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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影帝重生之途-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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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月不知觉就将视线放到了他身上,此时的暗夜王比两百年后的更为气度恢弘,带着几分桀骜意味,这时候的他本就是年轻气盛的,并非如问以后经历过太多事情而沉淀下的淡漠脱尘,但不可否认,现在的他太过耀目,只一眼便再难移开心思。
  他正欣赏着一幅画,画卷平展铺开在桌面上,周围空无一人,香炉青烟袅袅而升,尹月闻出那是他身上独有的熏香味道,这才觉得亲切许多。
  白衣人看不见她的到来,自然不曾分心,他眼神柔和地注视着画卷,手指轻轻描绘着画中人的轮廓,皎白如玉的脸庞忽而展露一丝笑容,温柔得让人沉醉,令一旁的尹月好奇万分,连忙走进了几步,也将视线落到了画卷上,却见在那平展的纸面中,茫茫荒漠被生动地收入在内,一匹骏马正从远处奔踏而来,溅起黄沙飞扬漫天,其中红衣女子扬鞭策马,分外夺目,那抹鲜艳的颜色便将身后的万顷黄沙也衬得平平无奇。
  尹月的视线霎时凝固了,她蹙起眉头仔细地又将画中人的衣着发型扫视一遍,最后看向那张极其熟悉又带着些许陌生感的脸庞,一下子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她猛然抬头看向容尘,一寸寸打量着他,心中确认此人就是以后她会遇见的那个,不禁口中喃喃:“这是我的前世……还是我?”
  可对方不会给予她回应,只见一刹那白衣人脸上的温柔敛去,眼中流露出少许惆怅与哀伤,随后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画,便不再碰它,转身离开了此地。
  尹月仍不可置信地站在桌前,她原本不信宵缘说的前世今生那一套,可如今一见,难不成画中人真是她的前生?那么原来容尘先认识的是她的前生吗?
  为了得到这个答案,她毫不犹豫地跟随上了白衣人的脚步,本以为或多或少能得到些有用的信息,然而这时候的容尘要远比她认识的那位沉默严肃,与下属聊的多属了公事范围,从未提起过画上之人。
  尹月跟着他转了两天,每天在固定的几个地方处理事情,一些王宫内被下了特殊咒语的地方(例如暗夜王的寝宫和巫师塔)她的灵魂无法进入,只能无所事事地呆在外面等待,那样的行程太过无趣,她都产生了想要回去的心思,而这心思很快在她来到这里的第三天被打破了。
  那日上午,容尘从巫师塔出来后脸上的神情格外肃然,令她察觉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立刻跟着他的脚步回到了那座藏画的宫殿,她看着对方点亮烛火,并未看画,而是步伐急促地走到最后排的藏书柜前拿出一本印有神秘图案的古籍,继而立在原地十分认真地翻看起来。好似在研究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她凑到旁边瞄了两眼,发现其中文字见所未见,便知是暗夜国特殊的巫术记载,平常人无法窥探,她好奇心起,却难以得到满足,忍不住对男人抱怨了几句,即便对方根本听不见。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容尘结束了阅读,脸上不知何时已带出了笑意,尹月见他拿起桌上那副画卷再次进入了巫师塔,她无法入内,便按捺住好奇心静候在外,一等等到了深夜,期间只有一个穿着黑袍的年轻巫师从里面跑出对一旁的侍卫传达了一个命令——准备一千奴隶带往祭殿。
  到了子时,容尘和四个浑身包裹在巫袍里的巫师从塔门走出,匆匆前往一座庞大建筑物。
  那是一座被石头封闭的宫殿,没有一扇窗户,连门都是狭小仅容一人通过的,从深云中探出的月光正照在殿外光滑的白石台阶上,泛起幽幽白光。尹月跟在他们身后走上台阶,心中生出诡异的不舒适感,好似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她忍不住去看容尘,却见对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在月光下更显得俊美万分,瞬间将她心里难言的恐慌磨平了一些。
  几人进入殿内后,四周燃起幽蓝灯火将整座宫殿点亮,只见中央广大的祭坛上跪有千名被绳子束缚的浑身赤裸的奴隶,大多带着或是恐惧或是绝望的表情。
  眼前情景令尹月心里愈是忐忑,这种不安在四位巫师将那幅展开的画卷放置在祭殿中央的悬浮石台上的时候达到了顶点,像是为了证明她的预感没错,接下来她见证到了一场惨烈的祭祀。
  ……
  偌大的石室一片寂然,唯有四位国巫站在角落吟唱的歌声环绕其中,即使隔着时空,那咒歌的声音也带给了她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不用说祭坛上的奴隶。
  随着四人的歌吟,奴隶们身体的皮肤纷纷皲裂,殷红血液从伤口处汩汩流出,缓缓在地上流动成一个巨大复杂的图案,问时四周石墙之上也出现了一个个鲜红的文字,红得有些刺眼。
  他们的表情极尽痛苦,浑身抽搐着,一道道幽蓝色的暗淡光芒从他们的头顶被剥离抽出飞入画中,位于一旁的白衣人却露出了温和满意的笑容,但这时候的尹月已无暇顾及自己爱的那个人是如何的冷血无情,她注意着每有一个人死亡,那画上的女子便艳丽生动几分,心中涌出了无以言语的恐惧,一个毛骨悚然猜测出现脑海,她自欺欺人地往后退让,不愿再见证更多的事实。
  忽然一黄色人影冲入殿内,只听他朝着白衣人怒喊了一句话便冲向了祭坛,尹月眼睁睁看着那人在踏上阵文的一瞬间面孔扭曲,紧接着来不及让任何人反应,他的身体与祭坛中千名奴隶的身体一起消融腐蚀了,不过顷刻之间的事,地上便只剩令人作呕的血水与一件被猩红色浸透的血衣。
  巫师结束吟唱,其中之一踏着浓稠的血水走上祭坛,丝毫没有不适之色,他拿下画卷走到了暗夜王面前,途经血衣时只淡淡瞥了眼,尔后低头道:“我王,七皇子入内时阵法已成,魂魄未融入画中,若能收集复原,可用至亲之身返还于世。”
  容尘脸色稍稍一变,旋即他想起了关在牢中即将处以死刑的另一个王弟,便点了点头。
  巫师沉静一会儿,又道:“吾推算,未来两百年内,画中人会出现在沙漠外东南方的狼锋国,取名月。”
  尹月呆滞地站在原地,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巫师的声音传入耳中打破了她最后的希望,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副画,画上的人确实已经消失了,就在所有人消融的刹那,世上怎会有如此离奇的事,原来她竟……不是人!


第137章 
  沙漠客栈内,一如她离开时的模样,轮回盘散发耀眼的金色光芒,似乎在吸引着人进入。
  已是深夜,月光从窗户映入淡淡光辉,在陈旧的木板地面上留下斑驳阴影,环境宁静得无端令坐在桌旁的人生厌。
  尹月在其中待了多久,外边就过了多久,宵缘始终背对着轮盘坐在那张椅子上,期间未食用一餐一水,显得十分憔悴。
  忽然轮回盘的光芒大盛,她猛地睁开了眼,接着就感到脖子上一凉,面前站了一道人影,对方的脸在月光下有些模糊,她抬首看去,本以为能见到尹月惊慌失措的表情,仔细分辨之后却发现她冷静得不同寻常,那眼色之中萇至依稀可见几分麻木不仁。
  宵缘惊愕一瞬,随即便绽开了一个笑容,也不在意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雪剑,依旧用天真的声音说道:“尹月姐姐觉得杀了我便能让这一切不复存在吗?”
  月色不知何时隐去,轮回盘闭合,屋内变得一片昏暗,“是你预谋好的。”
  宵缘对此并无顾忌,道:“是啊,尹月姐姐不是也对你的前生很感兴趣吗?”
  剑锋微微划破了雪白的肌肤,丝丝血液沿着伤口流出,宵缘似乎没有感到疼痛,反而笑容逐渐扩大起来,眼睛亮得可怕:“只可惜了……丑陋的人即使得到了天人眷顾也注定不会长久,就算世上无人知晓那人嫌恶的过去又如何,他恶心的内在与自卑终有一日会将他自己腐蚀殆尽!”
  她明亮而幽深的眼睛里出现古怪文字流动,笑容讽刺得扭曲了起来,原本清圆悦耳的声音也变得怨毒无比,语气中尽是无处释放的愤怒与妒意:“你不过也就是个由千名奴隶肮脏的灵魂凝聚成的怪物罢了!”
  剑锋终是无可克制地划过了宵缘的脖子,红衣人紧紧地握着剑柄,面上是极致的冷静,心中的起伏唯有自己知道。
  她收剑忍着无数情绪朝门口走去,坐在椅子上的女子捂住了脖颈,鲜血不断从她的指缝中渗出,脸色苍白好似厉鬼,她眼中流动的文符逐渐消失,那双眼眸变成了纯黑之色,脸庞便显得愈是诡异。
  在哭泣的风声中,她毫无血色的薄唇机械地一张一合,幽幽道:  “我宵缘以暗夜巫师的名义起咒,愿侵蚀我的生命,吞噬我的灵魂,令尹月与容尘生生世世分隔于画卷,轮回不尽,永不相见!”
  风席卷着沙粒摩擦着窗尸而过,耳边净是风的呜咽,仿佛是死神的催促。红衣女子不知是否听到了她的话语,总之脚步声越行越远,终是归于寂静了。
  一句诅咒好似耗尽了宵缘所有的气力,她垂下了手臂,任由血液淌满衣襟,呼吸渐渐变得虚弱,慢慢就听不清了,人生业已至尽头,她的眼前浮现出了短暂生命中最为美好的记忆。
  画面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冬夜,小女孩偷来的馒头被捣蛋的孩子抢走,她躲在街头阴暗的角落哭泣,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出现了洁白的衣裙.女孩抬起头,只见一位穿着白衣面容俊美如仙人一般的公子正站在自己的眼前,他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是她见过最温暖的笑容,深深暖入了心中,连身旁呼啸的寒风也无法侵蚀.从此被刻入了骨髓,成了她终生的救赎。
  “你叫什么?”白衣人问。
  小女孩愣愣看着他,恍恍惚惚地回答:“元宵。”
  白衣人似乎被这个名字逗笑了,片刻后弯着嘴角询问道:“我令你吃饱穿暖,令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不用再做偷鸡摸狗的事.今后跟着哥哥学巫术可好?”
  她不知巫术为何物,只觉得脑中忽然涌现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愿望要抓住眼前这人,她不是纯洁无邪的孩子,她的内心早已被艰难欺辱生活下所逼出的腐朽贪念占满了,此刻便露出了更为天真的表情:“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仍是笑着,让人难以忘怀的笑:“自然,你若愿意,便唤我声哥哥。”
  “哥哥……”
  ——哥哥,你食言了……
  风声渐弱了,清冷月光重投入屋内,客房中留下了犹如死神走过的寂静,静得凄凉。
  宵缘来不及转变的纯黑眼瞳静静凝望着门口,嘴角挂着遗憾中又有着几分甜蜜的微笑,准也不知她死前究竟看到了怎样的画面,亦不知她是何时彻底停止了心跳。
  荒漠是毫无生气的,放眼望去,满目苍凉,耳边唯有风沙飞旋的肆虐声,滚滚而来的沙尘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一望无际单调的颜色令独自身在其中的人不知不觉被疲倦所浸透,仿佛永远走不出去似的,下一刻便要被其所淹没。
  远日高挂着,热浪袭人,旋风卷起黄沙股股在身旁快速擦过,白衣人避之不及摔倒在地,灼热的黄沙摩擦着裸露的肌肤犹如烈火在焚烧,他努力撑起身却无果,几日饥渴的游荡令他疲惫不堪,再也提不起力气继续行走。
  他不知自己姓其名谁,从何而来,为何会在此地,他像是被生生洗淨了灵魂,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
  但他是能思考的,他想,自己或许要死在这了。
  他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耀眼刺目的阳光洒在身上,整个人滚烫着,他闭上眼,任凭风将沙尘吹拂在自己身上,渐渐把他掩盖,直至与黄沙融在一起。
  不知何时,耳边传来了模模糊糊的马蹄声响,没多久头顶投下一道阴影,为他挡住了火烫的阳光,他还未昏死过去,便借着最后的力气睁开了眼。
  尹月蹲下身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人,他的白衣被染上了黄沙的颜色,不再那么纤尘不染,黑发也乱得纠缠在一起,脸色发白,嘴唇干裂,难以想象那么耀眼的一个人会狼狈到如此地步,令她不敢相认。
  她错愕地看着他的脸,在那双眼睁开的时候惊慌一阵,毕竟她的灵魂是那样的卑陋不堪,可她没法逃走,她太迷恋他了,即便可能被厌弃,也不愿就此放弃。
  “你怎会躺在这里?”她问。
  男人眯着眼呆愣地看了她一会儿,旋即动了动嘴,只轻轻地叶出了一个“水”字。
  红衣人这才意识到他非常的虛弱,忙扶他坐起喝了水,片刻之后,男人像是提起了些精神,眼眸变得明亮起来,却不似往日一般有着令人信服的沉着,而是失去了一切的迷茫——他的眼神里满是对这个世界的懵懂。
  这张熟悉的脸上做出这样的表情令尹月感到万分陌生,但同时,她心里却不可遏制地腾升起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嫌恶的念头——不论之前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沦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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