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罪-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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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女同事扶她起来坐在长椅上,又给她披了件衣服,问那女人:“雨姐,姐夫又打你了?”
女警递给她一张面纸,她接了过来,按在眼角,从嗓子眼儿里发出一声呜咽:“嗯……”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啊?”
那女人吸了吸鼻子,说:“上个月,咱们市里组织了一次趣味运动会,我和单位同事组了个组参加两人三足,你姐夫,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收到一封信,里面都是我和我同事的照片。”
“那也不至于……”
女人用手抹了把眼泪,说:“我同事是男的……然后他看见了之后,气红了眼,就打我……”
女警跟着叹了口气,劝道:“要我说……就离了吧……”
她话音刚落,几个民警押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走到女人面前,男人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啐了一口吐沫在地上,恶狠狠地威胁道:“贱人,你等我回家的,还知道往警局跑了,看把你能的。”
紧接着就是男人挨教训的声音,秦铮铮懒得看了,便在心里鄙视了这男人一番,也回了办公室。
此时栗英桌子上摆了一堆的案卷,其实没破的案子不止那一起,只是被害人身份原因,所以才显得敏感。栗英嘴上总说些违心的话,其实他心里也记挂着案子。有时候在社会上混荡久了,心口不一可能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法,目前秦铮铮还没学会,习惯性的直来直去。就见栗英翻起来一本对他说:“其实我始终觉得这些起案子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又找不到,那天被李队否了之后,我更坚信我直觉没错。铮铮,你没事儿的话帮哥捋一捋。”
秦铮铮来了兴致,端着水杯先喝了一口,嘴里的溃疡被那维生素C泡腾片泡出来的酸水啄得疼,龇牙咧嘴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咋了?”栗英问他。
“口腔溃疡,两个口子。”他放下水杯,跟栗英比了一个“2”的手势。
栗英叹了口气,说:“哥还是那句话,工作细致是好事情,但人总归是要生活的,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被耗得什么热情都没了的时候,看一切都觉得厌倦。”成年男性总有讲不完的生活大道理,秦铮铮暂时还参不太透。栗英点了一根烟放在嘴里叼着,打开了那本案卷。
秦铮铮从打印机里扯出一张白纸,拿笔认真的听栗英说话。
“嗯,咱们从政府大秘案开始捋。这个案子的被害人叫张明峰,男,二十八岁,区政府办秘书,出事前未与他人结仇,被害时间是十月二十八日晚上不到八点钟,地点是他家的小区,当晚停电了。”栗英说着,秦铮铮记录,就见他又翻开一本,说:“接下来这个案子的被害人叫赵渊,男,今年也是二十九岁,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他左手指骨骨折,嫌疑人作案时间是九月三十日,在赵渊下夜班的路上。另外一个案子,被害人叫钱思维,男,三十岁,自己开了个贸易公司,他是在八月份酒醉后半夜回家,在自家走廊里被迷晕后,被人用刀捅了肾。然后有相关联系的最后一位被害人叫周立和,男,二十九岁,嗯,这个是被袭击时间是今年十月初,他是祥丰镇党委秘书,被人袭击后,法医鉴定的结果是鼻骨骨折,耳膜穿孔……”
秦铮铮将栗英的话整整齐齐地记了下来,却发现了奇妙的联系点,他举着纸对栗英说:“英哥,你看,这几个被害人除了钱思维三十岁,剩下的都是二十九岁,为什么会同龄?还有啊,他们这些人,还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大夫,两个公务员,一个私企老板,是不是从职业上也能进行调查一下。”
栗英来了兴致,把烟撵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拿过秦铮铮记录的那张纸,皱着眉说:“年龄这个倒是一个突破点,其实可以从这个方向查一查,这些案子都过去这么久了,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实在是太诡异了。”
“嗯。”秦铮铮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栗英又说:“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没准这些就是一种巧合。”
秦铮铮倒是乐观的,他说:“那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这倒是。”
案子有了眉目,秦铮铮便放松下来,他是“低头族”,平时手机不离身,从桌子上拿了手机,首先就打开微信,他最近养成了个习惯,试图从龚月朝的朋友圈窥探他的生活,可这人更新太少,鲜有几条基本上都在秀他那只极其凶的猫,点过赞,又违心夸了几句真可爱,就再也没别的说的了。他试图与龚月朝建立起某种联系,就趁这段时间猛发朋友圈,可龚月朝却连个赞都懒得给他点,他还觉得自己的热脸贴上了冷屁股,索性到后来也不怎么秀存在感了。
不过令他兴奋的是,他刚开微信,竟然看见龚月朝有更新,赶紧点进去,结果竟然又是那只猫,还连文字都没配。秦铮铮习惯性的点了赞,点进他的头像想说什么,后来直接就关了。
“秦铮铮,你最近是不是处对象了?”栗英见他怅然若失的样子,取笑道。
秦铮铮放下手机瞪着眼睛看栗英,“英哥,你别瞎说!”
“你看你就别否认了。”栗英拿着手机,“根据我的经验,频繁对着手机发呆,经常发微信朋友圈,不是暗恋就是恋爱,你最近一段时间发的朋友圈都快赶上以前一年发的了,怎么?姑娘哪儿的?”栗英用他多年的职业敏感分析着。
“没有,没有。”秦铮铮连声否认,心里连连反省自己这样的确不太正常,刚要发誓再也不看手机,手机滴的一声响了,他低头一看,心跳顿时失了几拍,竟然是龚月朝!妈呀,龚月朝竟然主动联系他了!
他赶紧点开,谁承想竟然是分享给几个好友领猫粮试用装的广告,他发了一串省略号给龚月朝,龚月朝回道:“抱歉,发错了。”
秦铮铮崩溃,自己在龚月朝心里的存在感竟然这么低吗?
于是不死心的又发出邀约:“老师,你家猫真可爱,另外,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饭呀?”
他甚至能脑补龚月朝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谁想到那人却说:“等我有空再告诉你。”
秦铮铮握紧拳头庆祝自己的胜利,目光正好对上对面办公桌的栗英,栗英投给他一副:我就说你谈恋爱你还不承认的表情。
秦铮铮收回了自己的小拳头,尴尬的搓了搓裤子,解释说:“英哥,我真没搞对象。”
第十三章
“今天就聊到这里吧。”王医生合上了搭在她腿上的本子,对龚月朝说。
室内播放着柔和的轻音乐,足够舒缓人紧张的神经。龚月朝又在沙发上窝了会儿,王医生这里沙发太舒服,以至于陷进去就很难再起来了。龚月朝曾经问过王医生这沙发的牌子,回去查了查价格,又看了看趴在他身上睡觉的二饼,想想还是作罢。这世界上再好的沙发都会毁于二饼的利爪,自己就这么凑合着吧。
王医生本名叫王雨柔,长相不算特别出色,却有双炯炯有神漂亮的眼睛,龚月朝第一次见她,就被她这双眼睛吸引过,倒不是一见钟情的喜欢她本人,只是在感慨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一双眸子。他是学文的,顿时从脑子里顿时翻腾出好些句符合此情此景的诗句来,盯得久了,是也觉得唐突了些,于是才尴尬地说起了自己的情况。那时候,王医生还披散着一头及肩的长发,温婉娴静,朝他笑笑,并不介意他赤裸的目光。如今,她剪了短发,干净利落,举手投足间非常有自信,是那种典型的事业女性范儿,又是另一种风情了。
王医生除了在工作日在医院上班,她还有一间自己的心理咨询工作室,周末营业,工作室是一个Loft,北欧风,被她布置得跟家一样,非常温馨。龚月朝是不愿意去医院的,他实在是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所以一般都是趁周末的时候过来,一个月1…2次的样子。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服药,可偶尔的心理辅导还是必要的。龚月朝还曾经开玩笑说这里要比自家的狗窝好上很多倍,当然了,这里最舒服的是他现在倚靠着的沙发。
“谢谢您。”龚月朝恋恋不舍地从沙发上起了身,跟她道谢,然后从衣架上把自己的灰色呢子外套摘下来穿好,突然间想起包里还装着送给王医生的小礼物,于是便拿了出来。礼物被他用黑色的包装纸裹着,上面系了条紫色的缎带。
王雨柔指了指自己,问:“这是给我的?”
龚月朝递给她后,穿好外套,双手插在衣服兜里,说:“嗯,你可以拆开看看。”
王雨柔接过来拆了缎带蝴蝶结,又撕开包装纸,里面是个白色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张二饼的照片,只见它英姿飒爽的站在桌子上,眼神里满是鄙夷众生的架势,高傲而又孤冷。
她见了,便喜欢得不得了,捧在怀里亲了半天,她以前说自己喜欢猫,却又对猫毛过敏,于是只能云吸,听说龚月朝捡了个猫,最纵容龚月朝养起来的也是她。有些人表面是个女强人,骨子里却是不折不扣的猫奴,而且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还极其幼稚。
龚月朝觉得好笑,却又不敢表现,便说:“前几天给二饼拍照,就觉得这个角度拍出来挺有气势的,于是洗出来送给你。”
“真想不到你摄影还挺厉害的。”
龚月朝被这夸赞臊得低下了头,揶揄道:“我算不上摄影爱好者,就是一特别业余的,家里有个微单,偶尔拍拍。单反和镜头,我都买不起。”
“真不错。”王雨柔拿着照片找了个显眼的地方摆好,回过身来,送龚月朝出门。
她双手交叉垂在身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待龚月朝把一次性的鞋套脱了扔进垃圾桶,她哀叹了一声:“你如果不是我的病人,我可能就会主动追你了。”
这没来由的表白,自是把龚月朝吓了一跳,王雨柔那双漂亮的眼睛勇敢地与龚月朝的目光对撞,龚月朝眼见着她原本是认真的眼神,随后笑弯了弯,来掩盖某种失落,她说:“瞧把你吓的,我是欣赏你,别多想。”她落落大方的拍了一下龚月朝的肩膀,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不知道这话说出来是在开解他还是开解她自己。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龚月朝怔怔地杵在门口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摆。
王雨柔又说:“真的,你别误会,我就是……嗯,怎么说……”她的解释显得欲盖弥彰,想来掩饰自己对病人产生情愫这种不专业的表现,却又笨拙的可怕。她说双手交握着,只好转移了话题,说:“你不是要去你朋友那里吗?快走吧。下次约什么时间,我微信告诉你。”
她的脸色又恢复了正常,眼睛里是平常的样子,龚月朝点点头,说:“那我走了。”
从王雨柔那边出来,按照之前约好的,他准备去找好友陈煜生。陈煜生家距离王雨柔的工作室不远,坐公交用不上半小时,每次龚月朝看完心理医生,他总会到陈煜生家里坐会儿再回家。也不怪自己总不搭理试图约他吃饭的秦铮铮,他是真的没时间。
直走到公交站,龚月朝心里又被什么硌着了似的,他甩甩头,努力的将刚刚发生的插曲忘掉。这时来了辆公交,他上去了,发现车载电视在播猫和老鼠,很快,龚月朝注意力便被那只蠢猫吸引了去,也不再想这些扰人心神的事情了。
这个周末,他约好是去陈煜生家里吃晚饭谈事情,快到站了他打了电话过去,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哗啦啦的搓麻将的声音,他心想这人还真是不靠谱,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组上局。陈煜生曾经还试图拉他入麻坛,但是龚月朝抵死不从,他放松的方式有很多种,搓麻这种休闲方式他没兴趣,有空宁可和二饼玩。
不过好在陈煜生并不会因为打麻将而耽误正经事,接了他的电话便马上散了局,等龚月朝下车之后,陈煜生就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了。
陈煜生是龚月朝在初中转学之后交到的朋友,事实上,龚月朝被人欺负一直延续到升入初中,在他父亲死后,那些人并不顾虑他的伤悲,反而因为年龄的增长所施加的手段更加变本加厉。母亲再婚,他转了学才真正得以解脱。
被欺辱了很多年的龚月朝初来乍到,为了避免和过去同样的境遇再次发生,他立刻给自己罩上了一团保护色,他为了保护自己,就尽量表现出习惯性的谨小慎微和自卑,很少说话,规规矩矩,甚至不远结交与他示好的同学。
陈煜生是他转学后的第一个同桌,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仅剩的残存善意却施与了他。
那时候,陈煜生生得瘦小,发育比同龄人迟缓,变声也晚,说话声音又尖又细,并不那么阳刚。随江当地话有个极具侮辱色彩的词汇“二椅子”是用来形容不男不女的那种人,也不知道谁先开的头,班里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