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事故-第5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稀里糊涂地被许唐成地拉出了门,到了商场,易辙也没捋清楚去医院的事到底是怎么就被混过去了。
从一家常去的品牌店出来,上了扶梯,许唐成拉开自己手里的服装袋子看了看,想到了一个问题。
在扶梯上,他们通常会一前以后站着,许唐成偶尔会对二人的身高差耿耿于怀,所以会在扶梯上找找高个子的视角。他将一只手搭上易辙的肩膀,抬起四根手指拍了两下,问:“你为什么老让我买衬衫?”
不说别的,家里白色和浅蓝色的衬衫都已经成了堆。
“你穿好看啊。”
“那也不能天天穿啊。”
易辙保持了一贯直来直去、顽固到底的思路,在想了一会儿后回头问他:“为什么不能?”
又没有什么明文规定,许唐成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又一次败下阵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还没到电梯底端,许唐成已经看到一个穿着粉色工作服的小姑娘笑眯眯地站在那里望着他俩。于是下了电梯,许唐成非常善解人意地停了一下。果然,小姑娘立马凑上来,说是公司在本商场新投入了拍照机器,邀请他们免费体验,可以拍两张照片。
许唐成看了眼那些照片示例,发现其实就是升级版的大头贴,可以选边框背景,在拍完之后还可以自己在照片上加各种装饰。
那几台机器的颜色和小姑娘的工作服一样粉`嫩,许唐成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了易辙脸上的表情。
似曾相识。
很快,许唐成就对应上了那盏Kitty台灯。
见他看着自己,易辙立刻警惕地回视:“我不照。”
许唐成对这种可爱风格的照片当然也没什么兴趣,但易辙一脸想跑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逗他玩。
“要不体验一次?”
易辙看了眼那些又是猫又是熊的照片,保持沉默。
那个小姑娘约是觉得有戏,介绍得比刚刚更加热情。她刷刷地翻着宣传册,递到易辙眼皮底下,一页一页地给他看着里面丰富的内容。易辙想躲,又不好意思直接打断面前的姑娘,就只能直愣愣地站在那,听着她说。
许唐成撇了撇头,忍住笑,等着看易辙的反应。却没想,在小姑娘一通没个停顿的介绍里,易辙忽然应了一声。
略微惊讶,许唐成挑眉看向易辙,发现他一直盯着图册上的某处看。 他侧过脑袋,正要顺着易辙的目光去看,图册却已经被一巴掌阖上。再抬头,视野里便全是一个小小挑起的嘴角。
在外面的时候不自在,真的进到这个小空间里,两个人都放松了许多——反正也没人看得见他们。
两个大男生,从前又都没有过恋爱经历,自然是谁都没玩过这东西。许唐成有个妹妹,多少见实广一点,所以全程都是负责操作的那个。
和一开始的抵触不同,看到第一张照片的成品之后,易辙便对这东西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人家说好的是可以免费拍两张,他却低头同许唐成商量:“我们多拍几张?”
许唐成看着他加在自己脸上那两个红色桃心,想拒绝,又没忍心。
“行吧,你掏钱。”
易辙拍拍兜:“钱够。”
太久没这么放松,此刻在这隐秘的空间里,周遭弥漫的又全是约会的感觉,使得两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兴奋。他们换着姿势拍了好几张,再加图案的时候,许唐成强行拽住易辙的手,问:“你能不能别往我脸上贴心了,有点创意行不行啊?”
他说着,给易辙的脑袋上加了两只猫耳朵,惊得易辙立马起了鸡皮疙瘩。
易辙没辜负许唐成的满眼期待,这次没给他往脸上加,而是在他脑袋周围安排了一圈心。在许唐成的抗议声中,像是还嫌不够,又将画面里的他整个都用心裹了起来。
说实在的,布局丑得很。
“哎,你放太多了。”作为一个有正常审美的人,许唐成自然嫌弃。不过嫌弃也只是口头的,许唐成到底是一颗心都没擦,将这照片保留了下来。
最后一张,易辙这回在拍照前主动把手搭上了控制按钮,还跟许唐成说:“这张不给你加心了。”
许唐成以为他终于悔改,却没想,快门摁下的一刹,易辙忽然弯腰,亲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动作太快,等许唐成反应过来,朝他看过去,就只见了一个小梨涡,安安稳稳地蜷在那张脸上。
后来许唐成才知道,这个姿势,这样一张照片,就是促使易辙走进这个粉色拍照箱的原因。
那天的照片他们是对半分的,而最得意的这张,被易辙塞给了许唐成。
许唐成一个劲说着自己不要,却笑得如同以往,甚至还微微抬着脑袋,任由易辙以一个正面环抱的姿势将一小袋照片塞到了自己兜里。
一大堆购物袋在他的身侧碰撞,热闹成甜蜜。
阳光太好,玩得太疯,那份好心情也赖着迟迟没走。许唐成和易辙在第二天回了家,刚好临近中秋,许唐成便买了点稻香村的月饼带回去。易辙对这些节日从不关注,进入超市,看见满目的月饼礼盒,他才小声嘀咕了一句:“都要中秋了啊。”
回去时是易辙开车,半路上他接到一个电话,赵未凡的。她问易辙几点到家,说要跟他见一面。
“等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请她吃个饭吧。”先前忙得一塌糊涂,许唐成这时才想起,打架的事之后,他们都还没有好好谢谢赵未凡。他又想了想,有点记不清楚地问:“诶?她和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那个男生,就是你高考完咱们一起吃饭,挺能说的那个。”
“尤放。”
“啊,对。他和赵未凡是不是在一起了?”
“嗯。”易辙点了点头,“上大学之前就在一起了,挺久了。”
许唐成心里一算,从那时候到现在,四年多了。
“那是挺久了啊。”
他感叹别人的长情,易辙却忽然说了一句:“比我们久。”
这话有点酸,许唐成却听出了里面的遗憾。
想起曾经,他忍不住伸出手,安抚似
地拍了拍易辙的脑袋:“怪我怪我。”
这动作引起了易辙小小的不满,他抽空看了许唐成一眼:“哄小孩呢?”
许唐成说:“哄你呢。”
这话是许唐成第一时间的反应,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已经脱口而出。而等话音散了,许唐成才觉得这回答于自己而言有些违和,反而,更像是易辙惯常的说话方式——不加形容词,不加主语,直白干脆,但一击即中。
易辙也有些意外许唐成忽然这么说,遇上红灯,他转头盯着许唐成看了半天,直看得许唐成干咳一声,低头玩手机。易辙自己笑得欢。
两人在家门口分别,光“拜拜”就小声说了好几遍。
进了家门,许唐成把外套扔在一边,招呼许唐蹊过来吃好吃的。周慧听见他又买了点心,赶紧念叨:“唐蹊不能多吃啊。”
“怎么了?”许唐成敏感得很,听这话音,忙问,“不舒服?”
许唐蹊吐吐舌头,捡起一块蛋黄的月饼,撕开包装:“之前有一点点,已经没事啦,那次是跟同学出去玩,忘了带药……”
“怎么还忘了……”
许唐成一口气刚提起来,就被许唐蹊打断:“好了知道了,以后不会忘记的,那次纯属意外。”
她说完,便忙不迭地躲回了屋,周慧朝许唐成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小丫头已经知道错了,自己也自责得很,让他别再教训了。
许唐成回自己屋里休息了一会儿,临吃饭,忽然接到易辙的短信,说要来给他送月饼。
周慧在客厅喊他,说要帮他把外套洗了。
“好。”许唐成扬声应了,而后给易辙回了消息,说自己不是已经买了很多了吗。
“赵未凡出去玩买回来的,她刚才打开了一个,我尝了尝,还挺好吃的,跟咱们这那种不一样。”
许唐成回了句“行”。
想了想,他又编辑了很长的一条短信过去,大意是让易辙一会儿好好说话,就说同学给了几块月饼,他觉得好吃就送来尝尝。
许唐成自己是打了小算盘的,他琢磨着,等一会儿易辙来送月饼,他正好可以顺势把人留下吃饭。
紧张过后的放松会更接近于精神松懈,在陷在绵软的泡沫池里,躺久了,都忘了外面的地面是硬的。所以第一脚踏在真实的地面上,会忘了力度,忘了那块地面的高度。
商量好了,许唐成想跟周慧学两个菜,便捏着手机出了门。
“妈,待会做个烧茄子?我……”
看到周慧的一瞬,许唐成猛然停了话音,紧接着,许唐成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碎片将手指都击得酸软。
周慧正拎着他的外套,站在茶几旁发呆。她一只手的掌心里攥着一个很小的纸袋,指尖则捏着几张不大的方形图片。
“这是什么啊?”周慧转过头,看过来。
震惊,失望,难以置信,许唐成从未在周慧的眼里见过这样的情绪。
他攥紧了手里的手机,看着她,看着她一直在不停颤抖的手。
“啊?”周慧脚下动了动,将整个身体正对着他。许唐成看到自己的妈妈突然就红了眼眶,她声音尖锐,却像是被一把已经钝了的刀硬生生劈出一个口,塞进嘶哑:“我问你这是什么!”
几张照片朝他砸过来,一瞥间,许唐成甚至能分辨出每一张照片里他们的姿势、使用的装饰。
纸张太小,承不住空气的阻力,所以落向地面时轨迹狼狈,不是飘落,而是坠落——在最高点时忽然换了方向,飞行半途,戛然而止。
第五十五章
关于坦白的场景,许唐成设想过无数个。
什么时候算是合适的时机,怎样的语言更容易让家人接受,哪些事可以让步、哪些事不能让步……可如今,事情揭示得太突然,他没有任何准备,就已经“被坦白”。也是到了这一刻他才明白,真实要面对的现实,就是那无数设想中的唯一,也是最坏的情况。
“怎么了这是?”
许岳良和许唐蹊已经听见声音跑出来,他们对视一眼,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看到妻子双眼通红,尽管不明所以,许岳良也赶紧走向她,试图安抚。但没等他走到周慧身前,周慧突然扬手,将那件薄外套甩向了许唐成的脚下。
紧接着,她终于失声哭了出来。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原本也正往前走的许唐蹊被吓到,愣愣地停在了许唐成身旁。要知道,周慧虽然爱唠叨,却其实是个很好脾气的人,她和许唐成长这么大,周慧连一句重话都没对他们说过,更何况是做出砸东西这样的动作。
许唐蹊回过神,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周慧痛苦的样子,就不自觉地跟着红了眼睛。
“妈……”她心疼得不行,小声地叫了一声,便往周慧那跑。
“唐蹊,”许唐成伸手拉住许唐蹊,看看她略微苍白的脸色,轻声道,“你进屋去。”
“哥……”
许唐蹊看看他,又看看那边的父母,没动。
“这到底是怎么了啊?啊?说话啊?”
许岳良连着问了几句,周慧和许唐成却商量好了似的,谁都不回答。注意到地上散着的纸片,许岳良弯下腰,刚要拣,许唐蹊已经先一步帮他拾起来一张。
看清楚照片的画面之后,许唐蹊朝许岳良递的动作立刻僵住了。即便对于她而言,这照片的内容也太有冲击性,她一时不知所措,有些慌张地回头看许唐成。
许唐蹊潜意识里觉得不该让许岳良他们看到这照片,可她还没来得及把手收回来,照片已经被许岳良拿了过去。
看了一眼,许岳良便瞪大了眼睛。他猛地抬起头,将视线投到许唐成那里后就再没收回来。
他活了五十多年,接触这种事情是头一遭,更何况,当事人之一还是他的儿子。
许岳良平时不会说什么道理来教育孩子,他唯一正儿八经教育过许唐成的事情,就是让他注意安全。这时候许岳良也没有立刻说什么,他拧眉看着许唐成,半晌,将手里的照片摁到了茶几上。
客厅里的空气支离破碎,几乎快要供不上人的呼吸。
许岳良和周慧立在沙发旁,许唐成则是从刚才就没有在动过,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地板。
他们三个人泾渭分明,隐隐成对峙的状态。许唐蹊是唯一一个两边都想顾的,但花骨朵里养大的小姑娘也有点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敢贸然开口,斟酌再三,只默不作声地把地上的照片都捡了起来,攥在手里,退到了一旁。
很长一段时间里,屋子里都只能听周慧压抑的哭泣声。周遭安静,所以每一声都清晰地传到许唐成的耳朵里,使得他连头都没力气抬起来。
“你怎么突然糊涂了。”
不重的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