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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入瓮_江亭-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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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江目光柔和:“你确定?我不希望你后悔。”
  “你有我还不够吗?他做的有什么是我不能做到的吗?”林雪迟反问。
  喻江答:“没有,但是你愿意做吗?”
  林雪迟冷笑:“杀了他,我就是你的,只要他能做的我都愿意。”
  喻江满意了,他露出欣慰的神情,和自己心爱的孩子交换了一个吻。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昔日的伙伴。Briden惶恐地面对他:“教授,你不能听信他,他是骗你的,他不是真心的,这次是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不会擅自行动的……”
  喻江说:“Briden,你是个很好的朋友,我很荣幸交到你这个朋友。”
  Briden裂开一个僵硬的笑容:“您也是我最敬爱的挚友。”
  “但是,”喻江打断他:“我不能否认你可能对雪迟带来的危险,雪迟是我的孩子,作为父亲,我必须全力保护他,这是我最重要的职责。这次擅自行动让我对你失去了信任,信任对我来说很重要,你能理解吗?”
  Briden摇头:“不是的……我没有要杀他……”
  喻江不再听解释,他绕到Briden身后,一只手按住那颗不断抖动的脑袋,一只手握住他脖子,用力往右边一扭!只听细微的一声卡啦,牧师甚至来不及发出叫声,脖子被硬生生扭断,他的脑袋像凋零的果实一样垂落在胸口,身体彻底失去维持瘫倒在地上。
  因为惊恐他仍然保持着睁眼的状态,眼球微微压迫而出,朝着林雪迟坐着的方向。喻江蹲下身来,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死亡后将他的双眼合上。
  林雪迟目光轻蔑地注视着那具尸体,良久,他伸出双臂来,向他的父亲索要拥抱。
  “满意了?”喻江打横抱起他,撇下尸体回房。
  林雪迟不回答,他沉默地伏在父亲的怀里。
  在经过楼道的窗口的时候,他的目光触碰到窗外的枯桠上,梢头竟然已吐出细小的芽包,颜色还是羸糯的玉白色,只有根部微微发着青,却因为阴云的衬托使得那点莹白如光斑闪闪烁烁,远看满树星光剔透明净,璀璨华丽,充满了精致奢侈的美感。
  这样脆弱而细小的生命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不顾一切地冒头了,万一要是再下雪它甚至来不及尝试生命的美好就会陨落。那为什么要选择在这种天气里出生呢?为什么大自然里不是所有的生命都等到春天温暖的时候降临呢?那样才更能保证生命的延续不是吗?
  林雪迟浑浑噩噩地想着,所以生命的属性和使命并不一定都是为了延续和繁衍吧,听说日本人心目中的樱花从出生就只是为了死亡那一瞬间的美丽。为了死亡而诞生的生命,那样决绝的姿态,谁又能不赞叹那种极致和绚烂呢?


第37章 投网
  Allison这几天联络不到林雪迟,她甚至到医院来找人,但是前台的护士不是说他在手术室里,就是调班不在医院,再不然干脆说他需要预约才能见面。
  女孩开始担心林雪迟会真的做出什么傻事。到星期二的时候她惴惴不安,眼皮跳得厉害。林雪迟的手机彻底关机了,她去教会学校想找人,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放学了,学校里面的人走得一干二净,她又担心打草惊蛇,不敢找教职人员问情况。
  果然星期三法医学长告诉她,早上警方接到报警,Briden Gore失踪了,他去教会学校参加讲座在中场休息去洗手间的时候失踪的。学校被迫暂停了讲座,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联系到Briden。他遗落了证件、钱包和行李在学校里,随身带着的只有手机。然而手机已经关机,警方没有追寻到任何信号。
  因为Briden Gore好歹也算宗教和学术界小有名声的人物,警方予以了很大的重视,目前由西雅图警署全权接手调查案件。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没有任何人把他的失踪和“旧金山左小脑案”联系在一起。但Allison相信,警方如果顺着他留下来的行李追查,迟早有些蛛丝马迹会被找出来,那时候林雪迟恐怕百辞莫辩。
  Allison慌了,她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她发疯了似的想要找到林雪迟,问问他到底在做什么,晚上睡觉的时候甚至担心林雪迟会不会一怒之下要把Briden Gore杀了。这时候她才想起喻江来,如果其他人都找不到林雪迟,那么唯一能够知道他下落的就是喻江了。
  要说喻江是不是杀人凶手,Allison对此抱有怀疑的态度。毕竟没有证据,她不敢乱下结论,即使林雪迟在她面前把喻江描绘成栩栩如生的尤利西斯*,但终究只是主观上的描述。
  (*尤利西斯:特洛伊木马计提出者、但丁地狱图中劝人为恶者。)
  Allison鼓起勇气,终于敲开了喻江课堂的大门。
  等课堂散去,她走到讲台边小心翼翼靠近喻江:“教授。”
  喻江微笑:“你好,我能帮你什么吗?”
  “额,我叫Allison Owell,是雪眉的同学,也许您记得我。”Allison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我不是您这节课的学生,我只是想来听听课。”
  这堂课是公开大课,允许其他学生来听讲。喻江说:“欢迎,我听雪迟说起过你,谢谢你在学校里照顾雪眉,有你这样的朋友她很幸运。”
  Allison有点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因为雪眉才认识了Dr。Lim,他对我一直很照顾,但是这几天他一直联系不上我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生病了吗?”
  喻江点点头:“他这两天的确身体有点不舒服,在家里修养,谢谢你关心。”
  Allison说:“因为他手机关机,害我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既然没什么我就放心了。谢谢您。”
  喻江提起电脑包,本来想和她告别,又忽然停住脚步说:“他一个人在家我还担心会不会很无聊,食欲也不太好,可能家里还是人少了。如果不麻烦的话,你愿意去看看他吗?有个同龄人一起聊聊天或许对病情有好处。”
  Allison一瞬间紧张起来,她本能地想拒绝。她立刻想到了死于非命的nnie Baker。于是喻江的府邸在她的幻想里变成了一个血盆大口,阴森森地等她自己踏入地狱。
  但是能够进入林雪迟家里这个诱惑又非常大。她心中一团迷雾都需要进入那间房子才能够解开,喻江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林雪迟企图掩盖的秘密在哪里?Briden Gore现在怎么样了?林雪迟和喻江这对父子的关系究竟如何?只有进入那栋房子,才能够更靠近事情的真相,只有走进去才有可能察觉些线索出来。
  Allison深吸一口气,暗暗鼓起勇气来:“好。我很愿意去看望他。”
  喻江笑:“他会很开心的。我正好要去办公室拿一些补充的资料,你跟我一起来吧,然后我们再回去。这个点应该赶得上晚饭。我叫阿姨多做一个人的饭菜就好。”
  “麻烦您了。”女孩跟了上去。
  林雪迟下了手术难得心情不错,接受了Walter的邀请参加同事聚会。他很少涉足医院的社交活动,算是这里的“新人”,刚开场的时候至少有十分钟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他进行。
  这让林雪迟浑身不舒服,他不习惯自己成为话题中心,他以为自己和喻江出去参加了几场酒会,也算是能够对陌生人应付自如了,哪里想到喻江带他出入高级酒店的宴会厅玩弄些阳春白雪的优雅游戏和几个小白领大半晚上在震动着重金属摇滚乐的地下酒吧说荤段子,完全不是一个性质的事情。
  被灌了两支啤酒后,林雪迟终于受够了酒吧里浓郁的清新剂空气,走出前门来透气抽烟。
  Walter看得出他今天状态不算遭,给他要了一杯热咖啡:“第一次来?”
  林雪迟摇头,指了指粘着香口胶的黑铁门:“纽约也有这种地方,以前一个朋友自己的酒吧开张前邀请我们去剪彩,去过一次。但是我没呆到开业就走了。”
  Walter笑:“你的确不像是去这种地方的人。我还挺惊讶你今天会来,庆祝告别单身吗?”
  “谁跟你说的?”林雪迟莞尔:“我这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
  “你看起来像是恋爱了。”Walter挑眉:“别说我怎么知道的,男人谈恋爱之后的感觉非常微妙,你身上有这种感觉。”
  林雪迟忍俊不禁:“那你感觉一下我和谁在谈恋爱?”
  Walter喝着咖啡:“那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个胖胖的小女孩?她来找你好多次了。”
  “我不是她。”林雪迟说:“我们俩是朋友。”
  “我觉得你对女人好像没什么兴趣,你是Gay吗?”Walter忍不住问:“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歧视任何性取向,单纯好奇。”
  林雪迟蹙眉:“不是,我不是Gay,我只是……我可能不太适合谈恋爱。”
  “哈哈,这倒是很有趣的理论。以前受过情伤?”
  “打个比方,我现在的生活是一个二次函数,有X和Y两个不定的变量,一个是时间,一个是空间。但这两个变量有固定的阈值,它的算法是可控的,也就是说这个等式的所有结果,哪怕有十万种都好,至少我都知道一共就有这么多。”林雪迟努了努嘴巴:“但是当另外一个人加进来的时候,这个函数就变成了一个四次函数,变量就会变成了X、X1、Y和Y1,也就是另外一组时间和空间进入了这个函数。你明白吗?”
  Walter意会:“因为X1和Y1的阈值你是不清楚的,而且算法是别人控制的,所以这个函数现在就不完全属于你了,你不知道等号后面会是什么。”
  “结果其实反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算法问题。”林雪迟说:“你不能在一个函数里把四个变量两两拆开强行加括号然后各自先做算法最后再统一,这就不是两个人的生活了,这四个变量的组合、算法、统一合成都变成不可控的。我们的社会生活就是这样,社会不是每个人先算好自己这个括号里的变量,然后简单叠加在一起算出等号后面那个结果,因为你不知道这个变量的变化对另外一个的影响是什么,它是多重组合、相互影响的结果。”
  Walter点头:“只能说,作为外科医生控制欲太强有时候也不尽人意。”
  林雪迟微笑:“其实现在的生活也不差,你看假如我一直这样工作下去,可能五十岁之后手术会做得少一些,但我知道等我退休的时候,有足够的养老金,保险公司完全可以保障我的晚年,然后我就会到棕榈泉买个小房子,养两只猫几条狗,每天种种花晒晒天阳,过得和英女王一样舒服,不需要有任何担心。”
  Walter调侃:“原来你也有这么质朴的生活愿景。”
  “我为什么不能有?”林雪迟哭笑不得:“我哪里很脆弱很特殊吗?需要不一样的生活?”
  “我不是这个意思,”Walter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你给人的感觉……我说了你不要生气,我们这一批主治你看看,虽然各个性格不同,但是总还会给人一种下了手术台后总能试图去回归比较感性的、温和的状态,但是你给我感觉你一直都像是在手术台上,而且你很喜欢在这种状态里。”
  林雪迟一怔:“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如果我说错了,你别计较。”Walter笑笑。
  林雪迟和他碰了碰杯子:“没有,我知道我自己性格上很多缺陷。我只是……尽量不想给别人造成麻烦而已。”
  Walter开起玩笑来:“你知道吗?人会更愿意和一个有点小麻烦但是看起来很幸福的人结交,因为这种人即使有些麻烦,最终也会将麻烦变成与人拉近关系的机会。他们把这个叫做‘人情味’。你就是人情味不太够。”
  林雪迟听出来他的玩笑:“我从来不缺女人喜欢。”
  “那是你的脸长得好。”Walter愤愤不平:“三十岁长着二十岁的脸,当然招女人喜欢。”
  林雪迟朗笑,他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发现有点晚,他得给喻江打个电话报备行程——
  “我在外面和同事聚餐,可能要过十二点才能回去了。你先睡吧,不要等我。”
  喻江那边很安静:“我这里也还没结束。你喝酒了?能不能开车?要不要过去接你?”
  林雪迟知道他最近在准备出书的事:“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了,离你那儿远,别跑了。”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喻江说。
  “知道了,啰嗦。”林雪迟草草挂了电话。
  喻江毫不在意把手机放在另外一边,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被电话打断了。”
  他的声音落在绝对安静的房间内,显得特别低沉温柔。
  靠墙一张椅子上,一个狼狈的女孩双手被反剪绑在椅背上,双腿铐住,整张脸让黑色的毛线帽罩住,只留下嘴巴的部分剪出一条细长的口子。她听到男人的声音后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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