溏心-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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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还有救对吗？”唐辛听到这里，突然变得激动：
“我、我有个朋友，他有钱，他会有办法的，我去找、找他。”
赶忙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拨通了周爻屿的电话。
周爻屿似乎在家里了，声音还是那样冷淡：“什么事？”
“周爻屿…”
唐辛艰涩地吐气：“泡泡、泡泡病得很严重…就是，对不起，我没、没照顾好它…你能不能，能不能救救它，把它接过去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地址。”
唐辛连忙报出一串地址，声音已经哽咽：“你能不能快点过——”
电话被挂断。
唐辛抱着小狗等周爻屿。泡泡耳朵无力地贴在脑后，白蓬的毛发有些打结，嘴巴不自觉地一张一合，空嚼，身上滚烫。
唐辛在泡泡耳边轻声哄：“哥哥马上就来了，等哥哥来了，把你接回家，带你去更好的医院看病，你就会好了。”
可是他等了很久，周爻屿都没有来。
唐辛给周爻屿发消息不回，打电话过去发现对方已关机。
他焦灼又无措，给秦泽打电话，但可能时间太晚，也一直没人接。
他终于意识到，周爻屿不会来了。
唐辛决定不等了，他把泡泡带回了家，整晚没睡，抱着小狗，看着它痛苦却束手无策。
唐辛又给周爻屿打电话，仍旧是关机，第一次崩溃地冲那头机械的女声喊：“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三番五次来找我！为什么说你也喜欢我！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小时候遇到的那条流浪狗，没得到过太多的爱，偶然被施舍了一点关心，就希望那个人能爱他。
可是周爻屿不是那个人，周爻屿也不爱他。
第二天，唐辛带泡泡去了医院。
医生原本不让他看着，但唐辛坚持要送泡泡最后一程。
他变得很冷静，轻轻抚摸泡泡的身体。在注射刹那，小狗眼睛骤然睁开，黑黝黝的，聚满了光，但下一秒就立刻涣散暗淡。
感受怀里的温度一点点变冷，热烘烘的肚子变得冰凉，身体僵硬沉重，淡黄色的尿液流出，弄湿了唐辛的裤子。
唐辛的脑海里像被人按了停止键，无法思考，他的眼前幻觉般出现了那只在笼子里跳来跳去的白色绒球，出现了小时候那只愿意跟他回家的小狗，无法控制，挥之不去。
他坐在椅子上缓了很久，把外套脱了，裹在狗身上，平静地和医生道谢。
回到家里唐辛才反应过来，泡泡是真的死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周爻屿的聊天记录，看着满屏幕的自言自语，突然有些想笑：
“早知道就不喜欢你了。”
删除了对方的微信。
第102章 失忆后
周爻屿醒来觉得有些惆怅，说不上为什么，回想了一下梦里的画面，觉得这段记忆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也不知道想起来有什么用。
看到秦泽给他发来了短信：怎么样，解出来了吗？
周爻屿回了个嗯。
又回了一条：我们班是几班？
秦泽：高二三~
秦泽：你要来上课啦~？？
秦泽：你脑子行吗？
周爻屿：…
周爻屿：我昨天好像想起点东西，想来学校看看。
秦泽没回。
周爻屿看了下时间，早上十点多，秦泽可能正在上课。
他换上校服，下楼让佣人帮忙遛个狗，他要出门。
路上因为堵车，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周爻屿才收到秦泽的消息：刚刚手机被没收了。
周爻屿：猜到了。
周爻屿找了个同学问了路，就朝教学楼走去。
一中教学楼挺大，周爻屿走上二楼拐角，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周爻屿？”
他转头，看到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穿着校服的男生朝他走来。
对方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瘦却结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尾有一些些不太明显的上扬，嘴角勾着，像是在笑。
显然认识周爻屿。
周爻屿思考着该不该坦白自己失忆跑出来采风，会不会被当神经病。
那人已经站到他面前：
“唐辛呢？”
唐辛？
周爻屿想问你也在找唐辛吗，那人就一拳砸在周爻屿脸上。
那一拳很重，周爻屿猝不及防，头撞在墙上，眼冒金星。
还没站稳，那人又拎起他的衣领，作势要再打。
周爻屿左脸火辣辣地疼，整颗头都嗡了一下，嘴巴里都能尝到铁锈味，胃部翻江倒海，他艰涩睁眼，一只手向对方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另一只手指了指脑袋。
想解释他失忆了，以前干了什么坏事能先放一边缓缓吗。
可是他说不出话来，徒劳地动了动唇，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唐辛呢？”
不知道是周爻屿的幻听还是对方又问了一遍。
声音冷冰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个声音很沉，像水泥一样浇筑进他的大脑，脑袋越来越重，脖子快要不能支撑。
周爻屿也想问，唐辛呢，他努力地想，可是记忆就像睡醒后就忘却的梦一样抓不住。
然后，他感到自己正被提起，整个人像钟摆一样失去平衡，耳朵里灌进尖锐急促的嗡鸣，后脑勺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他全身都感到了一股沉重的痛感，钝钝的，骨骼像被烙铁重击，发出沉闷且不会间断的共鸣，越来越重，他找不到四肢和器官，大脑被混沌胀涩塞满挤压，快要爆炸。
……
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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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爻屿不知道该怎么让唐辛爱他。
在此之前，他想要的东西皆可轻松获得，做任何事都没有难度，总有人会主动围绕他身边，因此反而生活乏味，甚至感到空虚，抽烟，瘾不大，打发无聊的消遣。
以为第一次遇到唐辛是在那天一中的操场。
在暗淡的路灯下，唐辛红着眼叫他，像溪林深处站立不动好奇窥视的幼鹿。试探、羞赧、胆怯，又有一种陌生的亲近感。
可能是因为哭过的关系，唐辛声音软软的，像撒娇。
周爻屿从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甚至可以称得上见死不救，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突然的变化，却控制不住，想要去靠近面前的人。
之后他才想起来，秦泽那天救的女生，其实是唐辛。
原来他已经错过了一次，靠近对方的机会。
第二次见面，看到唐辛穿着女装，夕阳鲜活明暖地照在身上，泪痕光亮。
唐辛应该有很多不开心，所以每次见到他都在哭。
可在ktv，周爻屿发现唐辛面对秦泽是会笑的，看到秦泽来了会笑，秦泽说话也会笑。
在周爻屿面前，却总是害怕，躲，逃。
去调查唐辛的一切，社交网站，家庭，作息和喜好，尝试换一个身份接近。
蒙住唐辛眼睛，这招果然很有用，唐辛真的不怕他了，说话也不再结巴，主动亲吻、撒娇，着急见面，还会开心地笑。
周爻屿第一次接吻时过于紧张，毛手毛脚，唐辛却很乖，小猫一样舔他嘴唇，教他，软叽叽地吸他口水。
渐渐不满足，莫名强烈膨胀的占有欲，想随时见到唐辛，想把唐辛关进房间，绑起来，想抱着他日夜颠倒地做爱。
克制着这种畸形的欲望，耐心等唐辛爱他，直到付均昂那个傻逼发来照片。
冲动摘下唐辛的眼罩，唐辛反应比他想象中的还大，男孩哭了，不敢看他，向他道歉，想逃回家。
对谁都可以，唯独对他拒绝，躲他，骗他，甚至连家住哪里都不想告诉他。
唐辛像云，周爻屿好不容易靠近了，摸到的也只是一团冷冰冰的水汽。
划重点“付均昂那个傻逼”写出了周爻屿有多讨厌付均昂。
第103章
可有一天，唐辛却突然说喜欢周爻屿，还向他保证自己会变得勇敢。
周爻屿找不到任何唐辛爱他的证据，却高兴得无暇顾及其他。
他赢惯了，自然以为唐辛真的喜欢他。
可唐辛总是骗他，根本没有变得勇敢，任何人都能一次又一次地欺负唐辛。唐辛受了欺负，第一个想到的人也永远不会是他，他生气，但更心疼。
周爻屿第一次和别人打架受伤，心里却只想着快点回到唐辛身边，幼稚地向他展示自己的爱。
告诉唐辛他不用改，也不需要变得勇敢，可以一直这样软弱下去，周爻屿足以保护他。
不需要秦泽，班主任黄老师还是其他别的什么人，只要周爻屿一个人就够了。
可唐辛知道真相后还是推开了周爻屿。
以前说的那些喜欢都是建立在假象上，从唐辛推开他的那一秒开始就一笔勾销。
所谓的喜欢只不是周爻屿无意的冒领，一旦坦白，周爻屿就什么都不是。
周爻屿没谈过恋爱，从来只有别人对他好，他没有对别人好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
保护唐辛给唐辛钱买小狗就是对唐辛好了吗？那为什么他都做到了唐辛还是不爱他。
就因为那么一件小事他就输了吗？
周爻屿这一次打架做得太过火，郑叔善后后联系了他远在国外的父母，被强行送出国。
父亲知道了这件事后很生气，而母亲得知他是为了帮同学，反倒是心疼他身处的环境不好，想让他留在父母身边。
周爻屿一开始很配合，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回去找唐辛，周爻屿甚至还在那边考了驾照，换了另一个手机，连秦泽都暂时没联系。
可他最终还是舍不得。
周爻屿重新装回微信，开机联网的刹那，收到了唐辛发来的无数消息，唐辛说想他，给他买了三明治，给他发了很多照片。
周爻屿把那些消息看了无数遍，坐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飞机，终于抵达，思考着第二天该怎么和唐辛开口。
可他却在朋友圈看到秦泽吃掉了唐辛送他的三明治。
在雨夜看到了付均昂抱着唐辛，温柔地帮对方捋头发。
唐辛总是可以这样轻易地摧残他的自尊和信心。
谁都可以替代周爻屿，没有了周爻屿还会有付均昂，即使付均昂曾经一次次伤害过唐辛。
唐辛遇到危险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秦泽，听到秦泽说的笑话会发自内心地笑，真心说秦泽好。
唐辛身边总是不缺人对唐辛好，就连班主任都主动送唐辛去医院。
周爻屿总是晚一步。
他以前从未失败过，再困难的事也总能轻松解决，用脑子，用暴力，用长辈的关系，用金钱。
可他却一次次地在唐辛面前挫败。
他生气又无奈，知道唐辛不可能喜欢他，却还想让唐辛陪在自己身边。
唐辛最喜欢秦泽，那他就硬把秦泽抢过来，唐辛害怕被威胁，那他就和那些人一样卑鄙。
第104章
唐辛最近下班总是被人跟踪。
他打了两份工，一份是超市的长期兼职，还有一份是晚上酒吧和ktv的兼职。晚上的兼职时间不固定，不是每天都有，一般有需要时才会叫唐辛过去。
唐辛暂时不考虑读书了，只想着快点赚钱，尽快把爸爸的债还清，再存钱给爷爷买个墓地。
唐辛凌晨下班，换下工作服，走出了超市。超市地处偏僻，四周都是小路，路灯很暗，路上已经没有人了。
这几晚酒吧和ktv生意都很好，所以他今天还得去赶场子，毕竟能赚一些是一些，唐辛还没到可以正大光明打工的年纪，社会上的人看人下菜，于是唐辛的时薪都比其他同事要低。
唐辛一路上专注地想着心事，没察觉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直到对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才意识到不妙。
一开始以为又是那个上次在酒吧里认识的男人，那个人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唐辛在附近超市打工，几乎每晚都要等唐辛下班，还硬要送他回家，唐辛婉拒后那个人还一直跟在他身后。后来唐辛不堪其扰，明确地向对方表示自己对谈恋爱没兴趣，也不想与其约炮。
接下来的几天，那个人都没来找过自己。唐辛还以为对方已经放弃，没想到今天又来找他了。
想快点回到安全明亮的宽敞大路，唐辛加快脚步开始小跑想要甩掉那个人，而对方也跟着跑了起来。
唐辛只感到身后刮来一阵迅疾的风，接着，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对方将他牢牢箍进怀里。
从前在一中的那些黑暗的回忆一幕幕在唐辛眼前闪现，他呼吸一窒，然后拼命地挣扎。
可他在对方怀里越是挣扎，那个人就禁锢得越紧，唐辛想叫，却在吐出第一个字的瞬间突然愣住。
那个人把头慢慢埋进唐辛的后颈。
唐辛脖子一僵，全身的血液几乎逆流，脑子里空白一片。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