房间,你被人倒贴的梦怎么就那么美呢?”
  得,这毒舌,是时喻苏亲弟弟没跑了。宋祺佑被噎得哑口无言,可又有一只手伸来拉他袖子,是小人鱼泄气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有心呛你的。你别生我气,别讨厌我。”
  这可怜样儿谁见了气得起来,况且宋祺佑一开始就没气,他也觉得自己不给时钟明确说法的行为很不好。他想像时喻苏说的那样狠心拒绝,可每次见到时钟心就软了,严厉的话一点儿说不出来,总觉得,再想想吧。
  可是再想什么呢?再想想要想些什么吗?
  所以这不是借口,就像每学期总有几个要挂科的学生来求情,给出各种各样的理由阐述为什么超过一半的作业没交,为什么期末考差了,自己会对他们说,“这些都不是你们挂科的借口”。宋祺佑觉得自己不能用“需要想清楚”的借口吊人胃口,何况最关键的,时钟说,他不等了。
  宋祺佑镇静下来,慢慢地开口:“我没生气。那个,之前那个,不满的问题……”
  时钟突然脊背发凉:“我不想知……”
  “……性别吧。”
  悬而未决与快刀斩乱麻哪个更令人恐惧,没说完“我不想知道了”的时钟分不出来。大脑一片“嗡嗡”杂音,这下他真像小人鱼了,失了声,用刚拥有的双腿跳了一整支舞,摧心刺骨。
  “时钟?”
  被唤回声音,声音却不成调,时钟的每一个字都痛:“我不像女人吗?我还不够像女人吗?除了脱掉衣服有个把儿?”
  这话粗俗得不像他说的,宋祺佑依旧混乱地坚持:“这不一样。”
  “我去做变性手术,这一样了吗?”
  宋祺佑惊骇:“你疯了!”
  时钟目光空洞:“我错了。”
  宋祺佑以为他指的是,不该一气之下说出做变性手术这种话。
  不过才几分钟,宋祺佑见证了时钟从生动变得死气沉沉。他太不忍心了,试图挽救些什么:“时钟,你看,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
  “你不喜欢我是因为认识不到一个月吗?还是因为我是男人?这个很重要,你不能乱说。”
  唉。
  像那次问能不能跟着去食堂吃饭一样,话里全是小心翼翼。宋祺佑不想做故事里的反派,肯定地回复:“是因为认识不到一个月。”
  时钟呆滞了会儿,然后笑了,笑得很小心、很短促,好像嘴角再多翘起一点点,美好的话就会被收回。他分清了,过分绝望时,悬而未决简直美妙。
  宋祺佑的报告在第一天上午,十分钟左右。报告内容详实,宋祺佑意气风发,慷慨激昂,对比起来,缩在被子里的时钟显得颓丧极了。他没再惹是生非,安静地待在自己房间。
  会议期间,中午有盒饭,晚上有更正式的晚宴,但宋祺佑两天都回了酒店和时钟一起吃中饭晚饭,可时钟并未因此提起兴致。宋祺佑看他萎靡不振,很不安地问,“你还好吗”,时钟每次都无力地笑一下,说,“我在想事情”。
  第三天,时钟安静地早起跟宋祺佑去机场,安静地坐经济舱,安静地回到自己家。趾高气扬的少爷突变“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的黛玉,宋祺佑有点不习惯,在时家门口和时钟挥挥手说再见时,竟有些惆怅。
  时钟没有回头。
  因宋祺佑准备会议,邓简许久没做汇报。宋祺佑一回来他就往办公室蹿,把自己这段时间的想法倾倒而出。
  宋祺佑挺喜欢邓简的。别的学生面对老师都拘谨,邓简却很自然,又不至忽略礼数,相处着很轻松,有利于事情推进。并且邓简不玻璃心,宋祺佑偶尔指责他几句也没有关系。
  汇报作到一半,敲门声响。邓简正在小白板上写公式,拿着油性笔去开了门,看到是时钟,侧过身子对宋祺佑喊:“宋老师,是学姐。”
  宋祺佑想自己没带女研究生啊,结果看到时钟穿着条看起来很旧也不太合身的裙子站门口。他没想到上次不欢而散后,能这么快再见到他,“蹭”地站起来,带着椅子发出很大声响。
  “进来吧,先坐。咳……邓简,你继续。”
  “宋老师,要不您先忙,我下次再来?您把接下去要做的事和我说一下就行。”
  宋祺佑看时钟一眼,时钟在轻轻摇头,他便收回目光对邓简说:“没事,你继续吧,我这边不着急。”
  邓简也看时钟一眼,挠了挠后脑勺:“那我继续讲了,如果有错,还麻烦宋老师指出。”
  宋祺佑看他突然别别扭扭的,又说了句“没事,你讲你的”安他的心。可看他依旧别扭着,抬笔前快速地瞥了一眼时钟,他才反应过来,又气又好笑:“你专心一点!”
  邓简被看穿,索性放飞自我:“这不学姐在我紧张吗!” 
  宋祺佑顿觉槽多无口,心里也不太舒服,只想得到待会儿要给邓简一篇难几个水平的文献,看他还有没有心思紧张别的。
  倒是时钟看不下去邓简和宋祺佑你一言我一语,怀着邓简能误会点什么的希望,温温柔柔地告诉他自己和宋祺佑关系有多近:
  “其实我不是学姐。我哥哥是宋老师的大学室友,我有幸能算是宋老师的朋友吧。”
  误没误会没人知道,但邓简真实地感兴趣了:“哇!那那那,听说宋老师大学时成绩贼好贼好,发过好几篇论文,是真的吗?”
  “是真的。”
  “你……”被抛弃的主角宋祺佑脱口就要问时钟怎么知道的,想起邓简还在,这话不妥,转了个儿弯对邓简说,“你下午没课了吗?不赶紧汇报在这儿聊什么八卦。”
  这样都不对自己说句话吗?时钟恼了,心里越恼面上越笑得好看,帮腔道:“劳逸结合嘛,学习也不在这一下。”
  邓简知道宋祺佑不会训自己,又实在好奇,就也鼓起勇气没遵师命,继续听时钟说:“我第一次见到宋老师是05年秋天,他来我家找我哥的时候。那时宋老师刚大四,已经在国际学术会议上作过报告了,特别厉害。
  “你知道宋老师是Duncan教授的博士生吗?就是那个除了诺奖外大奖小奖拿了个遍的Duncan。我那时就听我哥说,宋老师是在那个学术会议上被Duncan教授看中,钦点去M大的。
  “我一直以为宋老师会接着读博后,没想到毕业后直接回S大教书了。不过都是在学界啦,也差不多。愿意投身科研,想想就很令人敬佩。”
  沉迷八卦的邓简疯狂点头附议。宋祺佑听着那些古早故事脸发烫,不看时钟,只批评邓简:“你还听入迷了?我在M大读的博,给你讲故事的人在M大读的天体物理本科,你估计一下,自己能申到M大吗?”
  “卧……”邓简惊了,强咬下“槽”字,“我去。学姐,不是,啊也算是学姐,学姐你本科M大天文物理啊?这么学霸?”
  其实时钟去M大读本科有时父的帮助,但他自己也付出了很多努力,学霸的名号还是可以担一担。只是学霸时心碎了,同为学霸,学霸宋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肯和自己说呢。
  学霸宋心里一池静水被回忆的小石子扰得满是涟漪,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曾见过时钟,现下只想问个清楚。也不管文献难易了,他从桌上随便翻了篇厚的丢给邓简:“今天的汇报就算了,我看你也没什么心思。回去把这篇文献看了,下次来把这次剩下的和新文献的报告一起作了。”
  宋祺佑的态度没有往常客气,邓简很委屈:我不是M大的就不是呗,你们M大的搞学校歧视怎么地。
  办公室就剩时钟和宋祺佑时,两人争着要开口,时钟抢先了一步,声音婉转,唱歌似的:
  “我一直不愿拿时间作筹码,可你太麻烦,爱也太麻烦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卑劣。你之前说不喜欢我是因为认识不到一个月,现在不止一个月了,是八年。”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犯规的作话:
觉得今天作到看不下去的小天使请务必坚持到明天!明天超甜!坚持到明天觉得不喜欢再弃文也不迟呀!(垂死挣扎

  ☆、07

  “你见我第一面就……”
  “就喜欢上了你……我说了‘喜欢’。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没有,对不起。你那时才十五岁,你怎么知道……”
  “那天晚上我梦到自己穿着裙子和你做‘爱。那是我第一次遗精。你会介意吗,你是我的春`梦和意淫对象?”
  “……呃,不。但你不能这样判断‘爱’吧?”
  “我当然不只是通过那一个梦判断的。你是怀有什么侥幸心理吗?”
  “……你穿裙子不会是……”
  “那个梦是开端。之后我清醒时试着穿裙子,再次获得了性快感。我身上这条就是我的第一条裙子。”
  “……”
  “不用紧张。根本原因当然是我自己,穿裙子能让我更自在。你会觉得恶心吗?”
  “不会……你去M大是因为我吗?”
  “是。你没有留下读博士后是因为你父亲身体不好吗?”
  “……是。为什么在M大没联系过我?”
  “……那时太小了,比你小六岁呢。没读博士后不遗憾吗?”
  “有点遗憾吧,但在某些节点上总要做选择。我现在发展得也挺好。你现在难道就不是小六岁吗?”
  “再不联系,要被别人抢先了。”
  “……为什么是我?”
  “我好像被多问了问题。”
  他们在时钟的敞篷超跑上。超跑车壳被漆成骚包的粉红,宋祺佑怀念着之前那辆朴实的沃尔沃想,富二代改不了飙车。两个小时前,时钟给宋祺佑算完八年的数没让他说话,等解决了温饱问题把他拐上车,像把猎物引入牢中确定跑不掉,才一点一点剥开真相。
  两人平等地提问与回答,直到时钟打破规则。他说,你多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不回答了,除非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知道了这些后,你还是不肯给我个机会吗?”
  一路上没有其他车辆,宋祺佑不知道时钟把这条路清了。风声只为他们响,两旁接连不断的路灯像巨大的火球随车翻滚向前,只为他们燃烧。夜这样深,喧嚣与光明却这样宏大,一切声响与一切光挤在宋祺佑心里,催他说“肯呀”“肯呀”。
  “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我,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时钟松了点油门:“你刚刚问为什么是你。”
  “嗯?”
  “我是谁?”
  宋祺佑一愣:“时钟啊。”
  “男人还是女人?”
  “当然是男人。”
  “我为什么穿裙子?”
  “……因为你喜欢?”
  “你看:你知道我是时钟,不是时董事长的儿子,不是时氏的太子,不是时设计师的弟弟;你知道我穿裙子,只是因为我喜欢穿裙子而已,我依然是男人。”
  宋祺佑莫名有些心疼,他听到时钟轻轻地说:“我总相信,没有人知道得比你更清楚了。不是你,还能是谁呢。”
  “没有人……更……”等于“最”,宋祺佑不敢揽下这个名号,他甚至有些惶然地想:为什么认定我是呢?万一我不是呢?
  可是时钟很孤独,很脆弱。他又退了一步,为乞求一些怜悯,暴露爱的理由,那理由里满布伤痕。
  必须要施舍这种怜悯的感觉太强烈,强烈到宋祺佑怀疑,自己是否在恐惧这会是时钟最后一次示好,强烈到话语里最终没有怜悯,全是尊重与真诚:
  “时钟,我们还是先做朋友可以吗?让我多了解你一些,再慎重地决定,好吗?”
  “谈个恋爱而已,要这么认真吗。”
  车速被提高到一个让人晕晕乎乎的数值,宋祺佑有点儿缺氧,却依然端着科研工作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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