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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匠心-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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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下手为强。”黎邃迅速把外套脱下来护住脖子,转头问司马靖荣:“会开枪吗?”
  “不、不会啊。”
  “太棒了!”黎邃把匕首扔给他,“拿着,上树。”
  “你……”司马靖荣话还没说完,黎邃已经风一样追出去了。
  与此同时,猞猁像是收到了挑衅的信号,猛地从草丛里一蹿而出,扑了过来。黎邃从没这么庆幸过向陆商学过开枪,眼见一道迅捷的身影朝他扑来,屈身就地一滚,迅速爬起来单膝跪地,看准时机“砰砰”就是两枪。
  枪声响彻森林,那猞猁呻/吟了一声,摔到了树下,踉跄了两步又爬起来,霎时鲜血涌成一片。天太黑了视线不好,刚刚子弹打偏了,没打中脑袋,只打伤了它的腿。
  黎邃见它要逃走,急对树上的人道:“补刀!别让它跑了!”
  司马靖荣没见过这么凶猛的动物,一时之间只觉两腿发软,竟没敢跳下树,眼见着那东西要跑,直接在树上就将匕首甩了出来,刀刃不偏不倚,正好侃侃刺进猞猁的皮毛里,那猞猁一声嘶吼,带着身上的刀蹿进树林里溜了。
  没抓着猞猁,还丢了唯二的一把武器,黎邃实在忍不住了,骂道:“像你这样的废物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司马靖荣坐在树上,一脸无辜,“我有钱啊。”
  黎邃一噎。
  ……竟然无法反驳。
  “那东西还会回来吗?”司马靖荣从树上下来,拍了拍,“会不会有亲友团回来报复什么的。”
  “不知道,”黎邃检查了一下枪的子弹,“猞猁是独居动物,应该不会……”
  话没说完,四周出现了好几道沙沙声,是四面八方的草丛里传来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霎时脸都白了,一只猞猁还可以勉强对付,一群猞猁,此刻就不会有第二个选择了。
  “跑!”
  顾不得脚下的路,两个人完全是循着求生本能的驱使,没命地往前狂奔,黎邃一开始还记得看看路,后来就完全顾不上了。身后的猞猁群穷追不舍,动作凶猛且矫捷,万一一个不注意栽了跟头,恐怕立即就会被咬断脖子,此时两人只有一个目标,先甩脱这群难缠的。
  黎邃边跑边回头开了两枪,干掉了打头的两只,到底还是起了些震慑作用,猞猁群明显滞后了两步,但随即又有新的领头者上前,前赴后继地追过来。
  “不是说猞猁不会群攻的吗?”司马靖荣大叫。
  联系之前的泥石流,黎邃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怕是电网被压塌了。”
  这情景就如同恐怖电影里的丧尸一样,围城垮了,外面的东西自然会进来捕食,换句话说,这片森林已经不再安全,从现在起,出现任何野生动物都不奇怪。
  “我跑不动了……”司马靖荣哭喊。
  “不能停,停下来就没命了。”
  “不行,真不行了……”白天走了一天,又连续跑了一夜,连黎邃都吃不消,更别说司马靖荣了。
  黎邃“啧”了一声,转身一把拽起他的胳膊,“不能停,我答应过你爸和陆商,一定会把你带出去的。”
  猞猁群越来越近,这畜生好像不知疲累似的,两个人在森林里一顿瞎跑竟完全没甩掉它们,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前方的路面上突然出现一块断层,两个人一时不察,没刹住脚,惊叫了一声,连人带石头一起滚了下去。
  这一跤摔得是七荤八素,简直像掉进了滚筒洗衣机里,连内脏都要搅出来了。混乱间,黎邃试图去拽周围的野草,伸手却只抓到了一手泥,坡上本就松动的沙土被带动着一同滑了下来,一时之间耳边只剩下惊叫声和轰鸣声。
  头晕目眩中,身体猛地一沉,两个人直接坠进了一个坑洞里,摔得差点吐血。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紧接是铺天盖地的沙石,黎邃只来得及用双手护住脑袋,忽然后背一痛,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下了一整夜雷雨,陆商一直没睡好,早上起来脸色奇差,刚换好衣服下楼,袁叔已经在门边等候多时了,一贯沉稳的他也显得有些急切。
  “什么事?”
  “保护区特大暴雨,”袁叔沉声道,“泥石流。”
  东彦的会议大厅里,杨秘书等了许久不见人来,忍不住偷偷给袁叔打了个电话,得到一枚会议临时取消的指令,她正想询问下午的签约仪式是否如期举行,话没说完,那头直接挂了电话。
  “什么事啊,这么紧急……”她望着熄灭的手机屏幕嘀咕道。
  去保护区的路上,陆商一改坐后排的习惯,直接坐到了副驾驶。
  “岳总那边已经通知了部队,连夜启动紧急搜救,目前大部分学员已经转移到了安全地带,他们带了搜救犬,找人应该不成问题。”
  “王维呢?”
  “他和司马家小儿子在一起,已经回救助站了。”
  陆商脸色沉得可怕,“跟左超说,这个人可以不必再用了。”
  袁叔顿了一下,“是。”
  车子开入盘山公路,陆商开了窗,不经意地用手掌压了压心口。
  袁叔皱了眉:“你出门带药了吗?”
  陆商闭眼偏着头,像在极力忍耐什么,“看路,别看我。”
  袁叔只好放慢了车速,叹道:“昨天,他们收到了气象部门发来的预警说有雨,严队原本是打算把考试后推的,但岳总铁了心要让儿子吃点苦,说下点雨更好,就没阻止,但谁也没想到,雨会下得那么大。”
  陆商只是靠着车窗,紧闭双眼一言不发。
  一路开到山下,前面的公路都封了不让走,袁叔上前交涉了一会儿,对方也显得非常为难,“不是我不让你们走,这段路实在太危险,有塌方的趋势,你看部队的车也都停在这儿呢,你们要上去的话,还是走上去吧。”
  袁叔回头看陆商,两个人对视一眼,决定徒步上山。两个人走得不快,沿路能看见小型山体滑坡的残景,还有被泥沙覆盖的岩石草坡,其状况之糟糕,简直难以想象当时的情形。
  十五分钟车程的路,两个人走了两个小时,刚刚到达救助站,就看见岳鹏飞焦急地站在门口打转,手上拿着对讲机。
  “你说什么?没找到?再找,再找,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就是把山给我推平了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转头看见陆商,脸一下子就垮了,急忙走过来,“老弟啊,我对不起你……”
  “先不说这些,”陆商摆手道,“情况怎么样了?”
  “人基本上都找到了,就剩下我儿子和小黎,当时下大雨,很多人都直接放弃任务回来了,只有他们去了西坡,西坡的泥石流非常严重,有搜救犬在一个被掩埋的山洞里发现了踪迹,我派了人下去刨,但只挖出来两个背包。”
  陆商心中一凛,“是他们的?”
  岳鹏飞一宿没睡,黑眼圈都出来了,“初步确认,是的……”
  只见背包不见人,这种情况,要么是人直接被冲下山,要么就是侥幸逃脱了,搜救队还在找,一时之间也得不出结论。陆商脸色苍白得厉害,连岳鹏飞一个外人都看出来了,忙让人拿了葡萄糖过来递给他,既是安慰陆商也是安慰自己:“老弟啊,你别担心,这俩孩子在一块,肯定不会有事的。”
  陆商若有所思:“我知道。”
  到了下午,那两只背包被送到了救助站,陆商率先过去翻找了一下,脸色稍有缓和,“东西都在,武器不见了。”
  至少说明发生泥石流前,他们是有戒备意识的,以黎邃的反应能力,加上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人,应该是逃脱的几率更大些。只是这荒郊野岭,电网又被冲垮了,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食物和水,每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袁叔,”陆商思考了一会儿,道,“联系心悠,调两架直升机过来。”
  天渐渐黑了,黎邃从黑暗中醒过来,一睁眼,头晕得厉害,胸口像压了千斤重的巨石,他动了动腿,发现半边身子埋在泥土里,伏地猛咳了两声,吐干净嘴里的沙子,才缓慢地翻身爬起。
  周围是一片黑暗,只有头顶一点微光透过缝隙照射下来,外面天已经快黑了,这点光也显得十分孱弱。黎邃环视四周,这是一个六七米深的泥坑,坑底并不平整,有一半塌陷,里面全是积水,司马靖荣就趴在积水旁,身体蜷成一团。
  黎邃忙走过去检查他的四肢,还好,人倒是没事,呼吸也算稳当,只是额头被石头砸了道口子,虽然已经自行愈合,但体温有点高,大概在发烧。
  他叫了两声,司马靖荣迷迷糊糊地应了,又翻身继续睡。这时候睡着了也好,免得起来还要挨饿,黎邃没再叫他,仰头开始寻找出口。
  一同滚下来的只有石头和少量树枝,猞猁果然是狡猾的动物,一看有危险,立刻就退走了。黎邃在坑洞里找了一圈,并没看见任何可以出去的地方,这里根本就是环闭的。头顶上倒是有两个口子,他们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可惜位置太高,没有工具根本爬不上去。
  黎邃徒手试了一下,只爬了两米就摔了下来,还把指甲划伤了,疼得直抽气。看来想要出去,只能借助外力了。
  仰头看了这么一会儿,黎邃就感觉阵阵头晕,扶着泥壁坐下来,背部应该是被石头砸中了,一动就疼。他从小就不停地挨打受伤,身体抗打击能力一级棒,伤出了一身经验,心知多半是骨裂,总之不会是更严重的伤。
  低血糖的症状很明显,但黎邃却没有什么饥饿感,可能是饿过头了,算起来,也确实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想不到在山洞里那顿肉罐头竟然是最后的晚餐。
  洞内湿气极重,让人浑身都不舒服,四周看不见的地方有蛙虫的叫声,此起彼伏,闹人得很。黎邃看着司马靖荣熟睡的脸,竟然还有那么点羡慕,这人也真是心大,到底是从小娇生惯养大的,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很快他就没有闲暇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了,他渴得厉害,坑底那塌陷的地方倒是积了些水,可总归是来历不明,黎邃开始还有点不敢喝,后来实在受不了了,鞠了一捧尝了下,除了泥水的土腥味,倒也没什么别的怪味,索性俯身喝了个爽。
  喝完水,黎邃无事可做,干脆也躺下来睡觉。这坑洞虽然出不去,但外面的东西也进不来,相当于一道天然屏障,倒是比呆在外面安全得多。兴许是喝饱了水,身体得到了满足,极度疲乏之下,黎邃很快再次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两个人均是被饿醒的,司马靖荣烧还没退,整个人有点晕乎,恨不得捞着坑洼上的泥土就往嘴里塞。
  黎邃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如果他们不是伤患还好说,这种极端恶劣的条件下,不尽快出去寻求救援,两个人迟早玩完。
  “已经过了任务时限了,我们没回去,肯定有人会来找我们吧。”司马靖荣瘫在地上,饿得两眼直翻白。
  “难说,”黎邃道,“这里太偏远了,如果运气好被发现得早,我们或许能得就,但如果没有及时发现,难道我们要在这里等他们来挖我们的白骨回去吗?”
  “你想怎么做?”
  黎邃头一次把脖子上的军牌摘下来,折叠刀在手里打了个转,“挖出去。”
  “用这个?”
  “还有手。”
  话说得容易,但实施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这里的沙土里岩石非常多,挖不了一会儿就会遇到障碍,每到这时,黎邃就拿折叠刀把石头一点点撬出来,再换上双手去扒拉泥巴。虽然进度缓慢,但一天下来,总算是离地面近了大半米。
  “按你这个速度,我们还有两周就能出去了。”司马靖荣生无可恋。
  黎邃挖了一天,又饿又累,身体早就到了极限,靠在泥壁上直喘气。他的双手已经几乎挖烂,指甲一个不剩全磨秃了,指头上满满伤口,一眼看上去血淋淋的。
  折叠刀不愧是藏品,一天下来刀刃仍然泛着亮光,一点磨痕都没有。黎邃拿刀在地上划了一个“一”,翻身就睡了,一句话也没有。
  司马靖荣哑然,以为他是生气了,识趣地不再说话。第二天天没亮,他就被挖土的动静给弄醒了,抬眼一看,黎邃像着了魔似的,又在重复前一天的工作。
  “你不歇会儿啊?”司马靖荣劝道,“这样体力消耗得快,你会撑不下去的。”
  黎邃不理他,低头只管挖土。
  司马靖荣这几天烧一直没退,身体根本没力气,此时也不好一直干看着,只好加入到行动中来。
  第二天的进度比第一天稍微快了一点,但离地面仍然遥不可及,司马靖荣崩溃了,他本就懒惰,此时身体不适,更加不想动,直接躺在地上,忽睡忽醒,最后渐渐烧得整个人都迷糊过去。
  一开始黎邃还能行动,到后来他也撑不住了,几天没吃东西,饿得几乎要出现幻觉,看见外面跳进来的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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