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宜喜欢你-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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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台!”身后一个烦人的声音砸过来,打断了纪译的话头。林喻夹到两人中间,“小纪老师你找我的台台干嘛呢?我还要和他对台词呢。”
纪译一掌拍在林喻背上,把人推开几步:“你先背你的词去。”
林喻委屈巴巴地和郑沛阳喊:“你快回来,你的伯伯等你啊。”
“……”纪译回头同情地看着这位祝英台,诚恳地说,“你要是受不了他了就和我说,我给你换个梁山伯。让林喻去演那口井。”
郑沛阳第一次在纪译眼底下笑了,笑容灿烂,衬得他愈加帅气。
纪译在心里想,真是委屈了一颗好白菜。
十八相送的演出定在下周,文艺委员韩潇潇来问纪译,能不能周末来学校让他们最后彩一遍。但景行规定,老师不能擅自在周末给学生额外补课,演技课也不行,纪译摇摇头。
他看着韩潇潇垂下头失望的表情,又喊住她:“但是你们可以成立个学习小组来学校自习,谁还能不让你们周末学习呢,对吧?”
到了周末,纪译又不太放心这一帮兔崽子,还是起了个大早坐地铁赶来了。他本来只打算站在教室门口偷偷看下学生自己彩排的情况,没想进去,于是动作鬼鬼祟祟的。
正趴在门边,后脑勺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你干嘛呢?”
纪译回头,看见徐杳然揣着本蓝色的文件夹看着他。
教室里的同学们听见动静,纷纷看过来,一部分人喊“徐老师”,一部人喊“小纪老师”。纪译没和徐班主任报备他们周末也要排练这件事,瞬间有点心虚。、
徐杳然走进教室,把文件夹放到讲台上。:“周末占教室不合适,我带你们换个地方排练。”
纪译立马跟上去:“去哪儿啊,徐老师?”
“大自然。”徐杳然瞥他一眼,“感受下新鲜空气,升华下你们的演技。”
然后十几个人,就站在校门口那块几寸大的草地上,准备拥抱大自然。
纪译失望地撇嘴:“大自然就这儿啊。”
“不然你还真想去湿地公园,给那边的老头老太太们表演一段十八相送?”徐杳然在边上看着他。
因为有班主任在旁边杵着,几个同学排练的尤其敬业,纪译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长腿伸展到草地里,乐得悠闲。排了几遍,他觉得差不多了,看看徐杳然也没什么意见,就想打发同学们各回各家吃午饭了。
散了一大拨人,纪译正打算跟着走,徐杳然喊住他:”一起吃饭去么?“
纪译接着问:“你周末也有餐补啊?”
徐杳然无奈地看着他:“我没有,但是你可以有。走,请你吃饭,算是给你周末加班的补偿。”
旁边几米之外的林喻本来竖着耳朵,一听这边能蹭饭,拉着郑沛阳就凑上来:“徐老师,我们也饿了!”
结果路上还捡了只刚从政治办公室出来的沈栎老师,五个人坐在餐厅里。沈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跟着来了,但他觉得每次徐杳然和这位实习老师同时出现的时候,自己身为徐杳然最正直靠谱的朋友,他应该在场。
纪译看不懂他们这是个什么组合。虽然徐杳然今天穿得休闲,但好歹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像个正经人。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帽衫和牛仔裤,都无法说服自己这是三个老师带着两个高中生。
点完正餐,徐老师要了四份冰淇淋,除了自己一人一份,他自己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纪译舔着冰淇淋上的上的奶油,问:“徐老师,你今天怎么会在学校?”
“年级里的工作要加班,周末我一般也都在学校。”
纪译听完,杞人忧天地说:“那我以后,一定不在五十岁之前当班主任。”
“嗯,不当班主任的时候倒还算不上太忙,但也和朝九晚五的生活告别了。”徐杳然说着抬头看他,“对了,南主任之前和我提过,但我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你。他问你,考虑以后留在景行么?“
纪译含着冰淇淋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倒真没想过。实习生如果表现优秀,毕业后继续留在实习单位工作的也不算少,但这可是景行啊。
当场考虑了片刻,纪译还是摇摇头:“暂时没这个打算,我更想考研。按现在这个脑子,未必直接工作就能表现得好。”
“现在就表现挺好的啊。”徐杳然说。
“但现在是有你和季老师带着,还有实习考核在后面压着。我这个人没有压力就很难朝前进步。“纪译接着小声嘟囔了句,”而且你也不能一直带着我。”
徐杳然垂下视线,说:“那也不一定。”
边上的沈栎老师听着徐杳然这边的话题,一句都插不上嘴,转头去看另一边的林喻和郑沛阳,只有林喻一个人一直在嘚啵嘚啵嘚,郑沛阳安静地听着。两个人都不带抬头看他一眼的。沈老师夹在中间,突然一股扑面而来的委屈感。
试问政治老师做错什么了?要这样被排挤!
晚饭点的时候,许女士提着几大袋塑料袋过来找儿子,说外婆特地叮嘱他补补身子。纪译接过那一堆鱼肉蔬菜,忍不住担忧:“您亲自来给我补身体啊?”
“我也想亲自给你补,但我哪会啊,等下蒋阿姨来做。我先给你下碗汤圆吧。”蒋阿姨是许女士家的钟点工,伺候许女士这位两手空空只会赚钱不会过日子的太太之余,还顺便伺候一下纪译这位少爷。
“别!我不饿。”纪译对着厨房喊,他不想再看见汤圆一眼了。
“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在学校?看着都累瘦了。”
纪译撇撇嘴,觉得老妈肯定没正眼瞧自己。他天天跟在徐杳然身后蹭吃蹭喝,照着镜子都发现自己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圆了一圈。
吃完饭,纪译突然和许女士说:“妈,我想好要考研了。桐大。”
许女士正在给他剥葡萄,只是点点头:“你自己想好就去吧,我可不敢指望你听我的安排,你自己过得开心就好了。”
这话说的淡淡的,还有点嫌弃,但纪译知道,没有人比许女士更不嫌弃他的了,从小到大都是许女士在爱他。纪译隔着怀里的沙发靠垫,抱住她的腰,在背后撒娇道:“妈,你真好。”
纪译趴在床上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和妈妈第一次见面,他跟着爸爸来到许女士面前,小小的手牵上她的手,牢牢地捏在手心。在那之后,许女士就再也没有放开过他的手。
翻了个身一个大字朝上,纪译就这么睡着了。
第6章
随着逐渐攀升的气温,文化节在一片热闹里结束了,四班的十八相送荣获二等奖。
他们上一次拿的文体类奖项,还是高一的军训优秀奖,每个班都有的那个。这次久旱逢甘霖,林喻做梦都笑醒。
全班一致商量之后,徐杳然把上面发的奖金都买了西瓜。除此之外,每人一本状元题库。
纪译看着每个人收到一本砖头一样的习题册,堆在桌上和垒长城似的,忍不住回头和徐杳然说:“哈哈哈。”
一沓教资教材丢到他面前,比砖头还厚。徐杳然说:“这是你的。”
纪译被这一沓书吓得倒退三步:“这什么东西?!为什么还有我的事儿?”
徐杳然帮他把桌上的这摞书理整齐,说:“不客气,纪老师应得的。”
纪译看着这红彤彤的封面,心在滴血:“你要是想奖励我的无私奉献,给我提高点餐补就行,这也太,破,费,了。”
“你现在每餐能吃三十块。”徐杳然淡淡提醒他。
“我哪有这么能吃?!”
“吃完中饭,加杯奶茶,喝完饮料,添份水果。这还是你胃口不好的时候。”
“……”纪译沉默了一会儿,“那您餐补还够用么?老板。”
徐杳然抬眸看他,说:“只用养你一个,完全够用。”
一个人的时候,徐杳然站起来活动了下他的老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自己的腰这两日也圆了一圈,再这样都下去都可以提起肉来了。都是因为天天看着纪译吃饭,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吃多了几口。
纪译这个人,除了自己吃得香,看起来也特下饭。
十八相送刚演完的这两天,纪译每次看见林喻和郑沛阳一起在他眼前晃过,心情都特复杂。他对郑沛阳有种莫名的怜爱,尤其是看了他的祝英台扮相之后——束发戴冠,像一掊掌心上的白沙。
林喻也怜爱,但仅限于闭上嘴的时候,只要他一下台张开嘴说话,气质全无,还令人生气。但这两个人一袭白衣在舞台上时,又着实般配。
这样想来,林喻好像更适合当个花瓶。
纪译和徐杳然一起走在路上的时候,有老师喊住他们,称赞道:“ 我那天看到都被惊艳了,你们班的剧排的真好,尤其那两个主角呀,好灵了。”
徐杳然笑着说:“谢谢夸奖,不过这里我一点功劳也没有,都是我们纪老师排的好。”
纪译的名号就这么传开了。虽然忙完这一阵之后,他又变成了个游手好闲的副班主任,但闲得很有规律,不上课的时间在备课,不备课的时间在帮徐杳然管自习课,剩余时间都在帮季老师修电脑和打印机。
纪译已经和徐杳然形成了一种良好的默契,每天中午同进同出食堂,从第一个窗口由左至右依次轮流吃过去。他比徐杳然闲,所以等徐老师中午忙完了,会走过来等在物理办公室门口,然后再一起走去食堂。徐杳然的脚步声就是纪译每天的开饭铃,不怎么准时,但从来不缺席。
可但今天,饿得像胃里有只兔子在跳,徐杳然还没有来接他去吃饭。
纪译一手捧着肚子,另一手在抽屉里摸摸索索,翻到底了都没有找到点垫饥的,顿时感到绝望,趴在办公桌上感慨。物理组真是一穷二白,徐杳然那儿一堆女老师给的零食,都堆在右手边的抽屉里,他自己还不吃,越积越多,每次拉抽屉拉得快了就洒一地。
诶,物理组怎么没个女老师,纪译把脸颊靠在冰凉的桌面上委屈。
可能是已经饿到了一个程度,纪译歪着的脑袋前,突然浮现出徐杳然的脸。他最近的确忙得不可开交,下巴上青黑的胡茬都长短不一地戳着,眼下还熬着淡青色的黑眼圈。
纪译瞬间抬起脑袋,徐老师不会是忙到晕倒了吧?
他两手一撑桌面,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起身朝语文教研室走去。
隔壁办公室门口,累出黑眼圈的徐杳然老师正一脸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地和对面的人说话。他半靠着窗台,侧脸对着走廊的这头,都没抬眼看到走过来的人。纪译一身不吭地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余光瞥了下徐杳然对面那个姑娘,哟,还挺漂亮。
站在窗口前,纪译一个人要了四个菜,糖醋排骨,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酸菜鱼,再加一碗笋丝面。没卡刷,付的现金。
已经混了脸熟的大妈个他打了满满一餐盘的菜,疑惑地问他:“小纪老师今天怎么一个人啊?徐老师不陪你吃饭了啊?”
“徐老师约会去了。”纪译边说边接过笋丝面,弯下腰对里面喊,“阿姨,再给我加点醋。”
一个人吃饭真的不怎么香,纪译塞了几口就饱了,感觉以前在徐杳然面前吸完最后一口汤的时候装的不是他的胃。本来想回办公室,走了几步纪译又折回来,朝高二教室走去。
一进教室门,本来几乎要站上桌子的林喻看见老师进来,立刻趴回桌子上哼唧:“小纪老师,不会吧,午休你也要管啊。”
“谁上赶着管你了,“纪译走到讲台上坐下,说,“有些同学要我中午过来答疑。”
韩潇潇那几个女生立刻捧了物理作业本,围到讲台上的纪译身边。比起一板一眼的季老师,她们显然更喜欢这位只讲题不发脾气,长得还好看的小纪老师。
解释完一圈题,纪译在讲台上朝林喻勾勾手指,说:“林喻,把你昨天的物理卷拿过来。”
看见台下颤了颤的身影在鬼鬼祟祟地朝右平移,他沉声道:“不许偷郑沛阳的卷子。”
咬着牙批完林喻一塌糊涂,不堪入目的卷子,纪译把卷子丢回他怀里:“把错题都抄了,重新做一遍,做完找郑沛阳给你改。”
看着林喻苦兮兮的表情,纪译觉得中午酸掉牙的面终于是全都消化完了,悠哉哉地往物理办公室走。
要问他,他自己也说不清刚才突然其来的郁闷从何而来。只是纪译突然意识到,原来徐杳然不单单只是陪他一个人吃饭而已啊。
下午纪译正在座位上改卷子,一个颀长的身影走进物理办公室。
“我中午没来得及问你,你中饭吃饱了么?”徐杳然放了个纸袋到纪译桌上,又摆上一瓶巧克力奶。
纪译眼皮也不抬,说:“特别饱。”
“中午我同学来找我说点事儿,谈完她坚持要和我一起吃个饭。没推成,我就请她出去吃了顿饭。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