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圆舞曲-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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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弹不得。
第一百三十八章:死意不欺生
佝偻着腰,手撑着肚子,拼命的大口呼吸,直到眼泪充满了整个眼眶。弯曲的身子好似千万斤重担压在了背上,想要直立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是白费力气。,痛苦的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对方:“为什么?师父,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过去的二十年,无时无刻都在敲打着蔡弋中的心、灵魂,直至肉体。是啊,为什么,当年的自己,为什么!
眼神有些恍惚,连声音都开始飘忽起来:“是我当时财迷心窍了,那时候的我也不过三十出头,没有控制住就迷上了赌博,我不该去赌的,欠下了太多的赌债。每次输了钱都是找你父母借了去补起来,这件事也只有你父母知道。你父母一直在劝我不要再去赌了,可是我根本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头三十年我都过的太顺风顺水了,无论是上学、考试,还是做警察,每一件事对于我来说都太过轻而易举。而赌博这个东西,和我以前的生活比来,太刺激,一旦沾染上,再想戒掉就不可能。”
“七月十五号那天晚上,我又去赌了,输得精光后再次找到你的父母,他们说什么都不愿再给我借钱。其实,他们那天不借给我也没什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说到这儿,蔡弋中所有的情绪开始崩塌,万般后悔:“可是为什么偏偏要让我看到你爸当天刚取出了几万块,我是真的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了,当我回过神来时,我看见我满手的血,也看到你父母倒在了血泊中。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泪水一颗一颗的滚了下来,接连不断的砸向地面,边律有些癫狂的捧住脑袋,拼命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师父,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我再去查,我立马回去查!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闭了闭眼睛,蔡弋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边律,我说的,都是真的。后来我找过很多个心理医生,他们都说我有轻微的反社会人格障碍,那天晚上,我根本控制不了我自己。”
这个答案,或者说蔡弋中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利刃,一刀一刀狠狠的刺入边律的全身,体无完肤。
“为什么,为什么啊师父,”边律痛苦的双膝跪地,止不住的哭喊着:“我宁愿你是讨厌我爸妈也好,恨他们管你的事也好,所有的一切都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因为钱!钱而已,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缓慢的摇着头,蔡弋中眼中的痛苦没有比边律少一丝一毫:“我不知道,对不起边律,我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
“啊啊啊!”边律声嘶力竭的哭嚎着,他想过所有的可能性,所有的动机。可是到最后却告诉他,只是因为几万块钱?!
可是,那可是他爸妈两条人命啊!
在这一刻,边律宁愿他不知道所有的真相,知道了又如何?这个世界难道对他还不残忍吗?!
自己的父母死于将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师父、干爹之手,他面前的这个人,是他爸最好的兄弟,可是现在却告诉他,不过为了几万块钱就是轻易的结束了最好兄弟的命!
为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为什么当年不让自己也一起死了!
一拳又一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砸向地面,血迹越来越大,边律已经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了。
内心的痛苦,早已侵蚀掉他的五脏六腑,求生不能。
蔡弋中一脚将他踢翻在地,边律干脆仰躺着望着天空,太阳只有一小半还露在外面。
多好,要什么太阳,连活着都已经是一种折磨了,他还要看什么太阳。
边律“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浸满泪水的脸在此刻显得无比的狰狞。
就这样吧,所有的一切,就这样吧。
天台上开始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蔡弋中顺着声音望了过去,是自己的小徒弟带着季以歌来了。
摇了摇头,不明所以的笑了笑,快速的掏出枪指向面前躺在地上的人,成功听到一声哀求:“不要,蔡局长,不要啊!”
看来季以歌这个小子倒是真心喜欢自己这个徒弟的啊!
边律斜眼看了看上方黑压压的枪管,反倒是摇晃着身体重新跪了起来,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枪管上,微笑着闭上了眼。
与其让他接受这个难以忍受的事实,不如死在这儿,死在师父抢下。
蔡弋中啧啧一声,轻声说道:“边律,好好活着。”
说完,手迅速收回,枪管直指自己的太阳血,看着面色惊恐、试图蹒跚站起身的边律,无奈的摇了摇头。
手轻轻扣上了扳机,“砰”的一声,子弹穿透太阳穴落在了地上,蹦了两下,静静的躺在地上。
边律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半站起身,跑到蔡弋中身边时,只接住了仍然温热的身体,不敢置信的捂住鲜血直流的伤口:“师父,师父,师父!干爹!干爹!”
季以歌俩人看见这个状况就要冲上去,被边律一口喝住:“别过来!”
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两人再也不敢移动分毫,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有些烫手的血液源源不断从太阳穴涌出,边律紧紧的捂住血流不断的伤口,眼泪又开始奔涌而出:“师父,师父!”
怀里的人目光紧闭,表情松散,全身瘫软,无论他如何呼唤,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边律眼泪不断的往下流,嘴里却发出低低的笑声,都死了,都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将蔡弋中的尸体恭敬的放在地上,拿过地上的枪站起来。
季以歌惊恐的看着他,根本不敢移动,生怕刺激到他:“边律,你冷静点,我们有话好好说好吗?”
边律兀自的笑着,没有说话,却渐渐的举起了手,将枪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
从知道真相那一刻起,季以歌担心了这么久的事还是发生了,边律他,真的不想活了!
“边律,不要啊,我求求你,不要好不好?”泪水渐渐充满了眼眶,不受控制的落满了脸庞。
边律没有接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边律,求求你,不要,你想想我,你死了你要我怎么办?”
这句话总算让对方有了反应,可是当他扫到地上已经毫无反应的尸体时,所有的一起都仿佛随风而逝,再也没有了意义。
边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仿佛就是最后一眼。而后,慢慢的露出一个解脱般的笑容。
所有的一起,都结束吧!
闭上眼,决然的扣动了扳机。
第一百三十九章:向死而生
“边律!”
一声哀嚎,声嘶力竭,季以歌全身瘫软,绝望的瘫痪在地上。眼泪一颗颗的滚了出来,砸到地面上激得尘土轻扬。
过了一秒,又好像过了半个世纪,却没有响起枪响声,只有一道栓响透过空气传入耳中。
季以歌虚脱的大口喘着气,还好,还好枪里只有一颗子弹。正待松了一口气,边律却笑着将枪丢在了脚下。
勾了勾眉毛,深深的看着季以歌,双目相对,眼中的柔情与血色具存。嘴角轻扬:“以歌,我爱你。”
季以歌还未反应过来,站在一旁的左文起脸色大变,惊声大呼:“不好!”
边律哼笑了一声,不再留恋,转过身快速冲向栏杆。
季以歌一口气全堵在了喉口,用最快的速度爬起来,跟着左文起奋力往前冲了过去。
边律这是要,跳楼!
边律脚离栏杆还有半米远,手撑着护栏,双腿往外一跃,整个身子便已悬空。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又好像是一个慢动作,边律一下一下的偏过头,脸上的笑容比隐去的太阳还要灿烂。手一松,整个人便直直的往下掉。
左文起半个身子都被扯到了栏杆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手仿佛要将手指嵌入护栏一般,整个栏杆都被抓得有些变形,一手死死的拉着边律的手,不让他再下降分毫。
季以歌紧随其后,拼命将左文起拉了回来,又紧紧握住拉着边律的那只手,替他分担着重量。一点一点,犹如蚂蚁般的速度将人拉回来。
边律淡漠的看着他俩:“放手。”
“我不会放的,”脸色已经开始涨红,季以歌却坚决的摇头,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边律,我是不会放手的!”
边律却半分都没有动摇:“我们这么僵持下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你这次救了我,我还是会去死。”
一直未出声的左文起开口道:“边律,蔡局长临终前的话你没有听见吗?他让你好好活着!”
惨然一笑,却比哭还难看:“他有什么资格要我活下去!他杀了我爸妈还把我养这么大,他当时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
好不容易拉上了一厘米,边律一挣扎,左文起手指直接将护栏处捏出了五个深深的手印,眉头紧皱,憋着一口气再度将人拉了回来。
边律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季以歌的心情比之更加严重,很久之前颜蕴的话再度冲回脑中。
此刻的边律,崩溃了!
担心、焦虑、绝望,所有的负面情绪齐齐的充斥着季以歌的脑中,边律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念头,救了他这一次又如何?
他一心求死,无论如何都挡不住。
左文起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不知道吗?蔡局长有反社会人格障碍,我不知道那晚引他发病的诱因是什么,但是有这种病的人在受刺激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那又如何?”边律直直的看向他的眼中:“他怎么可以在告诉我真相后说死就死!现在倒好,他死了一了百了,他凭什么还要我活着!”
左文起直接吼出了声:“那你让他怎么办!你让他去自首吗!你想让他剩下的日子都在牢里度过吗?!”
看见边律保持了沉默,左文起激动的声音渐渐恢复平静:“你难道想不明白吗?他被自己的后悔折磨了一辈子,你从没见过他痛苦的样子,他活着也不过是想把你养大而已!你知不知道,在你二十岁那年他帮你安排好了一切后,他就准备自杀了!如果不是那年你刚好出事,他早就不活了!边律,你还不明白吗?他还活着的所有意义都是为了你,现在你知道了一切,你让他怎么活下去!”
“真相,”边律一个字一个字的问出口:“他为什么要告诉我!”
左文起垂下来眼眸,不过一秒又瞬间恢复了正常:“他早已做好了自杀的准备,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要解决了,他,也是时候放手了。”
边律沉默了,和师父在一起的日子如同电影般出现在自己眼前,三十多年的点点滴滴一丝都没有漏过。从认人起,师父就开始频繁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父母去世后,不婚娶,一个人将自己养大。
你恨他吗?
边律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像是他自己的,又好像是他人的。
恨吗?
边律也问自己。
不恨,恨不起来。
这么年的感情,对方或许是出于赎罪,可是,对于自己却是用心在爱护和培养的。
与其说恨对方,边律恨的反倒是自己。他恨自己懦弱,在听到真相的第一刻,第一个出现在脑海中的念头竟是他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他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又有什么资格责问别人,生或者死,不都是自己的选择吗?
渐渐恢复清明,边律看了看正上方的两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一人身上,他到现在都看不透的人身上:“左老师,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左文起淡淡的看着他:“想知道答案,那就自己去寻找。”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自然不可能唤起边律求生的意识,没有挣扎,也没有努力向上,三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僵持着。
季以歌却觉得手上越来越沉,如若放任这样下去,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时,其中的坚决连边律看着都微微有些震惊。
下定决心开口道:“边律,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边律心口一疼,眼角发烫,但只是轻描淡写的看着说话的人。这一眼却如同宇宙最深处传来的光线,穿越亿万星尘,穿过兵荒马乱,直直的停留在眼眸的里层。
他,怎能如此狠心。
反手握住紧拉着自己的手,短短四个字,用尽了所以的坚持与力气:“拉我上去。”
直到将人拉了上来,季以歌才敢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哭着扑上去将人抱住,满声的绝望与痛苦:“边律。”
“对不起。”就三个字,边律没有多说,轻轻的拍打着对方的背,眼中红色尽褪。
三个人正站在,从天台的门口处传来了惊恐的声音:“边队长,你们没事吧。”
顺着声音看了过去,颜蕴带着剩下的四个人赶了过来,而刚发出声音的则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