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沉沦-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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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睡就又睡了一天,这次的休息比较充足,栾宁的脸色也好了许多,有些红润的光泽了,他下楼时栾国峰正在客厅看电视,见他下来抬起了头。
儿子这么不对劲,他自然不可能去公司了。
“你这是怎么了?”他问道。
“我能怎么?”栾宁冷眼看他。“一会儿派人把我的东西取回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啊?是和楚大少吵架了吧?”栾国峰说。
楚大少,楚大少。栾宁冷笑,把自己儿子送进了虎口还事与愿违的差点把家业搭上,此时竟还像得了恩宠般念叨个没完。
“是又怎么样呢?”栾宁冷笑道,一双眸子里写满了讥讽。
“楚大少对我们的照顾已经很多了,对你也不错,你怎么可以跟他吵架呢?”
“所以呢?为了那点破生意就把自己亲儿子搭进去?对楚家阿谀奉承很有意思对吧,就不怕哪天人家心血来潮把栾家毁了!”栾宁怒吼,眼睛充血通红。
没想到栾宁这么大反应,栾国峰的脸色也拉了下来,那语气就像是父亲的好意劝告,微微带着点呵斥,听了这话,栾宁刚有些好转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惨白。
像是遭受了太大的刺激,他竟然有些站不住晃了一下,扶住了沙发的靠背才稳了下来。
“你说什么?”栾宁眼神空洞,声音微小得像呢喃。
“你再说一遍!”他失控地大吼。
第26章 晴天霹雳
栾宁的反应令栾国峰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我说楚少爷对你好你应该满足,他刚把你接过去就专程回来问我你的喜好,各种各样,简直比我这个当爹的还上心。这点不说,楚氏的实力你是知道的,我们所擅长的都与楚氏签了长期的合作合同,更上一层楼了,咱们公司的弱项楚氏也都伸了一把手,以前咱们最不擅长的项目也大有起色,按这样发展,没过多久栾氏就可以成为仅次两chu的龙头了。”
栾国峰的话还没说完,栾宁就转身跑了出去,他脸色惨白,步履虚浮得像是失去了根的叶子,却极其迅速地奔出了栾家的门。
这么说来……根本就不是利用,他误会了,主人是在帮他啊!可是他居然就因为一份意味不明的资料和别人挑拨的话就不相信他!
不过两天时间,老天爷如同作弄他般给了他两次致命的打击,栾宁此时的神经纤细得似乎随时都会崩断,随时都会发疯。
他要回去,回到楚家。
乞求原谅吗?难道主人会原谅这种辜负了自己一番好意还不信任他的奴隶?管不了那么多了,栾宁想见到那个男人,是一种极致的渴望。
他发疯似的狂跑,一辆车将他拦住,是自家的司机,栾国峰见他这般模样不放心,忙派人跟了出来。
栾宁上了车叫司机开向楚家,能多快就有多快,他焦虑地坐在后座,手脚都在颤抖。
这个打击不比他以为楚桀是利用他时少半分。
四周渐渐静了,楚桀家的别墅在郊区,他一向喜静,况且这里绿树红花,倒也算是一番景色。
司机诧异地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栾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要说什么就说!”栾宁喝他。
看样子少爷不像是被楚家送回来的,那么这么偏僻的地方他是怎么回来的呢?司机心想,口里问道:“少爷您是怎么回来的?”
“打的啊,你没长脑子吗?”栾宁不耐烦地吼道,不理解司机为什么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在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出租车呢?”司机又疑惑道。
栾宁刚想开口骂他,脑子里又如被雷劈中一般轰隆一声。
这里这么僻静,何况是楚家的地盘,根本不可能有闲杂人等和过路的出租车,那么也就是说——
那辆车是楚桀安排的。
素知栾宁倔强得过了劲的性子,必然是一分钟也不想在楚家多呆,以他的脾气更是不可能再坐楚家的车,那么大概会宁愿走回去吧,那么远的路。
就算抛弃了他,可楚桀还是心软了,绑架刚回来还那么脆弱,让他再去逞这种能,他怎么可能舍得。
楚大少一向心狠,却还是败在了这小家伙的手里。
栾宁的手指绞在一起,骨节泛白,颤抖更加剧烈了,司机再不敢多言,直到车开到了楚家门口。
门口的保安拦住察看,栾宁从车上蹿了下来,几乎与刹车同一时间,他实在是等不及了。
见了是栾宁保安退了下去,打开了高耸的大门,楚桀的别墅是极其奢华的,因为隔着花园,从这里到别墅门口还有不短的一段路,司机是打算送他进去的,栾宁却如脱缰野马,再不理会他人急奔了进去。
他颤抖着手嘭地打开了别墅的大门,看着眼前熟悉的景突然有恍若隔世的感觉,他明明只走了不到一天。
吴妈在餐厅听到声响出来察看,见了栾宁道:“栾少爷怎么才回来啊,身子那么弱还到处乱跑,快进来洗手吃饭。”
看来主人不在,吴妈也根本不知道他们解除关系了的事。
这也正常,他楚桀扔了个奴隶也没有必要跟家里的佣人打声招呼,栾宁自嘲地笑了笑,走了进来。
餐厅的桌子上一如往常摆满了他爱吃的菜,琳琅满目,还冒着热腾腾的蒸汽,他有些愣怔,呆在桌子旁立了很久。
“怎么了栾少爷,不喜欢?”吴妈诧异道。
“没有,很喜欢。”栾宁缓过神来答。
“喜欢就快吃啊,多吃点,看你这两天瘦的。”吴妈道。
栾宁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吴妈道:“真奇怪,为什么吴妈做的所有菜都是我爱吃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吴妈笑了起来,像个宠着孩子的长辈,“少爷老早就给过我菜单,你爱吃的不爱吃的罗列了一大排,把吴妈的眼睛都看花了。”
“哦,是吗。”栾宁垂下眼,有点木然,他拿起筷子往嘴里扒饭,手都在颤抖。
栾宁爱吃甜食,但是觉得男孩子爱吃这个丢人就从来都没说过,奇怪的是餐桌上时不时地总会出现几道甜口味的菜,看上去就像是偶然;栾宁吃不了辣,整整两年桌子上从未出现过一丝带着辣味的东西,他还以为楚桀也吃不了;栾宁爱喝鲜榨的果汁,每次饭后吴妈总是会给他拿过来一杯,各种各样的水果都有过,却从来没出现过柠檬汁,因为栾宁不爱吃酸。
那么多细致入微的体贴,只要楚桀不说,他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究竟是活在怎样的暗色温柔里,他安心地享受着身边恰合心意的一切,为什么衣服的大小从来没差过一码,为什么都是他喜欢的款式,为什么卧室的布置是自己喜欢的色调,他从来都没想过,如今才发觉那是有多么的惊人。
那么一长列自己的资料,自己看着都会眼晕,而自己的主人是不是只是看着自己收到喜欢的礼物时微微勾起唇角呢?
栾宁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拿不住筷子,他拼命地往嘴里填充着食物,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在碗里。
吴妈有些手足无措,说:“怎么了哭什么啊?是不是被绑架的时候受苦了?别急啊慢慢吃……”
栾宁摆摆手,示意吴妈下去。他头低低地靠近碗沿,肩膀不住地耸动,伤心得像是丢了糖果的小孩。
吴妈叹了口气走了下去,栾宁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他这几天哭得实在是太多了,可他突然觉得就算眼泪流得再多也没有用了。
主人对他那么好那么好,体贴到自己都为之惊讶,就连家里的企业都爱屋及乌地扶持,他不知道主人到底在自己身上付出了多少心思,他也不敢去想。
但是他却轻易地怀疑他,不信任他,把那些温柔如缕的网都撕得粉碎了。
不被奴隶信任的主人,没有什么比这更残忍。
他伏在餐桌上哭了好久,又冷静了好久,他觉得自己差不多稳定下来了,他必须要道歉,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都无所谓。
只要不是抛弃。
第27章 等待
灯光突然亮了起来,栾宁从桌子上起来,略微有些睁不开眼,他知道是楚桀回来了,忙迎了出去。
楚桀是回来了,身后跟着良。
“主人……”栾宁叫道,他看着楚桀身后的良,有种被背叛了的感觉。
简直莫名其妙,分明已经解除关系了。
“栾少爷是回来取东西的吗?”楚桀问道,语调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么疏远,就像眼前这个人自始至终都只是栾家小少爷,未曾与他有过任何关系。
“主人,您听我解释……”栾宁忙叫道,却被楚桀打断。
“我现在没有时间,还想借住一晚的话,您自便。”楚桀道,眼里的光芒越发冰冷起来。
良只是低顺着眼站在楚桀身后,眼睛有些无措地转动,却不敢多问。
楚桀用脚尖点了一下地,这是爬行的命令,良顺从地跪了下来,在栾宁的注视下他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没有犹豫地服从了指令。
楚桀走在前面,良跟在他背后爬上了楼梯,栾宁惊慌地在楼梯口又叫了一声主人,却被楚桀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那是怎样的目光,潮湿疏离,甚至带着点厌恶,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不对,真是抬举了自己,栾宁看着径直把良领上顶层消失在楼道口的楚桀的身影想,那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在看人,像是看一条肮脏的流浪狗,陌生狗。
栾宁没有跟上去,他脱力地跌坐在地板上,心里一团糟。
他不想被厌弃,所以他即便心疼得要死,即便不甘心,也不能动,不能纠缠。
他已经被讨厌了呢,所以不能再做让主人不开心的事,栾宁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脑子里定格的是那个冰冷的眼神。
他该怎么办?
他突然想起奴隶守则来了。
“主人有选择其他奴隶的权利,你并没有权利拒绝,当被主人冷落时,应该反省为什么主人的目光不再停留在自己身上,并吸取教训,安静等待主人回来。”
对,他该安静等待主人回来。
栾宁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的一切都和早上走的时候一样,他却差一点离开,他从桌子上拿起了项圈,接口处接合便是一个花纹繁美的楚字,是他主人的标志,他把项圈戴在了脖子上,熟悉的贴肤感又使他有些鼻酸。
他将牵引绳扣在了项圈凸起处的环上,另一端咬在了口里,自然的,像从前一样。
他走上楼梯,这是通往顶层调教室的,他走了无数次熟悉得要死,只不过他知道此时那间屋子里有了另一个人,像他一样,跪在那人脚边,唤他作主人。
栾宁不争气的又有些眼眶湿润了,还没走近门口,他便已经能听得里面的呻吟声了。
别墅的隔音并不好,在安静的情况下甚至在楼上都能听见刚进门的脚步声,这是楚桀刻意为之的。
楚桀喜静,独占欲又极强,不喜欢屋子里沾染了别人的气息,因此守卫和保镖都在外院,连个贴身保镖都没有,楚家的生意一直都是黑白通吃,最不缺的就是仇人,楚桀必须要保持一定的警醒,他并不希望有哪个杀手潜进来自己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此时房子的不隔音便成了栾宁最痛苦的折磨。
让他就这样听着别人的喘息声猜测里面发生了什么比让他死还难过。
他目光飘忽,犹豫了一下,还是衔着牵引绳在调教室的门口跪了下来,如果这就是惩罚的话,那么他就跪在这里等,等主人出来,等主人原谅。
他以奴隶最标准的等待姿势就这样跪着,逼迫自己忽略那一声声的呻吟,如泣如诉,大概主人会喜欢良吧,他那么乖那么温顺,不像是自己,总是做忤逆主人的事,最后竟然还不相信他。
自己真是死有余辜。
时间过去了不知道有多久,栾宁只感觉肢体麻木,以前看电视里罚跪未曾觉得有多艰难,轮到自己才发觉难捱,腿部酸痛,却依旧保持着最标准的跪姿。
里面的声音渐渐地弱了,大概快出来了吧,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栾宁期待地盯门口,半晌也没有反应。
“呐,不出来了呢……”栾宁低头小声呢喃,眼部阴影更甚。
也是,里面设施全得很,有浴室有床,为什么要出来啊,他跪在门口,他的主人隔着这一道门与其他人相拥而眠,栾宁有一种被全世界背离了的感觉。
他有些捱不住了,依旧咬牙撑着。
夜如黑浓的墨渲染蔓延,将栾宁吞没,他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索性想一些事叫自己不要睡。
回忆像是香弥遍野的花,回首再看时却总是零落了一地的。
他突然想起认主的时候了。
说起来倒也真是巧,栾宁认主的前一天楚桀把良领了回来,他们解除关系的后一天,他又把良领了回来。
上次隔着墙壁的呻吟声使他乱了神,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