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有缘啊-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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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嘉边翻边问,“昨晚你写的不会的几种题型,我给你又挑了几道例题,你来看看过程,还有哪不懂的就问我。”
谢风顺手把手里的树叶塞到笔记本外封的塑料套里,就着安嘉的手认真地翻看,指着某一处问,“这儿还不太懂,你再讲讲。”
安嘉一手卡着谢风翻到的那一页,一手掀到扉页看着那片树叶,那是片梧桐叶,上面是谢风用软笔小心翼翼地写着的“喜欢你”,托了那笔的福,让一向凌厉的笔锋为了迁就脆弱的树叶生生地流露出五分缱绻三分缠绵,剩下那两分是恋人之间不足为外人道的情思。
安嘉笑了笑,翻回谢风指的那页,不厌其烦地给他讲那道难懂无趣的几何题。
但凡到了安嘉这地步的人,解题对于他们来说早就不是问题了,需要的只不过是不断提高做题速度,在做题时让那些步骤方法像条件反射一样迅速准确地直击答案。
这个过程其实是非常无聊和枯燥的,解题的挑战性和未知性已经消磨下去了,每日只是重复相同的程序,难免让人生厌。
不过安嘉有谢风这个在他眼里永远新鲜的妙人,每天给他解答奇奇怪怪的问题就充满挑战,在这个过程中也让他戒骄戒躁不断夯实基础,每天翻着课本想着给谢风用通俗浅显的语言解读、重新推导那些基础公式比做十套老师精选的压轴题更有趣。
“等一下,这条辅助线怎么做在这里?”谢风指着题,眼睛里闪烁着求知欲。
“你首先要观察一下,这个组合图形像什么,里面有没有平时教过的图形,尽量往平行四边形,特殊三角形这些简单的基础图形上来靠。”安嘉又画粗了几道线,继续讲,“你看,连起来,就是一个平行四边形了对吧?然后就可以用平行四边形的定理,接着线面平行、面面平行都可以证了。”
谢风拿过本认真地看起来,安嘉收了笔,在一边看着他,补充道,“如果是立体图形就要往长方体,棱锥什么的方向想,这种题都是这样的,出题人不会出一个没学过的图形,那种题没有意义。”
半晌才听到谢风幽幽道,“我第一眼看这图就像个四仰八叉的跟被□□了似的大海星……根本就联想不出来它能像什么……这怎么办?”
安嘉听着他的形容实在想笑:“不如,你想想我?”他的本意是让谢风想想自己平时教他的那么多的题练出的手感,谁知谢风想故意跑偏,谁也没招。
谢风饶有兴味地挑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你?这个姿势,不大好吧,引人犯罪啊。”
安嘉和谢风在一块待久了,对他时不时就飙车的行为练出了点抵抗力,但那点抵抗力在车技精湛且随时随地都能开车的老司机面前还是丢盔弃甲,兵败如山倒。
他顿时就明白了谢风在说什么,登时面上一热,“你说什么呢?”
谢风又正经回去,戏谑地看着安嘉有点无措的模样,玩心上来,“嗯?我在说题啊。”
他说话时尾音故意上挑,一时间竟带出些似有若无的诱人来,表情却颇为无辜,安嘉在心里默念三遍“阿弥陀佛”美色当前,求佛祖放他一马,许是佛祖看他心不诚,于是惩罚他面对更大的诱惑:
谢风眼睛微微眯起,眼角眉梢都染上三分懒意,竟有些媚眼如丝的意思,他声线并不似安嘉的低沉悦耳,反而带着少年音色的敞亮,他就用这坦坦荡荡的声音说着不怎么正经的话,“安老师?”
安嘉一时间想躲开谢风那个眼神,虽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但那个样子……真是好看啊。
他就像只得尽了好处还卖乖的猫,永远不知道他慵懒的外表下又藏了什么能拿捏你的新花样。
但还是忍不住每次都为他着迷,怎么还舍得数落他,只好甘心每次都掉进他的陷阱,三番五次,乐此不疲。
安嘉余光扫了眼周围,身边虽然没有人,但是人群的嬉闹声也不远,眼前又是放在心尖上的人有意的诱惑,让安嘉沉浸在这偷情似的紧张和刺激中。
又想让他别闹了,又想让他用那种眼神多看他几眼,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安嘉掩饰性的偏开头清清嗓子,不着痕迹地捏捏谢风的手腕,“好了别闹了,听懂了就行。”
谢风把安嘉的种种小动作都收进眼里,觉得他又别扭又坦率,惹人爱得简直没处说理去。
谢风也不忍再逗他,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只收了笔记本,拍拍他的肩膀,“哟,瞧你这领子乱的,帮你整整。”——已经是夏天了,安嘉穿的是班里定做的班服,只是件简单的短袖,哪里还有什么衣领,不过是他借口吃豆腐的伎俩。
安嘉脖颈处是谢风手上温热的触感,那手离开他脖子时还摸了把锁骨,真是被他占尽便宜。安嘉看他活像只偷了腥的猫似的露出狡黠的笑容,气也气不起来,只好摸了摸他的头发,“就知道瞎闹。”
谢风不满意他的语气,就赶他走,“整天哄小孩儿似的,自己才多大啊,装老成吧你就!”
安嘉已经走到楼梯口了,闻言转头笑了笑,谢风远远地看清了他做的口型“宝贝儿,哥哥疼你。”
顿时臊的慌。
谢风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满嘴骚话,每次都能得意洋洋地精准拿捏安嘉的软处,可每次安嘉这种中规中矩的,像是从哪抄来的情话都能把他撩得心弦大动,分分钟都要弹出一首《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来,实在有辱读书人的斯文。
奈何心都是安嘉的,早就不归他管了,爱怎么跳怎么跳吧。
他乐意放任。
距高考还有14天。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想双更。。。又有没有宝贝儿一条龙服务鼓励一下子呜呜呜呜
第30章 第三十章
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排已经数到了“3”。
安嘉从书堆里抬起头看了眼列了一黑板上的密密麻麻的各科复习重点,把眼镜摘了,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高三生活已经接近尾声,最后的一个星期老师们大多上课已经不再讲了,把全部的时间留给学生自己。
特别是像一班,很长时间教室里甚至都没有管理者,无论是老师还是值日班长——事实上,高度自觉自律的一班学生有没有人管也都一个样。
真正在校时间其实只有今天了——准确的说还不到五分钟了,今天下午整理完考场所有人都要离校,封锁考场。
剩下的三天里,两天回家休一个温书假,一天去别的学校熟悉一下考场位置。
二高作为历届的文科考场,因此到时只需要理科生去另外两所高中。
安嘉拿着镜布擦完了镜片,放进了眼镜盒里,开始收拾东西,班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收拾了。
他们要在今天把所有的东西都带回寝室——为别人,中考,学业水平测试,大大小小的周考,测验收拾了那么多次考场,这是最后一次为自己收拾考场。
安嘉突然有些怅然若失。
高三无疑是辛苦疲累乃至无聊乏味的一年,但在这一年里,又有别的东西悄悄诞生——
那是在三百多个日夜里磨砺出足以面对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役的勇气和力量。
但又不仅仅止于此,还有所有陪伴着自己的人给予的欢慰和感动。
高三结束了,这些东西又会记住多久呢?
班里除了收拾东西的声音没有别的声音,班里总是这样,每个人都各干各的,人情不是很亲近,因为每个人都太过清醒地明白自己需要什么。
这一点安嘉倒很是羡慕二十三班。
他总是去找谢风,也知道他们的班总是闹闹腾腾,学习从来不是第一位——甚至要测验卷子都不记得去拿,安嘉一直为这个耿耿于怀。
虽说成绩差点,但是班里永远洋溢着活力和一家人似的氛围,这倒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温暖。
就算是马上要离校了,班里的气氛还是像平时整理随便一场考试的考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安嘉就在这种微妙的难过的心情里把东西收拾好了,整理考场需要每个人都参与,坐在像他这样靠墙的位置上的人只需要把墙上的贴纸撕了,乱涂乱画的痕迹都不用管,会有人拿大白纸贴上。
安嘉很快就整好了,拿着提着一大袋子书往外走——他从来不喜欢背书包,他老觉得那么重的书会把脊梁压弯。
走到教室外面他才看到对面高二的楼上也在整理考场,人声拉桌子的声音纠成一团,在夏天闷热的下午显得格外热闹。
他又往走廊那边走了走,兀自下了楼,走到一楼大厅他看到谢风正从走廊对面提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大包小包走过来。
他也看到了安嘉,似乎想伸手打个招呼,却举不起来手,只好叫了一声:“安嘉!”
安嘉笑着应了一声,心头那点小小的阴霾一见到他就散的干干净净,他走过去,帮他拎了一个最大的还花里胡哨的袋子,最上面放的是字典,有点重量,他调整了一下带子,稳稳地拿好。
谢风把东西放在地上休息了一下,他弯着腰喘着气问他“重不重?”
安嘉笑道,“不重。”
谢风重新把东西拎起来,和他往外走着,还不忘笑他,“怎么不重?里面有一本汉语字典,英汉词典,成语字典,还有我的巴尔扎克,杜拉斯,汪国真,林清玄,王小波……”
他报完了人名最后又轻笑了一声,“傻吧你就。”说着就要去拿过来他的袋子。
安嘉躲了一下,重复道,“不重,你东西也挺多的。”
谢风收了手,也不再坚持,随口数落,“你的东西就不多啊?”
安嘉看着前面,或拖着箱子,或抱着书,或停下来休息的人群,手上的重量并不算轻,可他觉得一颗心却是轻快的要飘起来似的,“我最重的东西在你那放着,这点东西还不算重。”
谢风额上有几颗晶莹的汗珠,他也顾不得擦了,手上还在调整几个袋子角度,让它们不勒手,没听出安嘉的画外音,老老实实道,“啊?什么东西啊?是你的暖水瓶吗?回寝室我拿给你。”
安嘉笑道,“不用还了,放你那就行。”
谢风还没反应过来,“诶”了一声,“你不要了?”
安嘉实在无奈,也不知道他这不解风情是不是假装的,只好挑明,“我的心给你就给你了,不要还回来了。”
谢风愣住了,随即笑起来,“嗯,那本来就是我的,不要给你。”
因为三个年级都是同一时间离校的,校门口堵的不行,谢风和安嘉像往常一样,打算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再坐公交走。
东西倒是很快就收拾好了,谢风去找安嘉,走到了楼下他就看到安嘉在树下等他,正低着头看从谢风那顺来的《汪国真诗集》。
夕阳从他背后照来,把他整个人都模糊了一圈,晚风吹来,他的发丝就和空气亲吻。
而他就站在那里,眼神中盛满温情。
谢风无端地就着这个画面想起了很久以前,安嘉在几乎同样的夕阳里,在那首歌里给他告白的场景。
似乎经年过去,眼前的人还是当初的人,这些日子其实一点都没有变过。
安嘉余光看到谢风走过来,他姿势没变,只轻声念出一段,“我要告诉你,你再也不会孤独,因为我思念着你,你也不要迷惘,我们既已在一起,还惧怕什么地狱,还稀罕什么天堂。”
谢风听了没作他话,只走近了他,和他接了个吻,离开他嘴唇时,露出一个笑,“我不是你的影子,却和你永远在一起。”
安嘉打从谢风的唇碰上他的那一刻起,心就奇怪地安静下来,没有了之前接吻时那种心脏激动得要从喉咙跳出来,呼吸急促的感觉。
他恍惚间意识到,这是件多么自然的事,阳光还有余温,晚风也柔软缱绻,眼前是心爱的人,背对的是整个夕阳。
直到谢风离开了他的唇,笑着对他说话,他默默地在心里想,他眼睛里装的是什么呢?亮晶晶的,好美啊。
谢风看着安嘉半天没说话,魔障了似的,就开口调笑,“有进步啊,今天没有脸红。”
然后安嘉像是被按了开关似的,一把抱住他,埋在他脖颈处,深深地呼吸,继而像粘人的小动物一样,在他耳朵下面,脖子上一点一点吻着,小心地吮着,留下星星点点的吻痕。
似乎忘了这里还是寝室门口,虽说现在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但是宿管阿姨就住在一楼,随便可能出来,门里门外还有随时都可能进出的同学。
谢风也没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背,“哎,别留太明显的,我妈看到该念我了。”
安嘉片刻之后才冷静下来,好在期间也一直没有人经过,他松开了谢风。
谢风笑道,“小狗,啃够了?”
安嘉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想抱着他疯了似的吻他。
一定是他太温柔,风还刮得恰到好处,书上那几句缠绵悱恻又正巧戳进了他的心里。
俩人赶上了最后一班公交。
车上的人正好坐满,他们上去的时候还有一个位置,安嘉让谢风坐下,谢风也没客气,怀抱着两个人的东西,自己则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看他。
谢风似乎是有点困,一坐下就歪着脖子闭上眼睛假寐。
他今天确实累,他们班早就开始整理考场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