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回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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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对着天张开嘴,雨会飘到你的嘴里。其实,还有点甜。”讲到这里,刘常笑用舌头细细地舔了一圈嘴唇,发出“砸吧砸吧”的声响,似在回味那一场甜甜的春雨。
“烟雨朦朦,如痴如醉。” 他拿掉手绢,睁眼看着小莱,轻声道:“怎能不忆江南。”
刘常笑讲得很用心,绝对是走了情。这样声情并茂,小莱很容易就被引入那种情境,一时有点惊诧,道:“你怎么说的那么像?好像真的去过似的。”
“说不定我真的去过呢?我最近老是梦到江南。”梦到江南,还梦到一个讨人喜欢的男孩。
“我看你也就梦里见过。”
“梦吗……”刘常笑又温柔起来,“我觉得挺真实的……”
是幻觉吗?感觉一说到江南刘常笑这小子就安静乖巧多了。
“真想去一次呢。”刘常笑突然笑了一声道。
☆、江南和漠北
“哐当哐当——”马车艰难地走上在崎岖的路上,发出难受的嘶吼。
小莱坐在马车里,半蜷着身子,把手折叠起来压在肚子和大腿的夹缝中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好受点。
“停……”小莱难受地声音都小了很多,没了往日的威风,“停一下……”
马车倏地停住了。
小莱伸手撩起了马车的帘子,将头探出窗外干呕——胃早吐空了。
刘常笑见小莱吐的实在难受,从前头下了马快步走到马车上,轻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
“你还好吗?”刘常笑轻轻的一下一下的给她顺气,“实在难受下车休息会儿吧。”
小莱伏在窗上干呕,没法回应他,真的太难受了,感觉自己都要把肝脏脾肺肾全吐出来了。
“唉。”刘常笑温柔的继续给她顺气,朝车外大喊,“阿广,停一会儿吧,小莱难受得紧。”
“诶!”阿广坐在马车前车夫的位置上应道。
呕的快要死了的小莱顿时感到后悔——自己一个月前到底是抽了什么疯才会硬要跟他们去江南!
明知此去路途遥远,刘公子他还不肯多带几个人照应!就只带一个阿广,说什么“去江南又不是有什么事,就纯粹想去玩,带那么多人干嘛?”就这一句话,硬是拒绝了刘夫人想让他带上吴姨和几个丫鬟的心。
原先的计划里是没有小莱的,仅刘常笑和阿广。但在临行前一天晚上,刘常笑和小莱道别时随便说了几句话,小莱顿时定了心——我也要去!
于是,小莱有罪受了。
休息了一会儿,小莱好容易才喘上口气,就听见肚子“咕噜咕噜”地发出抗议。
“那什么……”小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紧紧地攥着手帕,“我能吃点东西吗?”
刘常笑是有眼力见的人,怼人分的清时候,于是轻柔地答道:“还不行呢,现在吃了,一会儿你就有的吐了。而且现在还在路上,没到镇里,到了镇里就可以真正的休息了,到时候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刘常笑说话的语气就叫人听了就觉得舒服。
可是——小莱已经两餐没吃了!大早上的时候那两混蛋不让她吃,“你现在吃了,待会路上可是会吐死你的!”中午自然是更不能吃了,现在的小莱,简直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是还得忍着饿。
“乖,再忍会儿,前面就快到了。”刘常笑安慰性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下了马车去骑自己的马。
哼!会骑马了不起啊!
小莱坐在车里,透过窗子看前边骑着马舒舒服服的刘常笑。
是不是骑马会比坐车舒服呢?小莱冒出这种想法。
“停!” 马车立刻停下。
“怎么了?”这次回答的是阿广。
“我想骑马。”小莱大喊。
“别开玩笑了,你又不会骑。”刘常笑答道,“以前叫你学你又不学,现在还想骑马?”
小莱羞红了脸,当时自己才十一二岁,正处于斯斯文文女孩时期的小莱怎么可能会想去接触这类男生型的运动。
“骑马可能会好受些。”小莱诚实的答道。
“那好吧。”刘常笑下了马,走到马车里把小莱牵下马车。
“可是你会骑吗?”阿广担心的问。
“……”好问题,小莱当然不会!
“我跟她一起骑吧,”刘常笑有了主意,“她坐在我前面,我坐在后面骑马。”
“可……”阿广有些犹豫。
“我觉得可以啊!”小莱拍了一下阿广的肩膀,“是个好主意。”
然后……小莱就坐在刘常笑怀里了。
温热的触感从小莱的背后传来,是刘常笑的温度;一阵一阵的鼻息吹在小莱的头发上,有些凉意。小莱涨红了脸,柔声道:“还有多久?你会不会难受?”
“嗯?”刘常笑没听清,俯身贴近小莱。
“我说,还要多久?”小莱没好气地重复了一遍。
“应该快了,最多再半个时辰。”刘常笑把头垫在小莱肩膀上,说完还顺便打了个哈欠,一副困倦的模样。
刘常笑的“哈”声缓缓飘进小莱的耳朵里,呼出的热气也砸在小莱的耳廓上。
小莱瑟缩了一下。
“嗯?你怎么了?”不得不说,现在的刘常笑声音非常有磁性——有一种不可说的性感。
“困的时候骑马会不会有危险?”
“嗯……好像有。”刘常笑打趣道,“你要不要下马?”
“……”小莱作不出决定——刘常笑明显是在逗她,但他也确实撩起了她的心。小莱有些害怕,害怕自己对他的感情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但她又确实舍不得下马——马车上真的更难受去!
“乖,”刘常笑抬起脑袋,恢复正经,“逗你的,快到了,再忍会儿。”
“喂,”小莱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个声音在叫她,“快醒醒。”
小莱用力睁开眼,只看到有一只手正要弹她的脑门,害怕的地大叫一声——“啊!”
刘常笑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向后跌坐在地上——他就是那只不老实的手的主人。
“嘶——”门被推开了,“怎么了!”阿广看了一眼床上瑟瑟发抖的阿莱和摔在地上刘常笑,暗觉不妙——该不会是进贼了吧?
“你们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开了个玩笑,没想到吓着她了。”
“……”被一个玩笑吓得大叫的小莱不愿意讲话。
“好了,别闹了。”阿广端了一碗面,坐到小莱边上,“吃吧。你都饿了两餐了。”
阿广也是小莱和刘常笑从小玩到大玩伴,这三人的感情亲的跟亲兄妹一样。
“阿广哥,”小莱接过碗,“快揍他!他又欺负我!”小莱朝刘常笑飞出一记眼刀。
阿广是三人最大的那个,又是出门在外,于是自然而然就有了大哥哥的样子。他揉了揉小莱的发顶,道:“一会儿就帮你收拾他,你快吃,啊。”
阿广起身,拽着刘常笑要出去。
刘常笑不想走,赖站在原处,用后脚跟抵住地面阻止阿广把他拖出去,颇有调皮小孩不服大人管教的样子。
“阿广哥~” 刘常笑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居然开始撒娇!“你不要听她瞎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哪会欺负她呀。”刘常笑疯狂眨眼暗示。
“我就是清楚,才觉得你会欺负她。”阿广不吃他那一套,还是把他往门口拽。
“你等着!”刘常笑快要被拽出门的时候搁了句狠话,“看我会不会放过你!”但是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因为下一句也被小莱听到了——“阿广哥!别拽了,我出来了都。”声音里有一种小孩委委屈屈撒娇认错的感觉。
“我等着呢!”小莱不甘示弱,纵使刘常笑看不到她也要挤眉弄眼,“阿广哥,狠狠揍他!”说话间还用一只手狠狠地锤着被褥,仿佛锤的是刘常笑那张欠揍的脸。
嗯,其实这种感觉也不错,有两个疼爱自己的哥哥,一个调皮机灵就是有点欠揍,一个温柔贴心还讨人喜欢。
小莱吃完面就又躺床上睡着了。
门外,阿广正对刘常笑进行“爱的教育”。
“小莱是女孩,本就应当宠她,现在又舟车劳顿,你就别再逗她了,让她休息下。”阿广对刘常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以吗?”
“是是是。”刘常笑敷衍道。
这样的对话基本每天都要上演,刘常笑早对这无关痛痒的教育免疫了。
“那你也早点睡。”说完,阿广赏了刘常笑一个轻柔的脑瓜崩就回自己房间歇息去了。
刘常笑精力旺盛并不想去睡觉。就在客栈门前搬了把长条椅,躺在上面看星星眨眼睛。
一想到快到江南——按照现在进度就是再走两三年都可能到不了——刘常笑就有些激动。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江南有一样自己追寻已久的东西,看不到它就心里难受,但一想到它就又觉得万分舒心,像是自己曾在江南丢了什么宝贝一样。
江南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自己从小就对江南有一种向往呢?就因为那种“江南好,风景旧曾谙”的感觉吗?
刘常笑感觉心突然跳的好快,有点喘不上气。
江南……
江南……
☆、江南和漠北
刘常笑一行人一路向南,一路向东。
因为未到过江南,他们每向前走一步,便每冒出“这就是江南吧”的念头,导致每个沿途小镇都被当成终点来欣赏。
终于有一天,在三人从某个沿途小镇的集市回客栈的途中,阿广哥发话了——“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像你们这样花钱,从家里带来的钱会更早不够用的。”
“阿广哥~” 小莱从前头跳回来,抱住阿广的手臂直揺——前摇一下,后摇一下——“我还没玩够呢~钱应该不会那么快花完的吧?”小莱冲阿广直眨眼——也只能用干眨眼来形容了。小莱眨的单纯干净,没那种撩得人直心痒的媚。
“啧啧啧……”刘常笑看到小莱这一副“傻样”不自觉抱起了手臂发出感慨。
小莱扭头瞋目示意。
“真的不行。”阿广并没有中美人计,“我们已经在寅吃卯粮了。”
小莱见说服不了,心里刚刚临的春天又回到寒冬腊月了。
第二天,小莱稍微比以往起的早了一丢丢——最后一天在这个小镇了,小莱想多多留点纪念,但无奈“好吃不过饺子,舒服不过被子”,小莱“被迫”与她的被窝大战三百回合才勉勉强强脱身逃出。
刚出客栈,就看见一窝人围在一起,时而齐声嘘气,时而鼓掌欢呼。
估计是有什么新鲜事!小莱一面想一面往人群里钻。
“不好意思,让我过一下。”
“下”字才消音,小莱挤过人群,一抬头倒惊了——被围住的人不是刘常笑那个小王八蛋吗?
虽然那个王八蛋打开了扇子,用扇面遮着鼻子及以下,整张脸就露出一双清明的眉目,但那也够了——认人就是认那一双藏着灵魂的眼睛。
但刘常笑讲的忘我,根本没注意到长的不是很出众的小莱。
而小莱原本也只是想凑热闹才挤进来,没曾想里面的人居然是刘常笑!
他在讲什么呢?
随便听一下吧。毕竟只有听完才有新鲜事去嘲笑他。可没想到,这一听反倒着了迷。她先是站在紧紧贴着人群站人群前,越听越着迷于是越走越靠前——哎呀!刘常笑又不是外人,靠近点也没事——然后就坐到了刘常笑的桌子边的长凳上,跟刘常笑来了个面对面。
先是直着背坐,然后渐弯,到最后两手肘撑在桌上支着头,一副入了迷的样子。
刘常笑这才注意到她,“咳咳”的清了清嗓子,道:“今天先讲到这里。”然后把眼前空空的小铁盘往众人眼前一推,假装咳嗽。
“叮叮叮——”一枚枚铜钱砸在铁盘上,发出令人愉快的声音。
小莱这才从梦里逃脱,呆呆地睁大眼看着刘常笑。
刘常笑看着眼前渐渐满了的铁盘,骄傲的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浅浅地,却叫人看得出他在笑——边笑边在人圈中走。
“公子。”清脆的女声。
“嗯?”
“呐,”一个姑娘递给了他一个价值看起来不低的发簪,“我家小姐给的。”
“一个故事而已,不值这么多钱。”他一边把簪子塞给姑娘一边说,“意思意思就够了,这个太破费了,我不敢收。”
“故事是不值这么多钱,而且你故事的钱我们已经给过了。”
刘常笑没有打断她的话。
“这个呀,是我们小姐给公子笑的。”姑娘掩嘴笑道。
“那谢谢了。”刘常笑笑得更开心了,一手接过发簪,一面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