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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记忆漏洞-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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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希望我能想得起来。”钟弦向对面的流光异彩的建筑望了一眼,“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玩。去莉莉吧。”
  大科点头应和。“邓Sir很少泡吧?”
  “有几次。”
  大科向钟弦挤眉弄眼,意思是警察也是凡人,都有需要。
  “我是为了办案。”
  “知道知道。”大科的目光被街上的女孩吸引了。他是彻底放松了。不再把邓忆当成威胁。
  “我玩不了多久了!”大科夸张地叹气。
  “你今晚还有别的事?”钟弦奇怪地看着他。
  “我是说我能随便玩的日子没有多久了。”大科的小眼睛眯起来,“我打算和阿MI复合了。”
  “你喝多了。”钟弦打断他。不想听他说下去。
  邓忆主动拿过大科的空杯子,给他接满酒。
  大科眼睛望着邓忆,好像终于找到一个倾诉的出口。“阿MI是我的初恋。分手三年了。”
  “为什么分手。”
  大科一口干了邓忆递过来的酒:“因为我背叛了她。我陪客户玩,结果我也失了身。你会因为我找小姐抓我吗?那你就把整个行业的人都抓起来吧。一个也不冤枉。其实我心里只有她一个。可是要让我不再找乐子也是不可能。她太了解我了,跟她撒谎也没用。她坚持要分手。她说如果男人都这个样子。她宁愿独身。”
  “你不能为她改变吗?”邓忆说。
  “说能改变是假的。我的打算是不断地提高演技,直到能骗她相信。我觉得我这三年练的本事差不多了。我想再和她试试。我昨天就跟她讲,我心里只有她,让她相信我。她什么也不说,到后来开始流眼睛,把一杯咖啡都扬我脸上。”
  “有她一个不够吗?”
  “那个玩意,一但搞上,会上瘾的。你们不觉得吗?”
  邓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忘了是哪本小说里讲过,只有爱能约束性。在你身上好像也约束不了。”
  “这跟爱不冲突呀。”大科说。“就像我喜欢吃美食,玩游戏,喝酒吸烟。但这些不影响我爱谁呀。”
  邓忆转过头来问一直沉默的钟弦:“你觉得呢?”
  钟弦回过神,不屑地笑了笑。“他是个畜牲,是个女人都能让他有兴趣。阿MI不要他是明智之举。”
  “可是我只爱她。这是最干净的事。”大科坚决地说。“我决定和她复合了。为了她先忍耐,直到成功地结了婚再说。”
  钟弦端起酒杯对邓忆说:“他每次喝多了就说他这个破事。我们干了这一杯,换个地方吧。”

  卖身

  33
  音乐声轰鸣,镭射灯闪烁不停,视线内所有景象时而明晰时而黯淡地随着节奏快速跳动变换,看不清任何人与脸,
  也搞不懂自己喝的到底是什么。
  桌上酒是大科去点的,被冰块和甜味的饮料调和过。
  根本无法交谈。一种会让人混身酥软的气味充斥在空气中。那是人群挥发出来的荷尔蒙与酒精的混和物。
  钟弦将身体陷在莉莉玛莲酒吧的卡座里,只管喝酒。音乐声大到不必讲话。转第二场时,邓忆没有走,这让他多少有点奇怪。尽管一直陪着他们喝酒,但邓忆就像茂密森林里唯一一株白色植物。他是清醒的,也并不投入。
  邓忆和大科互动很多,频频举杯。渐渐地,醉意渐浓时,钟弦的感官反而清晰起来,邓忆一直在关注着他。甚至只关注他一个人。
  那双眼睛即使在变幻不定的灯光下,也会闪动光芒,意味深长地看过来。
  钟弦曾想,自己是真的喝多了。
  “你不舒服吧。还要喝吗?”邓忆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气息让他的脖子发痒。他不得不躲开一点。
  他回答了什么,连他自己都没听到。
  时间比他想的快。大科在他耳边大声吼叫着,声音在音乐声的间隙清晰地传来。“……房卡!”
  不等钟弦给出反应,大科便到钟弦的裤子口袋中去摸,另一只手还抓着一个长发短裙的女人,那女人看不出年龄,身材高大,昏暗变幻的灯光有效地遮掩了她皮肤的特征,她喝的站都站不稳。大科摸到了酒店房卡后,心满意足地搂着女人向酒吧出口方向挤去,一边走一边随着音乐声摇晃着他们的屁股。
  邓忆出现在眼前,将钟弦从沙发上拉起来。手表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午夜,钟弦摸出了口袋中的另一张房卡递给邓忆。
  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邓忆会作何反应,会不会说要回家去。但邓忆并没有说,还不算不解风情。
  一路迷迷糊糊、摇摇晃晃、说说笑笑,钟弦好久没有喝出这种感觉了。其实还不赖。他的头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进了酒店房间又叫了一瓶酒,和邓忆倒在床上推杯换盏接着喝。音乐声没有了,世界安静了。只留下内心奇妙而难解的感觉。
  “你……酒量不错。”
  “不能和你比。”
  “此时谦虚等于骄傲……怎么这么安静。”
  “不应该安静吗?”
  “要知道大科那个家伙就在隔壁。”钟弦笑着瞥了邓忆一眼。
  邓忆的脸上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你事先订好了两个房间。如果我今晚不在这儿,你也要领一个女人回来吧。”
  那是自然。你在这儿我也可以领,只是本爷今天没兴致。
  钟弦本想这样回答,这才显得正常。可他忽然很想说点实话。
  “我想好好睡一觉。希望可以睡得着。”
  “为了睡觉?那何不回家去睡?”
  钟弦回答不了。
  邓忆浅笑:“如果是这个目的,我在这里能起什么作用……”
  “和你聊天能催眠。”
  “是吗?”
  他们很少对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房间灯光被调的很暗,他们的脸多半朝着窗子和电视的方向。电视几乎没有声音,播放着一档科技节目。
  “三年前,你在做什么?”邓忆在床的另一侧半卧下。他们中间的床面靠近床尾的位置放了一张黑色拖盘,上面立着一瓶通体黑色的酒瓶。
  “三年前?”钟弦摇晃酒杯。
  “你进入这个行业三年,之前,你在做什么?”
  钟弦喝了一口酒,干脆端着杯子躺倒在床上。“忘了。可能在卖身。”
  好半天没听到邓忆出声。钟弦转过头,那个家伙正认真地看着他。好像这样盯着就能把他的过去都看透似的。
  钟弦欠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还当真了不成?你从来就没有幽默感吗?”
  邓忆笑了笑。“不知怎么回事,我觉得你所言非虚。”
  “KO!”钟弦坐直身体。
  “你有这个资本。”
  “你也有,年青力壮,你怎么不去卖。”
  “三年前,你在一家汽车与消防相关产品为主体的实业公司,老板是个近五旬的富婆。”
  钟弦感到胃里一阵痉挛。“你调查我……”
  “别多心。因为案子的关系我对你们所有同事的底细都摸了一遍,今天聊到这儿,就顺口说出来了,并非特意针对你调查。你三年前的那个老板,我恰好在调查时听说她包养过90后的下属……”
  钟弦大笑。
  “你不可能没听说过吧。”邓忆盯着他。
  “我从不关心别人的私生活。”钟弦也用一双半醉不醒的眼睛同样回盯他。并不闪躲。
  “是不是你。”
  “阿Sir,”钟弦忽然有些光火。一边笑一边说,“你在审我?!”
  “你有幽默感吗?”邓忆学着刚才钟弦的口气说道。
  “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钟弦盯着近在眼前的人说,“何必每一次像挤牙膏似的冒出一点。还怀疑什么,问出来。”
  “不怀疑什么。你这么激动倒出乎意料。”邓忆面露尬尴。
  “就算我和富婆有什么,这和小朱失踪也没有关系!”
  两人沉默片刻。
  钟弦转过头望住邓忆:“你真的是为了小朱而来吗?真的是为了他的失踪而来?”
  “不然呢?”邓忆轻轻地说。
  “你觉得是我吗?和老女人睡的那个。”
  “我不愿意那么想。和一个近50岁的女人……当然……也不排除你们可能是真爱。”
  “我有日子没碰女人……”
  “继续说。”
  “可能……不喜欢女人了。”
  邓忆沉默了片刻说:“但你确实交往过很多。”
  “我TM就不可以是玩够了吗?现在我不想玩了。行吗?”
  “你不喜欢女人?”
  “这样……我就清白了。”
  邓忆轻轻摇头,笑了。
  钟弦将酒杯放在旁边的床头桌上。避免和邓忆目光接触。
  “我不会是毁了你今晚的兴致吧。”邓忆站起身来,将床上的拖盘放到电视柜上去。然后望着垂头不语的钟弦,“我们还要继续聊天吗?还是做点什么。”

  芒刺

  34
  人如果疯了,
  一切好像就变得容易了。
  不再需要缜密的思维,不必要把脑子累的像狗一样。
  可是疯话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钟弦已经进入半醉的状态,本来可以飘飘欲仙的时候。邓忆的做法却让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他承认喜欢和邓忆聊天,听着他喃喃道来。但他不喜欢听他说案子。或者只是不喜欢听他可能会怀疑到自己的哪一部分。
  他甚至可以喜欢听他深刻地分析自己,说他的性格或心理有问题,这些都可以。
  邓忆和他世界里的人与事都不一样。好像周围都是泥泞沼泽地,而邓忆却是旁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他可以爬上去,借此暂时欣赏一下清亮的夜空。
  他就是这种感觉。
  尽管他们相识时间并不长。有些感觉却可以一开始就产生。
  这是绝对纯粹的感觉。
  并不像他无意中引导的那样。
  现在似乎他完全把这个引导去了别的方向。以致于邓忆用一种很危险的眼神看着他,那个家伙竟然会用很富有意味的眼神看着他。
  钟弦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尽管他一个字也没辩解。心中丝丝缕缕地感到失望。好像沼泽地就要吞没这块唯一干净的石头了。谁都无法幸免。
  “……做点什么? ”
  钟弦将酒杯放到床头桌上去。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醉的比想象的严重。
  他揉了揉额头,
  他重新尝试站起来,扶着墙去了浴室。他一度怕邓忆会跟进来,但幸好那个家伙没有。
  洗澡并不是为了开始,而是为了冷静。用的时间越久,越会起到冷却热情的作用。钟弦那么做了。等他穿好棉质浴袍出来时,邓忆已经不见了。
  不知那个家伙是何时离开的。他甚至没有听到开关门的声音。
  钟弦在空荡的酒店房间里站了好一会儿,身体里的酒精没有再让他飘然欲仙。失落的感觉却是比刚才的失望还严重。
  他将瓶子里剩下的酒,一气全喝掉。忍着会吐出来的可能性,爬上床去,盖上被子,等着酩酊大醉,强迫自己睡觉。
  可是,现在这张床和世界上任何一张床都一样了。
  和他公寓里那张又大又舒适又美观的床一样。
  柔软的床垫下面是坚硬的让人无法安宁的孤独。
  像芒刺扎在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人生重来一次。他会不会再这样不顾一切、放弃一切,只为追求目标。
  可是,
  没法重来。
  他的吉它早就被他摔碎了,像垃圾一样扔掉了。他不再唱歌,更不会再写歌。
  他曾给那个老女人写过并唱了最后一首歌。
  违心的,却觉得是做了件最正确的事。
  他换来了他人生的第一辆车宝马X5,用那首歌以及他的处子之身。
  在他能用自己的钱买别的车时,他将那辆仅开了一年的豪车像垃圾一样扔进二手车市场。
  “该死的!”他翻身爬起,一只手抓住枕头,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捶自己的胸口。被子蒙在他的头上让他喘不上气。
  睡觉睡觉!
  他听到一点响声,细微的很。
  他将被子从头顶揭开。目光扫过房间,定格在窗子那儿,刚刚那里的窗帘是半闭合的,现在全部打开了。
  邓忆正悠哉地坐在飘窗的窗台上,手中端着一杯即将饮尽的酒,一双无法被夜晚与醉意蒙蔽的明亮眼睛,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床上的钟弦。
  邓忆原来没有走。
  更没有像钟弦认为的那样,在他洗澡的漫长时间里因意兴阑珊干脆睡着。
  钟弦的脑子运转的飞快,确定自己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妥便放下心。
  邓忆从窗台上跳下来,右手里还拿着酒杯,他坐到另一侧的床边抱着右腿的膝盖双眼盯住电视,电视没有音量,正在播放一档有文字注脚的法制节目——警察运用天网抓捕犯人。
  钟弦觉得心里安定了,芒刺隐退了。那个家伙仅仅是在他一米外就有这样的效用。
  刚刚猛喝进去的小半瓶酒的效果此时显现,他晕乎乎地闭上眼睛。他有了睡意。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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