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nk of England-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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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提斯在心里细想对方的要求。丹尼尔紧绷的情绪像一道屏障挡在他们之间。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在丹尼尔身上追求什么,但他的未来应要有对方的一席之地。他一直以为军旅之外的人生已经无望无果,然而现在,虽然前方路途仍充满未知,却不再是空无一物。这周以来,他和人对战、做爱,取人性命的同时又救人性命,这一切都是拜身旁的男人所赐。
丹尼尔将他们社交圈子的差距看得相当透彻。但柯提斯已花了一年半流连于俱乐部、运动场和别墅宴会之间,证明这些活动对自己毫无意义。社交或许有趣,但柯提斯想要的是伴侣。更重要的是,他想要丹尼尔,想要那柔滑的肌肤和更加灵滑的巧舌;想要走进对方架起的险恶堡垒,保护里头易碎的灵魂;他想要两人日益成长的羁绊,这股渴望已令他开始患得患失。
无论在伦敦或在何处,柯提斯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能如何持续下去,但这不是放弃的理由。制订计划是将领的方法,他向来是勇往直前。不管做任何事,一步一步向前推进准没错。
他低下头,看见丹尼尔正凝视着他胸前的毛发,像已陷入沉思。“好吧,我明白了,你有你的疑虑,”还有恐惧。但他不会明讲,没人会拿棍子去激怒一只眼镜蛇。“我答应你——我会考虑两周,不把你视作责任,如同你所要求——但你也得先回答我一件事。”
“什么事?”丹尼尔警惕地问。
“如果我遵守了你那些规定……”柯提斯倾身给了对方一个温柔的吻,“就可以去找你吗?”
“滚你妈的,柯提斯!”听到这句将东区习气表露无遗的粗口,柯提斯忍不住笑了。丹尼尔玻鹧劬Γ一仄绞钡那坏鳌!耙悄愦蛩慵男鼗ǜ遥垢缴稀胛宋掖魃纤�2' ’的小卡,我就要对你动真格的了。”
这算不上回答,但在反击的气焰下,又仿佛已道出答案。柯提斯再吻了一次,这次更加强势,“我们已经讨论过我的需求,我也得知道你的。我可以找你吗?”
“随你便吧,如果你非找不可。”
柯提斯将手伸进丹尼尔的黑发里让他抬起头,“这代表你也想要我来找你吗?”
丹尼尔瞪着他,“你可以下地狱去了,自以为是的大块头。”
柯提斯满足地躺回去,将对方拽近自己。一个仿若叹息的吻落在他胸膛。
“睡一下吧。”丹尼尔应景地打了个呵欠。“太晚了。你早上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回去了。”他应该要回去,原本他也是这样计划的,但丹尼尔需要他的照看,世事难两全啊。“援兵很快就到了,我跟你一起留在这里。”
丹尼尔的嘴唇弯起。他把头埋在柯提斯胸前磨蹭,就像只猫。“好了亲爱的,你真该休息一会儿了。”
柯提斯估计现在已过了凌晨三点,一整天下来精疲力尽的他接受了这个提议。他环住丹尼尔的肩膀,安心地沉入睡眠。
'1' 维多利亚时代时兴的曲艺表演,里面的节目不仅是歌舞,更有各种曲艺杂耍、相声小品、变装喜剧之类,以投广大劳动人民群众之好。
'2' 出自莎士比亚的剧作《辛白林》。
第十四章
“醒醒,快起来!”
柯提斯眨了眨眼,清醒过来。秋日早晨的黄灰色的光线流淌在室内,现在肯定已经七点多了。在硬木地板上躺了一晚,他的背僵直酸痛,嘴里干苦,身上的衣服因汗湿而冰冷,而丹尼尔正急切地摇着他的肩膀。
“快起来,你这懒货。”
“怎么了?”
“我们被包围了。”
柯提斯在一秒钟内跳了起来,重心的快速改变让他头晕目眩。他伏低身体,以免成为窗外敌人的靶子。
丹尼尔跪在他身旁,在微光中睁大双眼。“外头有好几个人,我看见马尔奇了,还听见了詹姆士·阿姆斯特朗的声音。”
柯提斯抓起他的韦柏利手枪,熟练快速地检查了枪身,然后把几只弹匣一股脑儿塞进口袋。“帕特留了一把左轮手枪。你能开枪吗?”
“我不会。”
该死。“那就离窗户远点。门栓上了吗?”
“栓上了。”
至少他知道何时该长话短说。柯提斯对他会意地点头,然后穿上靴子。
他们所在的夹层大约占了室内一半面积,除了通往楼下的阶梯,一条环形走道几乎围绕了整个塔楼内侧,让访客能从里头环视塔楼周围。柯提斯低身匍匐至建筑前端。丹尼尔也沿着走道悄悄移动至另一端,距离他仅几尺之遥。
“柯提斯!”窗外有人在大喊。他认出这把嗓音后,迅速瞥了一眼丹尼尔,后者脸上写满了厌恶。“柯提斯!”
他伸长手臂,将最近的一扇窗推开。“休伯特爵士,”他朝外喊道,“早安啊。”
“马上从那里出来,”他的东道主暴躁地吼着,“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你不知道吗?”柯提斯背靠着墙,蹲低在地,“我敢说你等会儿就能明白了。”
“你为何不下楼来,像个明理人一样把事情说开?”
楼下传来轻微的动静,有人正试图把门打开。
“我想我在这里也能把事情说开,”柯提斯回答,“你想说些什么?”
“霍特在哪里?”詹姆士·阿姆斯特朗暴躁地打断他们,“你对他做了什么?”
柯提斯向丹尼尔望去,后者摇了摇头。
“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
“你分明清楚!那个鬼鬼祟祟的犹太人就藏在楼上,你们这两个无耻之徒!”
等这一切落幕,柯提斯很乐意把詹姆士·阿姆斯特朗揍个满地找牙,但尽管他此刻完全不将对方放在心上,话中的讯息还是让他浑身冰冷。他又看了丹尼尔一眼,后者做出了一个自嘲的“喔噢”嘴型,却比什么都更有效地让他安下心来。
“如果你指的是达希尔瓦,没错,他在这里。那又如何?”
“如果你不告诉我霍特在哪,看我不把他给杀了!”
柯提斯冷笑,“那你也得先抓到他,你这下贱的杂种。”
“讲话放尊重点!”休伯特爵士的声音里燃着怒火。
丹尼尔扭头往窗外瞥去,“噢,搞什——阿姆斯特朗夫人也在下面。”
“老天,真的吗?还有谁?”
“马尔奇,另一个仆人普雷斯顿。除了她之外的人都带着远程猎枪。”
“帮我注意另一边。”柯提斯低声下指令。
休伯特爵士再度朝楼上叫唤,“这样一点意义也没有,只会让事情结束得很难看。”
“我倒不这么认为。”柯提斯向正往窗外窥视的丹尼尔扬起眉,后者摇了摇头,示意敌方并无其他援手。
休伯特爵士,詹姆士,马尔奇和普雷斯顿。就武器而言是以一当四,但塔楼以岩石建成,配有厚实的橡木门和粗门闩,加上高处制敌机先的视野,他们应能据守此处直到援兵抵达。
休伯特爵士发出一声同情的叹息,“我猜你正在期待外交部的救兵赶来吧。”
“他还以为他们是来支援他的。”阿姆斯特朗夫人笑道。
“支援我们还差不多。”詹姆士不屑地插嘴。
柯提斯回过头,只见丹尼尔表情严肃,绷紧了下颔。
“你们什么意思?”柯提斯喊道。
“莫里斯·维泽爵士的人马,”休伯特爵士道,“就是你假借旧伤之名用电话联络的舅父,我听说他的手下会在九点左右到来。”
丹尼尔咒骂了一声,“他们肯定在情报处有眼线,有人走漏了风声。”
“该死,”柯提斯暗骂,接着提高音量,“那太好了,我正盼望着他们过来呢。”
“我可不敢保证。”休伯特爵士幸灾乐祸道,“等他们抵达,也什么都找不到了。没有档案、照片、相机,就根本没有证据。”
“不过呢,他们至少能找到某一组照片。”阿姆斯特朗夫人语气甜美地补充。
休伯特爵士得意的笑声让柯提斯冒出冷汗。“说得好,亲爱的。一组照片就能送你俩进监狱,享受猥亵罪带来的两年苦牢。我瞧瞧,我们帮维泽拷贝了一组,这是肯定的,如此他才能欣赏自己的手下和外甥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亨利当然也会收到一组。可怜的家伙,他想必会失望透顶。还有一组给警方,第四组给报纸,以防你们企图用钱盖住这件事。最后一组我们自己留着,权当保险。这些照片都已寄给——某人,今天下午前,如果我不暂停计划,它们就会被转寄给特定对象。”
“你们死定了。”詹姆士的声音透着复仇的快意。
柯提斯闭上了眼睛。此时他不想面对丹尼尔,可能再也不想面对任何一个人。
休伯特爵士继续道:“其他文件都烧光了,相机也被拆了。他们半点证据都找不着。”
“那可不一定,不是吗?”丹尼尔喊道,“你要如何解释为何你手上有那些照片?如果你拿出那些照片,就证明了我们的指控。”
“再加上我和达希尔瓦的证词,”虽然柯提斯嘶哑的声音暴露了他内心的动摇,他仍接着道,“你们觉得自己能挺过彻底的调查吗?”
“根本不会有所谓的调查,”休伯特爵士语气笃定,“因为你会否认一切。你会告诉维泽这些都是骗局,只是达希尔瓦记仇诽谤。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帮我保持清白名声就行。因为要是有人查到我头上,他们看到的第一件罪行就是你的丑闻。要是你把矛头指向我,我就会加倍奉还。明白吗?”
柯提斯再明白不过了。他呼吸困难,感觉肩上有千斤重。
“我不在乎,”他还是道,“见鬼去吧,你们这群畜生。就算身在大牢,我也会供出一切,看着你们上绞刑台。”
“用什么名头?”休伯特爵士大笑,他养尊处优的笑声让柯提斯捏紧了拳头。“雅各布斯达尔?你无凭无据,就像拉法叶一样什么也无法证明。”
“霍特承认了,他把一切都招了。”
“难道他在法庭上也会承认吗?”
“他可没办法出席庭审了。”丹尼尔喊道。
柯提斯错愕地看了他一眼。詹姆士·阿姆斯特朗骂了句娘,吼道:“他在哪里?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他和拉法叶的伙计们在一块儿,除此之外还能在哪?”
詹姆士发出一声怒吼,接着丹尼尔和柯提斯只能遮住头脸趴到地板上,因为他们中间的窗户在扫射下爆裂,碎玻璃四处飞散,震耳欲聋的枪声里混杂着休伯特爵士愤怒的咒骂。
“真是易怒啊您。”丹尼尔朝楼下喊。
“你在搞什么鬼?”柯提斯悄声喊,丹尼尔挥手让他静观其变。
“你杀了霍特,”休伯特爵士道,“是你动的手吗,柯提斯?你杀了自己的拳友?”
“不就是个王八蛋吗。”丹尼尔接话。
“他可是让你哭着求饶了,该死的南欧种!”詹姆士怒道。
丹尼尔笑得像只狐狸,“有‘蛋’的都办得到。”
詹姆士一边咒骂着胡言乱语,一边扫射,清空了他的来福枪弹匣。塔楼窗户被应声击破,柯提斯只能趴近地面,双手护头,紧闭双眼闪躲迎面飞来的碎玻璃,并祈祷丹尼尔也照着做保护自己。
好不容易连绵不绝的枪声和碎玻璃的敲击声才告一段落,等柯提斯耳鸣消退,他就听见了外头传来的低声怒骂。
“你怎么搞的?”他质问丹尼尔,后者正从防卫的蜷伏姿势起身。“现在怎么办?我们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易脱身了,这下子还能怎么做?”
“你的准头有多好?”丹尼尔朝他的手示意。
“相当好。”
“那我就放心了。”
“什么——?”
丹尼尔背靠着墙坐起来,向外喊了声,“喂!”让窗外的人一时都安静了。
“你想怎么样?”休伯特爵士喊道。
“我想和你们冷静地谈谈。刚才的插曲让大家都很尽兴,不过我的同事或许在两小时内就会抵达。”这话让楼下的人低声交谈起来,休伯特爵士意图反驳,丹尼尔不耐地打断他,“我可不是在虚张声势,你这蠢猪。我手上又没什么好牌。但我不想进监狱,也不想让柯提斯去坐牢,所以只要我们能达成——噢,管他的,我要出去了。”
在场所有人异口同声:“什么?”
“我要出去了,不出三十秒,我就会打开门走出去。如果维泽到这里发现的是我弹痕累累的尸体,你们会有什么下场?用这段时间想一想。如果你们杀了我,不管你们之前犯没犯下什么罪,都会因谋杀罪上绞刑台,懂了吗?”
“可是霍特——”詹姆士又开始生气。
“霍特死了,而你们还活着。如果我们能像明理人一样沟通,或许大家都能全须全尾地离开这里。”
“丹尼尔,”柯提斯悄声喊住正绕过一地的碎玻璃准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