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于长熙-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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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局三胜,最后一把定生死。
Ban选开始,老廉问:“怎么选?还是四号…?”
贺长庭却没回应,ban掉了第一把时对面用过的c位英雄后手指点了点桌面,“回去了看看录像,哪些直播奶了我们输,都说了些什么,记下来,让Kors发微博打脸。”
“……”老廉差点一口气背过去,伸手就要拿保温杯去砸他的后脑勺,“你他妈给我正经点!怎么打?”
“正常打。”敲桌面的手指变成了两根,贺长庭目光游走,对着观众席上的容熙露出一个明显的笑,恰好被摄像机捕捉到,投影在了大屏幕上。
女粉丝们又开始尖叫了,她们的Ting不仅是天选玩家,也是天选容颜。
同时他的鼠标左键敲下锁定了英雄,半侧着头同老廉和其他队员说:“总得让他们知道,Ting还没死。”
他再次选择了最为熟悉的二号位。
是带领Hok多次走向胜利,也是使他自己步入神坛的位置。
每一手操作都有无数心机,每一个技能间的走位躲避,计算cd,都精准到零点零一。
比赛开始前倒计时,老廉扶了扶额头,“你在装什么逼?”
贺长庭心情很好地戴上了耳机,“嘘——外面粉丝看着呢。”
观众场上声浪更响,容熙握着屏幕幽光的手机,发出了一条短信。
收信人是王助理,内容只有四个字,发出后不到两秒就有了回应。
…最后一局。
…好的,我现在出发来接您。
容熙对着这两行字看了一会,像是要确认内容没有任何错误,而后他按灭了手机,重新看向大屏幕。
最后的决赛已经开始,贺长庭势如破竹,径直走向了对方的下路野区,同时下路的浩哥与Mono放弃第一组兵线紧随其后,比赛开始一分半后,First Blood应着Mono射出的远程一击到手。
“Ting没有用技能,他把人头让给了他的射手队友,”解说不太情愿地分析着比赛,“现在他往中路去了,他是想杀Rizic吗?”
中路两名法师打得十分和平谦让,贺长庭路过站在草丛中吃了一波兵线经验,却没有试图动手。
他升了一级就离开了,离开时绕过河道反补了己方残血的小兵,在地图上短暂出现了半秒时间。
而后他潜入上方的草丛,又绕了一点点远路,回到了下路兵线附近,观众们发出了低低的惊叹声,因为上帝视角可以看到,TC的二号位正游走过来——
“为了弥补下路劣势,Hey肯定要过来支援,”解说终于像了点样,开始剖析起选手们的走位用意,“三对三,我们看到Ting的血量并不多,谁会拿到更多的人头呢?”
话音未落,TC的二号位跳劈而上,特效出现的刹那,浩哥往右一步闪现替Mono接住了技能!
“挡住了!”解说大喊,“Hey已经交出了q技能,但Haoke的血量非常安全,而且Ting还在草丛里没有动!”
solo中的先手非常重要,团战却恰恰相反,核心思想在于在合适的时机将技能交到合适的对象身上,而Hey浪费了两个技能,这一波团战TC已经被动。
贺长庭动了,草丛中先手平a,暴露视野后秒接控制技能给后排射手,随后伤害技能打出范围aoe,对方射手血量危急后撤,辅助前顶,被浩哥接了一手控制,贺长庭闪现上前与Mono一起收走了TC射手的人头!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一波三对三的小型团战大获全胜,贺长庭与Mono瓜分了经济,而TC迅速陷入了劣势之中。
这是Hok绝境之中的翻盘之战,也将在接下来的数月内为电竞圈所崇拜瞻仰,其中两个队伍各自的大局思路与细节把握,都堪称版本下的经典之战。
TC基地被破的瞬间,观众席上的欢呼淹没了解说广播,不远千里前来观战的粉丝们挥舞起鲜红的国旗,将容熙彻底淹没在了狂欢的海洋之中。
贺长庭站起来时没有看到容熙。
他看了一会,也没能找到那件显眼的队服,便想也许容熙又拿了Kors的工作证进来了,此刻就在选手室的门外——毕竟这是容熙第一次见证他在赛场上的胜利,必定也迫不及待想要与他分享。
贺长庭按照惯例拥抱了队友和教练,这是Hok的第二十一座奖杯。
工作人员来请他们上台领奖,说外头粉丝都在等,贺长庭匆匆拍了拍老廉的肩膀说等一等,他很快回来。
他要先去给容熙一个亲吻,那才是他的头号粉丝,也是他此刻最想要见的人。
他推门出去,走廊上却空荡荡的,led灯照得墙壁灰白破旧,工作人员都去前台准备颁奖了,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贺长庭眉心跳了一下,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是他看漏了吗?他下意识往前走,想要去观众席上寻找容熙,但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后面的浩哥叫住了:“长庭,要颁奖了,你去哪里?”
第24章
容熙也许还在观众席上。
贺长庭跟着众人上台,漂亮的女主持人捧着奖杯上来要递给他,贺长庭侧身一躲,没有接。
他虽然是Hok的队长,却从不代表队伍领奖,这件事向来由队员们做,谁离得近谁拿。
女主持有点尴尬了,幸而离得最近的Mono很快将奖杯接了过来,他几个月前才从替补进入正队,第一次捧奖太过激动,笑容不知所措直接红了眼眶。
大屏幕正在复刻五局比赛中的经典时刻,解说们换了个调子开始吹捧,旁边的翻译给他们解释解说的话,贺长庭没听,他还在找容熙,目光扫过人山人海,却哪里都没有那个身影。
“我想现在大家肯定都很激动,让我们来采访一下冠军们吧——”
女主持是个中国人,胸大貌美,也是电竞圈内著名的女神,她接过了话筒,递向刚才没接奖杯的贺长庭,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贺长庭开口,话筒都快抵到嘴边,“Ting,这次比赛赢得很不容易,Hok经历低靡重返王位,现在有什么感想吗?”
贺长庭却根本没听,目光快把观众席的所有位置挨个扎穿了,浩哥看出他心不在焉,从背后拍了他一把小声道:“问你感想呢。”
贺长庭这才注意到笑容尴尬快挂不住了的女主持。
他盯着那张明显填充过苹果肌的脸看了一秒,又转头看向底下无数观众,绷着脸说:“……我在找一个人,他穿着我的队服,有没有人看到他?”
贺长庭追出体育馆的时候,容熙正要上车。
韩国观众在比赛结束时就已经开始陆续退场,体育馆前人山车海,贺长庭隔着人群看到那个披着他队服的人,在王助理打开车门后坐了进去。
那是一辆并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韩国国民品牌,比安排给战队的商务车还要低调,很难想象容熙这样的身份会去坐这样的车。
贺长庭甚至古怪地想也许是他看错了,容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他的颁奖还没有结束,容熙还没有看到最后。
他拿出手机拨出电话,先是拨给容熙,没有人接听,黑色轿车在忙音中起步前进,贺长庭没有看到漆黑的后视玻璃里,容熙短暂的回头。
他又拨给王助理,可是王助理在开车,手机震起来时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看一眼屏幕,就听容熙声音淡淡的,说不要接。
于是王助理也没有接,贺长庭拿着手机的手垂了下去,他瞪着那辆车隐没于街头车流,意识到一件非常荒谬且不真实的事情——容熙走了。
直到周围有人认出了他开始窃窃私语,甚至响起了快门声,他才回过神来,重新拿起手机,怀着巨大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愤怒编辑了一条短信。
「走了就滚!永远不要再回来!」
觉得语气不够重,甚至加上了两个愚蠢幼稚的感叹号。
他把短信发送出去,然后死死握住那薄薄的金属框体,他站在巨大的体育馆门外,任由来往的人打量议论,视线一直锁定着容熙离开的方向。
他希望那辆车还能出现在视野里,或者手机能够得到一点回复,也许容熙是有急事离开,又也许……总之什么都好。
但是容熙没有回,贺长庭甚至无法判断,他发出去的那条语气如同被抛弃了的怨妇一般的短信,容熙到底有没有看。
第25章
决赛结束后的当夜,Hok一行前往济州岛,入住当地高端度假酒店,顶级海景套房,容熙为他们包下了一整层楼。
六月的济州岛,白天气温已经很高,可以下海游泳。
酒店私家海滩,没有拥挤的游客与满沙滩的垃圾,无论是晒晒太阳还是浅潜游泳都算得上惬意,可惜贺长庭提不起半点兴致。
他在房间里待了四天,大多数时间都在对着窗户外头潮起潮落的大海发呆。
他的状态有一点差,甚至不太回忆得起自己是怎么样登上了来济州岛的飞机。
掌心里的手机被捏到温热,整整四天,没有任何消息。
第五天他跟着众人出了门,是去免税区购物,这次比赛冠军奖金二十万,五名主力队员都分了不少。
名贵的奢侈品买不起几件,小的纪念品可以买一箩筐,贺长庭什么也没看,只在路过一家手工艺品店时,买下了挂在门口的捕梦网。
韩剧用来吸引小女生的东西,在印第安人的传说里有捕获美梦的力量,听起来有一点土,贺长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它,只是下意识觉得可以送给容熙。
但是他还没有原谅容熙。
贺长庭看着店家把捕梦网装进纸盒里,用缎带系上了漂亮的蝴蝶结。
他为什么要送容熙东西?贺长庭接过袋子时想,容熙一言不发独自离去,他为什么还要送他东西?
他们的关系,哪怕贺长庭已经意识到自己对容熙的一点喜爱,也无法改变贺长庭居高临下的姿态与地位。
容熙先纠缠上的他,贺长庭若不愿意,是理所应当,贺长庭若愿意,容熙更该感恩戴德。
他以为谁先爱了谁便被动,却不知真的爱了,便没有了你我主次,只想把最好的送与对方,他的理智还不愿意,潜意识却已经开始这样做。
回国当天是周末,但职业选手没有固定假期,老廉催促着众人放了行李就来训练,五天不打,手该生了。
贺长庭的怒火从五天前的巅峰上下滑了一些,至少不再气得不知如何是好,他花了几个晚上思考他与容熙的事情,终于得出结论,容熙不会舍得离开他。
他恢复了一点猎人的从容与自信,至少表面上是,他不再表情阴沉,偶尔能对旁人笑笑,他恢复了高强度的练习,在练习赛中把出现在视野内的敌人全部击杀。
“长庭,你最近太冲动了,”老廉在每日的总结会议上蹙着眉点评,“对方两个人,你可以迂回,不该强行一换一。”
贺长庭笑了一声,反问:“不拿人头怎么建立优势?”
老廉眉头更紧,贺长庭高调高傲,却从不反驳来自教练的客观意见。
“我们虽然拿了亚洲杯的冠军,”老廉放缓语气,“但是比赛这种事情本来也有运气成分,年底全球邀请赛,欧美的强队都会参加,你要再稳健一点。”
全球邀请赛……贺长庭笑不出来了,容熙还会去吗?
这是他与容熙失联的第十一天。
即使是禁欲期里,他与容熙也维持着一周一次的见面频率,都是容熙主动过来,哪怕只能在车里见上五分钟,也一定会过来。
但这一次,容熙没有再联系他,那条短信石沉大海,如果不是Hok的赞助经费还没有断,贺长庭甚至以为容熙出了事。
而他在日复一日的等待里消磨了愤怒,渐渐变得有些不再自信,容熙竟然可以这么久不联系他,容熙还会联系他吗?
贺长庭依旧生活,依旧比赛。有人问他容熙怎么这么久没有来,他便笑笑,说出差了。
这点迟疑他不愿意表现于人前,他习惯了掌控容熙,绝不允许容熙成为能够掌控他的存在。
贺长庭只是恢复了抽烟,抽得比以前更凶,凶到队友们见了都会劝上一句,吸烟有害健康。
他自然没有听,焦虑使他的反应速度变得缓慢,最近的练习赛已经输了好几场,只有尼古丁能稍稍缓解情绪的压抑与低沉。
直到从韩国回来半个月后的某日,Kors突然惊慌失措地从楼下冲上来告诉他们,赞助商又没了。
第26章
容熙没有来,王助理也没有,来的是容熙的私人律师,带来了当初签下的合同。
“当时我们这个赞助合同签的是三年,三年内我方如果提出解约,必须一次性付清三倍年赞助费作为违约金,”律师长得十分和气,笑起来比Kors还像弥勒佛,“年赞助费是260万,三倍就是780万,税由我方承担,李经理觉得有问题吗?”
李经理就是Kors,原名李强,因名字取得太接地气,通常不许人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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