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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橘子香水-第20章

小说: 橘子香水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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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温柔这么暖呢?
  自己是一个硬邦邦的男人,大叔,人还刻板无趣,还喜欢动不动讲道理。窦慵这是看上自己哪儿了,那么优秀一小孩儿,死乞白赖的,花心思百般讨好自己,自己的朋友,甚至现如今自己的……被撮合对象。
  这孩子都能用这么柔和绅士的方式去哄对方开心,不是太喜欢自己不想自己难过还是什么?
  谈知不是自恋的人,他活到这把年纪,甚至自我感觉良好都没了多少,一心只想着每天按部就班的过日子,平淡如水,没半点浪花。
  如今这不是浪花了,这是一阵飓风刮进自己这片心湖,搅和的波涛汹涌,在湖底沸腾发酵,好像分分钟要绷不住破冰而出,平稳如镜的湖就要不复存在。
  谈知头疼。
  他自暴自弃的把小狼狗领了回去,瘫坐在沙发上,空调开的都比平时低,降噪去火。
  不行啊,这样不行。
  要么不当老师,要么不当窦慵的老师。
  前者不行,饭碗不能丢,后者呢?
  谈知闭上眼,其实也不算个大事儿,他个人感情方面不自恋,但对于事业这一片还是相当有自信的,他到哪都能混饭吃。
  可是快三十的人了,这想法是不是有点疯狂冲动?
  万一俩人在一起没多长时间,窦慵忽然就移情别恋了,小孩儿年轻,爱恨情仇都来得快去得快,一溜烟一阵风似的走了,自己就成了笑柄。
  谈知是正常拥有喜怒哀乐的人,他也害怕自己成为笑柄。
  那样真是不活了。
  和自己学生搞一块儿还被甩,疯了。
  他闭着眼,头贴着身后的沙发背,感觉脑袋里跟蓄满了毛线团一样,乱七八糟,根本找不到头绪。
  一阵香味儿,嘴角被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睁开眼,窦慵端着一个小盘子,上面是一盘金黄色椭圆形的东西,大概七八个,摞在一块儿,卖相很好。
  “这是什么?”
  “尝尝。”
  他咬了一口,窦慵弯了弯嘴角,把他吃剩的那半块吃了。
  谈知刚想说你不嫌么,到嘴边的话被这黄色小饼子的口感噎了回去,本来不怎么饿,现在馋虫被勾了起来,他伸手又要拿一个,被窦慵晃走,“你没洗手。”
  “唔。”谈知忘了。
  这个饼饼里面香软甜滑,却一点都不腻,也不粘牙,外面那一层又酥又脆,有一股地瓜的香醇,又不是那种甜的发咸的感觉,刚刚好,是他喜欢的程度。
  特别好吃,反正吃一个肯定不够,他这边想着,窦慵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又给他塞了一个。
  “没做太多,别吃太饱了,还有别的东西呢。”
  “好吃。”谈知说,“多做放冰箱我带着上班。”
  “不能放。”窦慵说:“放了外壳就不酥了,就这阵最好吃。”
  “哦。”谈知心想那完蛋了,就一顿的活儿。
  “老师,咱俩在一起,我以后天天做给你。”窦慵说着,手指伸过来帮他把嘴角的细小残渣揩掉,又拿了纸巾叠两次凑到他嘴边碰了碰。
  谈知被这样的照顾弄的心里不上不下,这小孩儿真的太暖了,暖到细节,暖的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这不是活生生要把人给惯出毛病么!谈知赶紧拿过纸巾,“我自己我自己来。”
  “少吃点行了,开个胃。”窦慵说:“坐着等会儿,我马上就好了。”
  “我去帮忙吧。”谈知吃人嘴短,过意不去。
  “不用了。”窦慵说:“你去我没心思做了。”
  谈知:“……”唉。
  怎么办,这样的一个人摆在面前,根本没法招架。
  窦慵有一点特别让谈知佩服,就是做饭控量特别精准,谈知感觉窦慵甚至能控制自己胃口似的,做出的菜样式多,但是量不多,确保丰盛又不浪费。这点厉害死了,谈知想不通。
  窦慵跟老妈子一样告诉他,外卖不卫生,别总吃,剩菜剩饭有的致癌,别总吃,发霉的东西更不能吃。有些饭菜它看着像是好的,但其实已经快要变质了,那也最好别吃。
  为了健康,哪怕扔一点也别傻了吧唧的吃太多剩菜。
  谈知没吱声,心想自己或许嗯……看不出来发霉,全靠闻,闻不出来,就吃了。
  这话他没说,在小孩儿面前总是要给自己留一点尊严和面子。
  谈知忍不住又想,窦慵面前,自己的尊严早就不剩啥了。
  人家尊师重道,他欺师灭祖。
  招惹完了又对自己这么好,跟个小太阳似的,让他一腔怒火流沙一样倾泻一地,现在生怕自己把持不住掉进温柔乡。这要是个大深坑,他可就粉身碎骨了。
  谈知看向窦慵,心想你是坑吗小老弟?你要是的话,先把自己填填,我可特别怕疼。
  “喝点酒吗老师。”窦慵说:“适当酒精美容。”
  “……胡扯。”
  窦慵笑了笑,“好吧。老师为什么不喝,怕我做什么吗?”
  他摘了围裙坐上饭桌,领带被他随手扯掉扔在沙发边上,衬衫开了三枚扣子,锁骨胸口一目了然。
  谈知自然不敢喝酒,他想,现在已经不怕窦慵对自己做什么了,他怕的是自己有什么回应。
  每天都在危险的边缘试探,真是越糊涂越胡闹,越大心里越没数。
  谈知说:“窦慵。”
  “嗯?”
  “我是不是再年轻点就好了?”谈知说话的时候没看他,就低头看自己手里那块儿去了刺的糖醋鱼。
  心想,这鱼没刺,心里却不得劲,好像这刺扎进心里了,一动就疼。
  “窦慵。”谈知声音低低的,恍惚觉得自己好像都没听清,“我要是刚毕业那会儿,我宁可不当老师,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你真好。”
  他一口酒都没喝,此时却仿佛醉了,还醉的神志不清,他喃喃:“别再对我好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办都没法劝自己把人放走,拱手让人,那比夺走他储存多年的死期都难受。
  他没抬头,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窦慵坐过来了。
  他吃饭懒得动,窦慵就把饭菜都端到茶几上,此时他脑袋往后一砸,半躺在沙发上,旁边坐着窦慵。
  窦慵没说话,就安静的看着他。
  谈知侧脸真好看,和正脸比一点不逊色,轮廓分明弧度还好,下颚下巴到锁骨那一条优美流畅的弧线简直能入画,连喉结微动的样子都十分性感。
  窦慵心想自己能看着这人发一天的呆,网瘾少年看谈知都能彻底告别手机。
  这么好看的人,上天怎忍心让他为难。
  “谈老师啊。”窦慵看着他,“对自己有点信心。”
  谈知偏头看他,“怎么说呢。”
  “你这张脸,22绰绰有余吧?”窦慵歪头看他,“其实二十也有人信,你只要换个运动衫。”
  “别扯了。”谈知说:“我到底28了,年龄又做不得假,自己心里有数。”
  窦慵已经记不得多少次和谈知说年龄差真的没什么这个话题了,他一时间想不到新的话来劝谈知,便干脆不重复,免得惹谈知反感。
  “老师。”窦慵躺了过去,脑袋挨上了谈知肩膀。
  “干嘛。”谈知没动,主要是他刚吃饱懒得动,再一个窦慵这动作难得非常纯粹,一点攻击性都没有,没让他察觉出丁点不适来。
  少年的头发触碰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痒痒的,有点舒服,头皮微微酥麻,弄的他想睡觉,想起了毛绒绒又乖顺的大猫。
  “最近阿姨有没有让你相亲啊?”窦慵问。
  “电话里说了两次。”谈知说:“不过好在她找的老伴还挺好,再一个跳舞能转移注意力,不天天盯着我,过得还不错。”
  “实在不行试管代孕个孩子。”窦慵说:“反正合法。”
  “不。”谈知说:“我真不喜欢小孩儿。虽然我妈挺喜欢的,但那孩子总得有爸妈,他没妈就算了,他爸也不怎么喜欢他,这孩子生出来该多苦啊。”
  谈知说着就把头一歪,和窦慵的头靠上了,他似乎是发觉了,但没动,就任凭自己这么靠着,继续说:“你爸好厉害,能养出你这么个好儿子来。”
  窦慵轻笑一声,“听着像损我的。”
  “没。”谈知声音很轻,陷入了舒适的状态,“我真的觉得你很优秀,好像二十年不到就走完了别人三十都达不到的人生。”
  窦慵没说话,似乎是不知道怎么接,这种话从一向矜持的谈知嘴里说出来,算是极高度的赞美了,但是他不怎么高兴,要是谈知觉得俩人之间沟壑没那么大可以聊到一块儿去还行,什么阅历心历之类的,但明显谈知没往这方面想。他有点失落,自己就想和谈知在一起过日子啊,像现在这样吃完饭,安安稳稳和和美美的靠在一起聊天,谈天说地都行,谈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行,关键是旁边的人得是他。
  谈知忽然又说:“你好烦啊。让我重回二十岁,才不会觊觎自己老师呢。”他这小半辈子都正经的跟个木头似的。
  当然主要还是他的老师都不苟言笑,而且岁数很大,压根轮不到他往那方面想。
  他这句话说出来,两人都意识到有点像撒娇,一时间气氛就暧昧起来。
  窦慵没想到谈知一点酒没喝,只是吃饱了就能出这个效果来,有点心猿意马,想着能不能要一个亲亲啊,自己好歹忙活了一桌子菜,绞尽脑汁想让谈知吃胖点,好好养胃,别抱起来硌手。
  “老师。”窦慵头挨着谈知的头,轻轻动了动,磕了他一下,“让我抱会儿你吧。”谈老师太好抱了,怎么都抱不够。
  “不行。”谈知说:“不可以。”
  “就当劳务费了。”窦慵死皮赖脸,“我就抱抱,不干别的,特别纯洁质朴的师生情。”
  谈知第一次听说师生情还质朴的,他失神间就觉得自己后腰穿过去一条手臂,随即自己就被搂进一片清淡的橘子香气里。
  谈知没挣,可能是吃太撑实在懒得动,他干脆就顺势枕着窦慵胸口,空调室温有点低了,窦慵怀里很暖,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窦慵的体温,包裹着自己,特别的舒服,舒服的他想呻|吟,好像母胎里蜷缩着的姿势,在柔软的大猫毛里,吸一口,橘子味儿的。他一下子就困了,打了个呵欠,眼里有眼泪出来,“纯洁质朴吗?”
  “嗯。”窦慵应了一声,“真的纯洁,咱俩现在的姿势谁都不会误会的。”
  “我不信。”谈知闭上眼,轻声含糊着:“你这小孩儿最会骗人了呢。”
  窦慵无声的笑了笑,直到谈知睡着之后好半晌他都没动,全身都麻了。
  谈知呼吸声彻底平稳了,他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八点,睡一会儿就该把人叫醒,不然晚上睡不着第二天上班该困了。
  怀里的人气息扑在自己胸口,干净清冽,跟他这个人似的。
  哪有什么高冷啊,谈老师把自己放到冰箱上去,还不是因为凡人摸不着他的制冷点,没法融化他。
  窦慵低头亲了亲谈知的头发,把人一点点抱在怀里换了个姿势,这才目光贪婪的看着人,像牢笼一样把人囚困住,轻轻地亲了亲他的脸。
  醒着的时候那么暴力,这回人睡熟可以为所欲为了,却又偏偏跟第一天才喜欢上似的,亲的小心翼翼怕亲碎了。
  “我好喜欢你呀,谈知哥哥。”窦慵蹭着他的脸,“我不管啊,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第 23 章

  “谈老师!”
  张老师匆匆走过来把谈知叫住。张老师算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了,在概率学行业呕心沥血日夜操劳,每天面对着哪怕全挤在教室后排的学生也勤勤恳恳不迟到早退一分钟。
  可最近的张老师却遇见了难题。
  他和谈知不是一个院系的,但他的学生最近出了点事儿,却和谈知的学生有关。他这几天食不下咽,急得头发都掉更多了,才四十出头,愣是秃的像五十多似的。
  “怎么了张老师?”谈知正夹着书往前走,闻言停住脚,扶了下眼镜,亏他记忆好,上次开月会的时候记住这个老师的姓了,主要还是这个地中海特别扎眼,他们高数虽然也不是那么好教,但很少有头发稀疏的老师,看来教什么跟发量也是息息相关的。办公室有一两个不是教数学的,例如邵颖,但人家头发更多着呢。
  “哎,咱俩借一步说话吧。”
  谈知看张老师愁眉苦脸,有些意外,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能和自己扯上关系。
  俩人来到了一处教职工吸烟区,张老师点了根烟,“来一根吗谈老师。”
  “不了。”谈知不抽烟,也没有催促他。
  后者见状也不好耽误太久,便直接开门见山道:“谈老师,窦慵是你们班的吧?”
  谈知心里“咯噔”一下,应了声,“他怎么了?”
  “不是她怎么了,想请她帮个忙。”张老师烟都没心思抽了,抬手一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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