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梦中寻-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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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正当那个中原势力的老主子旧伤复发走火入魔而亡,魔干以为这是一个天赐良机:一些残兵余勇,即使影卫死士之流武力高强,只要先除掉那两个头领,控制住年幼的少主,那些只知道听命令行事的工具,还不是自己的囊中物。可是事出意料,动手那天,不知道这些中原人怎么会多出那么多人,几个地方同时发作,足有数百人之多。更有流言四起,说那年仅十五岁的少主是月神转世,各地被长年压制的人们纷纷揭竿而起。兴盛一时的魔干王朝在短短三个月内便土崩瓦解。
与魔干不同,这个中原势力拒绝了一些部族的邀请,没有建立什么新的王朝,而是仅仅占据了中心绿洲一片植被茂密人迹罕至的山地,山林隐现间建起了一座城,名为迦叶城,成立了一个宗教组织,叫做梵众天教。从那时起,开始有梵众天教教众在整个汗迪高勒绿洲上传播中原的机械、农耕、养殖等技术,并大力发展冶金业、工商业,大大改善了绿洲各部族人们的生活。
就是这样,梵众天教从来没有对外直接承认过,教主就是月神转世,可是人们却更加相信,这个梵众天教的少年教主就是月神的转世。渐渐的,信奉梵众天教的人越来越多,三百年的时间,汗迪高勒绿洲几乎全民皆是信徒,人人以能入教成为教众为荣,梵众天教被奉为圣教。
原来的王城及其周围村镇加起来漫漫扩展到了中心绿洲的大半,对迦叶城成拱卫之势。王城再不叫王城,而被称为迦叶城外城,与迦叶城合并称为广义上的迦叶城。对于这个名称,梵众天教高层并没有提出反对,也就一直叫了下来。
直到二十年前,汗迪高勒绿洲开始广泛流传一种疾病,死亡率高达五成。魔灵族有巫者揭出三百年前的天才少年根本不是月神转世,而那场颠覆魔干王朝的战争纯属是梵众天教的阴谋,月神震怒,降下恶疾灾祸,惩罚背弃月神的人们。魔灵族联合了另外几个部族针对梵众天教发起了叛乱。
梵众天教负责这次平乱的是刚刚从中原历练反教,六岁即被封为执教的方啸月,年纪轻轻就名扬中原的“月光死神”,也是当时的教主作为下一任教主重点培养的继任者。
那个夜晚,一人一剑在皎白的月光中,奏起一曲完美的生命挽歌,被杀者往往来不及咒骂哭喊,就已经在苍天垂泪的悲悯中永远回归了大地。
当魔灵族巫者将最后剩余的老幼病残千余人,聚集在月神谷,要用千人祭发动大型诅咒巫术时,诅咒必需的“魔灵之心”却不见了。同一时间,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少女出现在谷口,直面飞来的剑者。
“神圣不可侵犯的月之神啊,请原谅您可怜的信众吧,救助他们脱离瘟魔的控制,还原本心,清澈人性,再次赐于汗迪高勒宁静与安康。”少女仰视着剑者,皓腕高举,一颗婴儿头颅大小的紫色水晶将月光折射成淡淡的紫色晶芒,笼罩在少女周身,清澈而仍略显稚嫩的声音响彻山谷,直到对方双脚落地,才拜倒于地,, “魔灵族愿世世代代为奴为仆,以肖弥我们所犯下的滔天罪业。”
隐藏在黑暗中紧随剑者而来的罗浮殿死士们,想要上前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剑者左手一抬,那颗紫色水晶已经被剑者握在了手中。死士们认得,那是魔灵族传世之宝——魔灵之心。据查证,这次的大范围疫病就是魔灵族巫者用神秘巫术制造的。执教大人怎么能随随便便接触这些巫者的东西?
一向出手无情的执教大人,这次竟然只下令屠杀了巫者和勇士,放过了老幼妇孺。教主的命令是斩草除根,不留叛族一石一木。死士们暗自替执教大人担心。事实再次证明,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教主听闻承报后只是“嗯”了一声,一如既往地纵容着执教大人。
那次疫病最终在执教大人和化三川化老研制出解药后,得以控制,并渐渐好转。魔灵族圣女在月神谷前的一番祈言,不知道被何人传出,又被何人利用,反正没过多久,绿洲中生活的人们都深信,时隔三百年,执教大人就是月之神在人间选择的新身份。于是让中原武林谈之色变的“月光死神”,在汗迪高勒却被尊为了“月之神”。
魔灵族圣女入迦叶城随身服侍“月之神”,而“月之神”也在大殿之上对圣女一见钟情,许其一世一双人的故事,也成了汗迪高勒各族百姓一段茶余饭后的佳话。
然而,美好的故事总是被残酷的现实打破。这个幸运的女子在两年后神秘失踪,害得他们的“月之神”放弃教主大位,远走中原近二十年,着实让汗迪高勒百姓心生怨怼。他们的执教大人,他们的神啊,就应该高高地坐在迦叶城的神殿之上,等着人们去膜拜。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辛苦奔波,这都是那个女人的错。
城墙下挤挤挨挨的百姓,中原服饰与当地民族服饰混杂,有的手捧鲜花,有的手持净水,都是来迎接执教大人,他们心中的“月之神”的。
从清晨到正午,再到黄昏,人群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等待中的百姓虽不会有不耐烦的情绪,却是都时不时地与周围的人抵声交谈。
心中对月神的崇拜和对圣教的信仰使他们不用人组织和管理,也能自觉保持秩序。但激动的心情仍需要述说,再者梵众天教虽然对内治下严谨,对普通百姓却是一向宽容,只要不是公然与圣教对抗的言论,皆不会深究。
“愿月神如黄沙永恒,永远护佑汗迪高勒。”
这边一个老人回味完汗迪高勒的历史,周围的人都跟着老人诚心祈祷着,那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微红着脸,又小小地埋怨了一下无故失踪的魔灵族圣女,显然妇人未嫁时也曾对高高在上又风流多情的执教大人芳心暗许过。
“终于要回来了,多亏了教主大人啊。当年要是我,死也不会离开月神大人。”
“教主是执教大人的亲师妹,被执教大人一手扶持着登上教主大位,对执教大人推崇倍至,不像他的那些师兄们,在老教主归天后只想着争权夺利……”一旁的丈夫小小地吃着醋,但还是边安慰边转移话题,看得出他对自己妻子十分宠爱。
☆、第七十章 东城待月
寻月今天非常高兴,因为今天大人要回来了,而且师傅说,自己也将被带到东城十里长亭,和迎接大人的人群一起等待大人的回归。
这说明,自己有可能见到大人……应该是见不到,只能听到;即使听不到,能感受到大人的气息也好;即使感受不到,知道他就在自己面前也好……
但是,寻月又十分难过。因为他清楚,其实自己要等的是和大人一同回来的另一个人,一个将要把自己带走,带离大人身边的人。即使再不愿,也必须跟这个人走,只有跟他走了,才有可能完成任务,赢得再次回到大人身边的机会。
这些日子以来,寻月觉得仿佛是在梦里,一直没有醒来:自己又回到了浮罗殿,却不是以死士的身份,而是一个被压的刺客。
自己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教主已经同意,十天后你会被交还给你的主人。”
寻月当时有多高兴,要不是重伤在身,恐怕都能从床上跳起来。因为这句话是殿主师傅对自己说的。难道说,教主同意自己回到大人身边了?
可是接下来,寻月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师傅紧跟着就开始用毫无情绪波动的语调开始说出一个人的资料。
对于这些,寻月再熟悉不过:这是交待任务内容。自己必须在师傅说完一遍后完全记下来。
这是一个死士的资料,一个与自己极其相似的同类资料。当全部资料被寻月机械地记忆下来时,他已经知道,自己并没有得到特赦,而是仍然要去执行那个任务。
给了寻月一段时间用来消化理解这些资料,夜东流再次开口时,语调仍然没有大的变化,语气却是略显疲惫:“他的师傅是我的师兄,我们训练弟子的套路一脉相承,你不用太担心,只要尽量施展所学就行。这应该算是你所扮演过的角色中最接近本色的一个吧。”
寻月想开口向师傅道谢,忽又想起来自己根本无法说话,只能向师傅所在的方向抬了抬头。
“化老说他有办法让你看到东西,过些时日就见分晓。”夜东流其实心中一点也不想让化三川在自己宝贝徒弟身上动手脚,他总觉得这老家伙的手段不靠谱,但是他没有权力决定这些,“虽然不能使用太好的伤药,我会尽量治疗你身上的伤。”
对于不能尽全力治愈宝贝徒弟的伤,夜东流心中十分内疚。
不用看,寻月也知道师傅心中所想,他用力摇摇头,想让师傅明白自己已经非常感谢了,想让师傅不用难过,想说自己一定能完成任务。
正这会,密室外的机关转动声响起。
这间密室是浮罗殿殿主专用,没有夜东流的允许,殿内无人敢随意启动机关。另外知道启动方法并且敢这样做的人,就只有宫九幽和方有寻。而这个时候会来的人,就只有——教主大人。
“浮罗殿主,本座亲自来传授你的好徒弟阵法和符术,你要如何答谢本座呢?”
……
迦叶城,东城楼。
守城官亲自守在东升殿殿门外,焦急的看着已经偏西的太阳,不时擦着早已擦干的汗。
一旁的小队长见自家老大着急,便上前低声问:“这都大半天了,还没个影,小的让人出城迎迎吧。”
“去!没看城主、教主大人和圣教的人都在城楼里等着吗?”守城官司继续擦自己的汗。
小队长挠挠脑袋,不解:“为什么不能迎啊?”
“你懂什么。”守城官说着把小队长拽到一边又小声叮嘱,“知道执教大人为什么十年都没回来吗?”
小队长点头:“不是去找心上人了吗?”
守城官司左右看看没人,才对着小队长耳朵说:“那前十年执教大人也找人,每年还能回来一两次呢。最近十年,一次也没回来过。听说是因为和教主大人吵架了。这次也不知道教主大人用了什么手段,可算请回了执教大人。执教大人本来就不喜应酬,要是有人迎出去,惹了执教大人不快,调头回中原,再也不回来怎么办?”
“啊。那教主大人在咱们东城门搞这么大排场,就不怕执教大人不高兴了吗?”小队长向城下努嘴。执教大人回来的消息,如果不是教主有意,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怎么可能知道?
“笨!”守城官用刀柄敲了一下小队长的头,“正因为这里人多,成千上万的百姓看着呢,执教大人不会让教主大人下不来台的。”
“哦!”小队长悄然大悟,小眼睛闪烁着崇拜的亮光,“头儿,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守城官被小队长的小眼神捧得飘飘然,摇着头吹起来:“也不瞧瞧我是谁……”
正这时,从楼梯上来三人,脚下无声,行走如风。守城官一晃眼的工夫,为首的人已经从他们身边过去,进了东升殿主殿。随后的一男一女路过守城官时,一身白色锦袍的男子用力踩了守城官的脚一下。然后二人并没有跟进主殿,也没有跟其他圣教的人一样去偏殿等候,而是恭敬地候在了殿外。
守城官刚想发火,看清来人后,马上满脸堆上笑:“小堂,是你啊!”
白衣男子对着守城官咬牙切齿地做了一个“闭嘴”的口型,守城官讪讪地摸摸鼻子,闭了嘴。
小队长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两人挂的是紫晶腰牌。自家头儿竟然认识圣教的堂主,而且貌似还很熟的样子。
“咯咯……”一旁身着亮粉色纱裙的艳丽女子笑得妩媚动人,“堂主哥哥,这就是您姐夫吧。怎么也不给小妹介绍一下?”
“他就是一普通人,你不要打他的主意。”白衣男子正是天风堂堂主锦堂。一见自己这位副堂主笑得奸诈,马上感觉到危机,一把将人拉回来。
楼心月也不恼,左手理了理丝毫不乱的云鬓边,抬眼望向锦堂,那双眸子里的柔情仿佛真的要满溢出来,说出的话却是:“那堂主哥哥帮小妹见一面十六师兄可好?听说他这次也回来了。”
“不行。”锦堂一听立即板了脸,“你难道不知道,小十六已经是……那位的人了?”
“那小妹去殿主那里推荐一下这个神通广大的守城官……”楼心月瞬间换上一副活泼小女孩的清纯笑容,跃跃欲试,佯装要往大殿里进。
“别……”锦堂赶忙拽住楼心月,低声说:“这个月的月银加倍。”
楼心月眨眨眼,呲牙一笑,继续往里走。
“全给你!”锦堂一跺脚,“我的那份,全给你!”
“成交。”楼心月笑得像偷了腥的猫。转过脸去时,眼中却是一片落寞。不是早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