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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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句话显然才是重点,舒昀有点好笑,都这么些年了,这位陈老师还是保持着和当初一般无二的八卦,当初共事时舒昀就被迫从她那儿听了不少八卦,想来自己离职后也必然是她口中的一名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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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毕业时舒昀经导师推荐进了一家研究所上班,因为专业对口所以工作起来还算是轻松,加之福利待遇和晋升空间都不错,舒昀还曾认真考虑过长期在那里发展的事情,可没想到,就在自己面临提拔的关口,闹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当时蒋博森尚未从部队里退下来,两人完全就是聚少离多的异地恋状态,甚至比大学时还要难见面一点,是以一旦有机会见面,两人都是绝对不肯错过的。
当时所里已经内定了要提拔舒昀了,研究所里的同事便闹着要给他庆祝一下,舒昀不是喜欢闹腾的性子,但也拗不过众人的一片好意,一群人便去了美食街,在餐厅里坐下没多久舒昀就接到了蒋博森打来的电话——要知道上一个电话已经是四天前的事情了。
蒋博森当天就在舒昀所在的城市出任务,下午结束之后得了半天的假,几乎是一刻也不能等,问清了舒昀所在的位置便立刻驱车赶来了。
舒昀向同事辞别,众人都不肯放他走,开玩笑说就算是家属也可以带来一起热闹一下,舒昀倒是婉拒了众人好意,不是他不想把蒋博森介绍给别人认识,而是这半天时间里他只想和蒋博森两个人呆在一起,不要有任何外人外物的打扰。
见他态度柔和却十分坚决,众人也只好不再勉强,舒昀提前买了单说了抱歉便匆匆离去,在街口看到蒋博森时他激动得想要跳起来抱着对方狠狠亲一口——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对方用胡子拉碴的下巴蹭着他的脸颊,带着他上了车。
两个人其实都不是那种会故意在公众场合表现得过度亲昵的人,但那天实在是太让人惊喜,加之因为下雨,当时街边并没有多少行人经过,他们才会这么热情了一次,却没料到这就是导火索。
第二天一早蒋博森送舒昀去上了班便归队了,舒昀心情愉悦地走进了办公室,却发现今天同事们看自己的眼光都有点奇怪,他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就被几位关系比较熟的同事拉到了一旁,他们先是问舒昀昨天提前离席是不是因为恋人回来了,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以后,几人面面相觑,最后便是陈老师问了一句:“那……你恋人是位……先生?”
舒昀愣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大家都用那种打量的眼神看自己了,他笑了笑,坦诚地点了点头:“是。”
“舒昀啊……”陈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咱们这研究所里领导年龄都挺大的,而且挺多人都是思想比较……比较……”她比较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倒是旁边一位男老师补充了一句:“比较保守。”
“啊对,比较保守。”陈老师接着说:“待会儿可能大领导那边要找你谈话,你……自己掌握一下啊。”
舒昀明白了众人的未尽之意,笑着点了点头接纳了他们的善意劝告。
领导谈话倒是委婉,并不曾直言过舒昀的私人情感问题,只是说:“小舒,这私底下怎么样呢,其实我们也管不了,但面子功夫总是要做好的不是?我们也没必要因为一点没有真凭实据的小问题就揪住不放原地踏步,毕竟所里还是很看好你的嘛,如果你表现得好,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
舒昀明白他的意思,毕竟眼下只是传言,只要他拒绝承认自己是同性恋,那么所里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但倘若自己承认了,那么这次甚至于以后的晋升机会就不再会落在自己头上。
他可以选择隐瞒蒋博森是自己恋人的身份,反正除了蒋博森他也不会和任何同性做出亲密姿态——可他为什么要撒谎呢。
一个谎言所捅破的洞口,需要千万个谎言来弥补。何况在舒昀看来,他与蒋博森的恋人关系并非见不得光,他们已经打算好在机会合适的时候向父母坦诚,他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广昭天下,却也不需要处处躲藏。
半个月之后人事调动通知下来,舒昀笑着向另一位同事送上了祝贺,并提交了自己的辞呈,直系领导对于舒昀颇为惋惜却也无可奈何,当时所里已经传遍了消息,好些人在面对舒昀时都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探究,对此舒昀也坦然接受,他既然愿意公布这段关系,就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反应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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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舒昀便离职开始筹备书店的事情,渐渐与过去的同事少了联系,而今天骤然在超市里碰到陈老师,他也有些意外惊喜,面对陈老师的好奇也一一作答:“对,就在市立中学那边,陈老师要是来买书我给你打折啊。”
说着他又笑了笑,提到蒋博森时难免神色会更暖几分:“今晚他加班,我过来买点吃的放家里。”
两人又寒暄几句便道别了,临说再见时陈老师犹豫了片刻,她看着舒昀道:“感觉你很幸福,祝福你。”
舒昀记得当初离职时她也曾对自己说过这话,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弯起的眼睛里笑意更深几分:“谢谢。”
——从与蒋博森相遇到如今,每一刻他都觉得幸福。
第25章 第 25 章
“哎,听说了吗,今天下午老城区城南那片儿抓了一群吸毒的。”
“听说了,我老公刚才还打电话跟我讲这事儿呢,他今天正在在那里做事情,据说那边开枪了,当时可吓人了……哎对了,去的警察好像死了一个。”
舒昀关店门的时候正巧听见身后经过的路人一段交谈内容,在听到“警察”时心跟着一颤,后来一想蒋博森似乎说过今天要加班开个什么学习会,估计这会儿还在办公室,这才放下心来,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
接到刑警队打来的电话时他正在马路边等红绿灯,里面的警员开头就是一句“今天去城南出任务蒋队受伤了,眼下还在医院里没醒”,舒昀怔了怔,脑中忽地闪过那句“去的警察好像死了一个”,整个人一下子僵在了原地,觉得身边的景物一瞬间都迷离起来,仿佛虚幻不可及。
此刻绿灯亮了,身边的行人纷纷走动起来,舒昀机械地迈步随着人潮往前走,过了街才找回自己的意识,他听见自己故作镇定地问:“在哪个病房?”得到答案便立刻挂了电话,甚至不敢问一句情况如何。
到了医院问清楚病房位置,舒昀已经没耐心再去等电梯下来,直接顺着楼梯就跑上去了,七层楼他没歇一口气,一边深呼吸一边找着蒋博森所在的病房。
“舒哥,你这么快?”一个提着输液架的警员刚好经过看见了他,朝他招了招手,“你找蒋队吧?他在这边。”
舒昀看着他额头上刺目的绷带和手里提着的输液架,一下子有点腿软,在外边的尚且又伤了额头又输液,那蒋博森呢?
他用力捏了捏拳头,指甲刺得掌心生疼,这份疼痛却让他暂时冷静了些许,跟着队员走进了蒋博森所在的病房。
那是个单人病房,屋内暖气开得很足,蒋博森阖目睡在床上,身上还穿着警服衬衫,小警员小声跟舒昀说:“蒋队下午被送进来还不让护士给他换衣服,我们也不敢勉强他,所以就没换。”
舒昀点了点头,对方便转身走出病房,顺手将门虚掩上了。
舒昀放轻脚步慢慢走到病床边,他把大衣脱下搭在一边,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让他觉得鼻头发酸,他坐在病床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去试探蒋博森的鼻息。
没有。
他预想中的,微弱但是实在的,蒋博森的鼻息,没有。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舒昀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他睁大干涩的眼睛狠狠盯着病床上的人,不知所措的时候而冰冷的指尖忽然被湿润的口腔包裹住,那个原本面无表情睡着的人正咬着自己的指尖发笑:“小昀你怎么了,为什么……”
来不及问完舒昀为什么突然要来试自己的鼻息,蒋博森被舒昀突然落下的泪惊得心颤,他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将舒昀一把抱在怀里:“怎么了小昀?吓到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开玩笑,你别哭……”
他每说一句话舒昀的泪就掉得更多,蒋博森手足无措,只能一边抱着他一边抬手给他拭泪。
在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发抖之后,蒋博森内心恼意更甚,他愤怒于自己这个不合时宜的恶作剧,只能一次又一次重复着道歉,直到舒昀恶狠狠地隔着衬衣咬上他的肩膀,蒋博森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舒昀这一次咬得很用力,衬衣上甚至染了一点殷红的血色,蒋博森却毫不在意,只是捧着舒昀的脸,亲吻着他的额头。
“蒋博森……你真的把我吓死了。”好半晌,舒昀才哑着嗓子道。
“是我不好。”蒋博森一开始感觉到舒昀试探自己鼻息时,还以为他是要和自己开玩笑,哪里会想到变成这样,他低声哄着舒昀:“没事儿,就是皮肉伤,一会儿咱们就回家去。”
舒昀却根本不信,电话里那句“现在还在医院”不就是说明这人伤得很重?他问道:“伤哪儿了?”
蒋博森把衬衫衣领往下拉了一点,左肩的位置贴了纱布,舒昀看得心里一紧,盯着那块刺眼的白纱布看了片刻,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
“嘶……”这一下惹得蒋博森倒吸一口凉气,舒昀以为自己弄疼了对方,忙道:“伤口疼吗?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不用。”蒋博森见他如惊弓之鸟,知道是真的把人吓坏了,“不疼,真的就是个小伤口,我一开始都说了不用包扎。”
舒昀仍旧不信,蒋博森也没办法了,只好拿过一旁的大衣给舒昀披上,“走吧,咱们回家去。”
“回家干什么啊?!”舒昀急了,“你别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啊,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
蒋博森眉头一皱,“哪个小兔崽子的给你打的电话?我都说了没事了,怎么还给你打电话?”
“醒了?”医生拿着病历本推开房门一看,正好瞧见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模样,他倒是见怪不怪,连多余的目光也没分出一分,“那就收拾一下准备出院吧,虽说你是工伤,可老占着医院病床睡大觉也不是个事儿啊,旁边这家属也不管管。”
来人十分面熟,说起话来嘴欠得不行,倒是个老熟人了,正是上回给舒昀介绍情侣餐厅的老林,全名林晓静,这名字太女性化了些,偏生又是他爷爷算过八字不能改的,高中分宿舍的老师甚至根据姓名把他分去了女生宿舍,是以他从来不让人叫他全名,要么老林要么林哥。
舒昀半信半疑地盯着林晓静道:“老林,你可别骗我啊,他到底有事儿没事儿?”
“真没事儿。”林晓静十分无奈,双手一摊以示清白,“就是肩上被划了道口子,针都不用缝,不过蒋博森这家伙得是好几天没休息好了吧?伤口还没处理完他就睡过去了,我寻思着他病情也不重,没必要在医院里睡一晚啊,不过我刚才没空,这才让警察帮忙通知你来领人。”
舒昀这才明白是自己想太多误会了,再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不免有些过激,面上不免带了几分赧然之色,林晓静倒是见怪不怪,相熟至今他也知道这两人是恨不能把彼此刻进骨血的感情,只稍稍打趣了两句,立刻就被护人心切的蒋博森给撵走了。
后来蒋博森下楼时问舒昀怎么哭成那样子,他揉着眼睛道:“我当时想如果你有个万一,我把父母安顿好就来找你。” 说着话居然又红了眼睛——以前并不是这么爱哭的性子啊。
蒋博森哭笑不得,又觉得心里一时既软且疼,他想说就算真有什么万一,他也希望舒昀能把以后的日子过好,可是转念一想,倘若舒昀出了什么意外,他只怕会更加疯狂,于是也不再开口。
两人沉默着走出了医院大门,恰逢一辆急救车闪着红灯进来,高亢的鸣笛声都遮掩不住家属的哭喊声,他们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车身,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紧握在了一起。
真好,你还在身边。
第26章 第 26 章
天气正好的周末,露台上种的一排多肉在日光照射下看起来透明得发光。
舒昀懒懒地躺在躺椅上不愿动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晒化了似的惬意,随手翻过一页书,倒是被所讲的内容吸引了目光——
“长久地凝视你的爱人或是亲人,你会被对方眼里的世界所打动,也会看到一个全新的你。”
他倒是很想凝视一下蒋博森,可惜对方不在家。舒昀这么想着又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水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