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慢成手册-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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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大放假一向与众不同,考试周往往赶在春运的前一两天结束。骆玢没有考试压力,再加上老妈的频频催促,今年特意早买了票。鹭州与幸州距离不算远,可就连这一小段路程的动车票,骆玢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抢到一张一等座——二等座的票早就卖光了。
上次回幸州已经是年初的事了。木清让骆玢直接去外婆家。从幸州北站出来,附近倒还是一如既往地破乱——去年开始挖路修地铁,就连北街口的老天桥都被拆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骆玢打了车,报了地名,直奔外婆家。
包里只装了笔记本电脑,电脑里还存着骆玢的身家性命。这一学期骆玢没忙别的,尽顾着写毕业论文——可惜到现在还欠着三稿没交。这段时间,他不知翻了多少篇文献,啃了多少材料,才勉强把文章改成现在这幅模样——论文的结构倒是很清晰明了,论述也清晰许多。前几天骆玢翻到自己的初稿,真奇怪,当初觉得简直就是自己的心血结晶,现在怎么看都觉得惨不忍睹。
“要是觉得自己之前写的不好,那就说明你已经有了进步。”李即非见怪不怪。
自上次看日出之后,骆玢和李即非的交流依然仅限于论文写作讨论。当然了,尹老师时不时过来投喂粮食,李即非也会拿些好保存的当零食分给骆玢。几个月下来,骆玢还长了几斤肉。
骆玢回老家的事也跟李即非报备了,李老师回曰:“嗯,不过记得学习。”
骆玢内心抓狂,这老师也太负责了。
李即非当然很负责。但这份负责现在让他倍感烦恼。一共五个学生找他指导毕业论文,一个国防生,提早答辩,所以已经写完;骆玢属于积极分子,磨磨蹭蹭改到三稿,前路漫漫但不必太担心……剩下三个,一个交了初稿,一个交了大纲,还有一个,连选题都没定!李老师感觉自己有点暴躁。早上给弟子们都发了邮件,下了最后通牒:开学前必须把初稿交上来。
……至于他们听不听,那是另一回事了。
尹仰茹敲敲他的房门:“非非啊,怎么一个上午都在坐着?快起来活动一下,不然要变胖了。”李即非从一沓卷子中疲倦地抬头:“这周末前要登成绩啊……要不老妈你帮我改卷子?”
尹老师放下食物:“啊我想起我约好了人去跳舞……”又把房门带上了。
李即非一到假期便被老妈催着回家——这点倒是和骆玢很像。不过李老师日理万机,一到家便宅在屋子里改卷子看论文玩游戏……回家有个好处,那就是不愁吃喝,再加上李老师多年和老妈斗智斗勇的经验,总是能在老妈敲门进屋的那一秒成功调换电脑页面,营造出自己勤恳学习工作的假象……
当然,工作还是要做的。
两百多份的大学语文试卷,看得李即非头晕眼花。他一边判分一边想,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着,出什么论述题,还不如向关老师学习,出一百道诗词填空。以前是埋怨老师,现在是埋怨自己,天道好轮回,老师永远被坑。李即非看着一张字迹工整娟秀的卷子,给了高分——不能怪老师偏心啊,第一印象很重要,很重要!
勤勤恳恳地忙碌了一整天,总算把卷子都判完分。李老师伸伸懒腰,感觉自己的青春就这么被鸡毛蒜皮的小事拆解,真是令人唏嘘。
工作第一年,总是新鲜的。第二年,开始熟练。第三年,开始厌倦……到了第N年,就已经习惯了。李即非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昏黄的日光,有归巢的鸟群从天空飞过。
李即非在这里已经住了二十余年。他出生在这里,在这里长大,在这里上学。小区附近的滨湖小学,如今已经重新翻修,早就看不到二十年前的模样。小区门外的烧酒摊,现在开始卖麻辣烫。小时候,妈妈从剧团回来,会带回半只姜母鸭,或是一袋鹭港卤味。夏天会带一个硕大的麒麟瓜。这间屋子一直是李即非的卧室,他们家住在顶楼,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这座城市壮美的日落。
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李即非拿起早就被晒褪了颜色的塑料浇水壶,装了小半壶,开始给阳台上的植物们浇水。难为你们,也活过了这一年。
“喂,骆玢,你也来唱嘛!”旁边的男生催促他。
“说了不会嘛,之前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别让我唱。”骆玢笑着推开递来的话筒,“健哥,我们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KTV包厢里吵吵闹闹,高中同学聚会,在北街口的聚春楼吃的饭,吃完饭还不够,又转战到附近的KTV唱歌。这帮同学算是骆玢先前较为要好的朋友,个个家境不差,念的学校也都像模像样。方才劝骆玢唱歌的“健哥”刘子健,二年级时不知道蹭了什么项目跑到米国重新念本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这次聚会也是他组织的。
这次聚会基本还是上次那帮人,除开几个在鹭大经院的,剩下的骆玢也基本只能在假期见到。
“我说,玢哥。”刘子健高歌完一曲,把话筒让给别人,凑在骆玢旁边跟他说话,“你有女朋友了吗?”
骆玢抬头:“干嘛?突然问这个。”
刘子健又往他身边凑了凑:“有吧?高中时不少妹子喜欢你,眼看我们大学都要毕业了,难不成你还是……”
骆玢推开刘子健的脑袋:“去去,有了有了。”
“真的啊?什么时候带来见见吧?”刘子健八卦心起,又压低声音道,“你看那边,阮芳芳,还有那个,陈圆……”
“怎么了?”骆玢瞥了一眼,都是同学聚会的常客,老熟人。
“没什么……”刘子健突然没了兴趣继续这个话题,“小鹏,下一首还是我啊!”
骆玢闻到一股酒气,知道刘子健可能是喝多了,这才前言不搭后语,胡乱说话。
骆玢坐在角落,看看那个叫阮芳芳的女生。长的是挺好看的。以前好像是什么课代表,现在在北平大学,算是非常优秀了……还有陈圆。其实来参加聚会的同学都挺不错的,随便拿出一个都可以称得上是优秀。骆玢不由得想起李即非,哼,要是能追上,当然能带给你们看了……不过估计刘子健们也会被闪瞎狗眼。
骆玢叹了口气,默默听小伙伴们鬼哭狼嚎。
唱完歌出来,已经过了十点。木清发了消息过来,让他别太迟回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骆玢心想他老妈最近还真是越发往无为而治的方向靠拢。
还有两个未接电话,十几分钟前,来自程鑫。
骆玢让刘子健几个先走,回拨了电话:“抛弃我的男仆,终于想起你的主人了?”
程鑫显然没有心情与骆玢打趣,那边心情低落:“骆总……”
“怎么了怎么了?”骆玢往人群的反方向走,“天哪你哭啦?出什么事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平时大大咧咧的程鑫这会儿竟然哽咽上了,让骆玢着实吓了一跳:“慢慢说,别急,慢慢说。”
程鑫缓了缓情绪,这才开口:“小君已经好久不理我了……我们可能是要分手。”
原来是感情问题。
“好久是多久。”
“两个月。”
骆玢一想是了。上次海边扎营还看见叶小君,见到骆玢,却对程鑫只字不提。骆玢当时以为果然同侪情谊比爱情更可靠,没料到真实情况竟然是爱情遭遇了危机。
“为什么不理你?”骆冷玢迎着风走,冷空气灌进鼻腔,让他有些难受。
“我要知道了就不找你了啊!”程鑫哀怨道,“我发短信,她不回;我打电话,她也不接。我在楼下等她吧,见我就跑……我也没做错什么啊?”
骆玢知道,程鑫这段时间忙得很,公司学校两边跑,一边实习一边写论文,莫非是因此而忽略了女朋友?骆玢想了想:“你是不是什么时候怠慢她了,人家跟你耍小脾气?”
“没有啊!”程鑫仔细回想,无辜道,“十一月她过生日时还好好的呢,礼物我也有送,日常请安我也一次不落,我真就想不出有什么问题……就算有问题她就不能好好跟我说么?”
是啊,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说么。
骆玢想到了自己的坎坷感情之路。
这时候已经放寒假了,叶小君也回家了,程鑫要留在公司实习到放假前一天,还待在鹭州,加班加到泪流满面,终于在百忙之中抽了时间打电话向好哥们求助。
“那,我帮你问问小君吧。”骆玢只好这样说。他俩是他做的媒,没想到后续服务还这么麻烦。
“骆总你真好——”程鑫感动得快哭出来了。
“好了好了,我也就帮你问问,最主要的还是你自己去解决。”骆玢被风吹得有些难受,鼻子忍不住发痒,“过两天,等我消息吧。”
程鑫诺诺,挂了电话。
骆玢觉得自己真是热心的人民群众一枚。
挂了电话,刘子健他们早已走远。远处的高楼,还有点点闪亮的霓虹灯光。骆玢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把自己甩在后座上,回他的狗窝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心大系列:自己恋爱都没谈过,又说媒又劝和……
大概因为作者傻,所以也生出个傻儿子吧
第66章 第66章
巴掌大小的日程本上,“毕业论文答辩”被重重标出。打印好的论文好几本,全部堆在桌脚。骆玢给答辩组的老师们一一发了邮件,关了电脑,把论文塞进包里,准备交到院楼。
这几个月来,骆玢几乎是经历一场磨练,三稿之后有四稿,四稿之后有五稿,五稿之后有最终稿,最终稿还有一二三,终稿之再也不改了,终稿之再改一次……一直磨蹭到截止日期前一天,李即非终于松了口:“行了,就这样吧。”
骆玢可算是松了口气。
最终的成稿足足两万字,调完格式打印出来,竟然还不薄。骆玢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恍然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写的。
他可算是领教了李魔头的变态之处。梁铭的毕业论文写得比他顺利多了,到了第三稿老师就发话可以定稿,剩下的时间里,梁铭复习英语看文献,总之是过得相当充实。
也不知是鹭州的冬天太短,还是夏季太长。年后返校时天便已经回了暖,直到五月上旬骆玢都一直在修改他的论文,不知不觉提交日期将近,他才缓过神来。
答辩日期按照专业分组。语言专业最前,安排在5月18日上午,文学专业人多,足足安排了两天,戏文专业安排在21号。另有一系列繁琐事务,如拍毕业照,毕业晚宴等等,全部都挤在这几天。
学习委员忙得脚不沾地,还不忘在文学班群里发毕业论文答辩小贴士。有正经的,诸如“提前准备好论文大纲,方便阐释”,“可以模拟问题,有备无患”;也有不正经的,如“别担心,遇到不懂的问题微微一笑”,“牢记万能金句:这个问题我还要再好好考虑一下”……答辩前夕,班群里难得的活跃起来。大部分人都完成了论文——所谓deadline是第一生产力,此话不假,骆玢不止见到一次有同学连熬两个通宵,竟然硬生生完成了从初稿到定稿的飞跃。
李即非从椅子上起身,在书桌前端坐一整天,全身神经几乎麻木。最拖拉的一个学生刚才总算是定了稿,李即非可算是见识到拖延癌晚期是什么样,和凯文同学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幸好这位同学立志要读社会这本大书,不然读了研究生,一定是坑导师的种子选手。
滨海宿舍外的脚手架逐一拆去,为了五国会议召开而大动干戈的工程,在这半年来已经让整个滨海区民怨沸腾。李即非回家避难了一段时间,又听到传闻已有人家被施工人员顺手牵羊,损失严重。李即非连忙回窝检查,发现除了落了点灰尘,倒是什么也没少——也是,他除了书还是书,笔记本电脑一带走,根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连羊毛都没给别人留一撮。
滨海区的公寓已经悉数改装过,从外面看去,仿佛一幢幢新楼,只有居住在里面的人知道,这楼里是有多么残破不堪。
李即非看了看远处的夕阳,这半年时间过得太快,可回想起来,却又记不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骆玢正在非常认真地拜读自己的毕业论文。论文刚写成不久,还算新鲜热乎,于是读起来还不算太晦涩难懂。尤其是他现学现卖的一些理论知识,眼下不复习复习,真害怕被老师问起,自己无话可说。
早已过了熄灯时间,宿舍里照旧灯火通明。其他几人各做各事,气氛十分沉闷。
程鑫戴着耳机打游戏,只可惜他的耳机有些漏音,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想去提醒。骆玢想起寒假时他找叶小君问了问他俩之间的事,小姑娘给了回复,说会找程鑫好好谈谈。
也不知道谈成了什么样。
骆玢看不下东西,只好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