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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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牙齿狠狠咬住下唇，下意识想抓些什么，但清楚自己不能在明星身上留下痕迹，只能握紧了拳，指甲陷入自己的手心。明星开始在他体内冲撞，他双臂挂在明星肩上，自己一手握拳，一手抓住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指节抵在明星背上。他实在是疼得紧，嘴唇都咬破了，尝到血腥味，却不敢叫出声。他只好咬住自己的手背，牙齿咬合用力得他太阳穴都发痛。他手上还满是药油，刺激性的气味冲到他嘴里鼻子里眼睛里，惹得他想流眼泪。他的性器软软地垂着，没得到多少快感，反而是痛觉很是真切。
　　明星在他体内释放过一次，小助理好不容易从方才的疼痛里喘过气来，又马上被抛入下一轮里。他好歹慢慢适应了过来，不适感没再那么强烈，随着明星的第二次释放，他性器前端也吐出一股股白浊来。明星上次没换套，套已经破了，于是有微凉的液体流进他体内。
　　明星抽出来，把套扔掉，这次他再进入时没有戴套。小助理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脉络，感觉到他在他体内，感觉到他们交合在一起。明星的动作变得温和，他亲吻小助理脸上的汗水和刚刚抑制不住哭红的眼眶，温柔地跟他接吻，手轻缓地抚摸他的身体。小助理在他手下轻颤，肌肉绷紧，跟他一起达到高潮。
　　高潮过后，明星趴在他身上，头歪在他颈间，呼吸逐渐缓和。小助理等了会，发现他竟是睡着了。他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是他的第一次。他本不是随便的人，在大学谈过两次恋爱，没等走到这一步就掰了。他是有过幻想的，他想自己要跟一个他喜欢也喜欢他的人做爱，先一起看一部平常的爱情电影，完成所有该有的浪漫前戏，在柔和的黑暗里紧张又期待地碰触对方，最后两人满足地躺在床上相视一笑。
　　可当明星问他的时候，他就觉得以前那些幻想都无所谓了。他喜欢他，喜欢到只要他问，他就会答应。喜欢到只要是他，就能弥补其他一切的不足。
　　他轻轻抱住明星，把下巴埋在明星汗湿的黑发里。他身体还是痛，而且身上压了个人，动都不敢动。但他心里却涌起奇异的满足感来，像温暖的水从他心底汩汩流出，浸润他全身的每一处。糅杂的情感淹没到他的喉咙淹没到他的鼻子淹没到他的眼睛，他无声地张开嘴呼吸，既想笑，又想哭，既欣喜，又酸涩。
　　喜欢这个人。
　　就是这么地喜欢这个人。


第19章　
　　小助理模糊听到闹钟在响，然后被人按掉。床吱吱嘎嘎晃了几下，应该是明星起床了。他费力地眼睛睁开一条缝，撑起半边身子，没料到腰一酸，又倒了回去。
　　“你今天休息吧。”明星说。
　　“不用，”小助理使劲揉揉眼睛，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你脚还没好全，今天戏又多……我跟你去。”他再一鼓作气要坐起来，明星扶了他一把，他坐起才觉得全身都酸疼，特别是后面火辣辣地痛，痛得他没忍住呲牙咧嘴。
　　“别去了。”明星探了下他额头，“好像有点低烧。”
　　他摇摇头，缓慢地从床上挪下来，扶着腰往浴室走，“我先洗个澡。”
　　他昨晚没有立刻清理，浊液干在他腿上，里面也有残留的东西，现在再清理就很是困难。他腿酸站不稳，胳膊肘搭在洗手台上，手伸到后面去清理里面，却在湿滑的洗手台上没靠稳，腿一软，跌倒在地板上。
　　听到里面的动静，明星打开门跑进来，看他跪在地上，手还放在后面。明星过去扶他靠在自己身上，他原本想推拒，但明星不容分说地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肩上，小心帮他清理。
　　去片场是明星开的车，他们到时已经迟了，导演狠批了明星几句，小助理跟着明星点头哈腰道歉。一整天剧组都很忙，小助理拖着酸痛的身体跑来跑去，脑袋浆糊一样迷迷糊糊，好几次都差点撞到人。有跟他关系好点的其他剧组人员问他没事吧，他强撑着笑笑，继续做事。午饭他没吃什么，剧组盒饭不好吃，冷了，油腻得很。明星过来从自己饭盒里夹了些菜给他，他塞进嘴里吞下去，到下午还是去卫生间吐了出来。
　　等到晚上终于收工，他瘫倒在副驾驶座上打盹。明星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他说不用。离这儿最近的医院开车去也要一个多小时，他不想麻烦明星送他去。
　　“我以前还发高烧去跑过马拉松呢……”他有气无力地开玩笑。
　　“真的？跑多少公里？”
　　“嗯……一千米……”
　　“那是体测吧，什么马拉松。”明星摸摸他的头，被他额头的温度烫了一下。
　　他们下车时，小助理差点摔倒，明星拉住他：“我背你。”
　　“万一被狗仔拍到……”小助理还昏昏沉沉在想。
　　“你是我助理，被拍到还能立个温柔体贴上司人设，行了吧？”明星在他前面半蹲下。小助理犹豫一下，趴了上去。
　　深夜地下停车场空无一人，他趴在明星背上，被背着晃晃悠悠往电梯走。他额头抵在明星肩膀上，突然就忍不住流眼泪，一抖一抖地吸气。
　　“怎么哭了？”明星轻声问他。
　　他摇头，“没有……没有哭……”说着又抽泣着打了个嗝。明星好气又好笑道：“那还能流口水到鼻塞吗。”
　　“就没有……”他小声反驳。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其妙地想哭，大概发烧会烧坏泪腺和理智，之前的委屈，疼，心酸，全都爆发出来。他抑制不住地哭泣，揪着明星的衣服，眼泪染湿了一小块布料。
　　明星背着他上了电梯，回了房间，把他放在床上，他还在一抽一抽地流眼泪。明星给他裹进被子里，让他吃了药，再把裹成个粽子似的青年抱进怀里，一下下拍他的背，亲吻他烧得发红的脸颊。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小助理窝在他怀里，刚刚汹涌的委屈都渐渐平复下来，陷入温暖无梦的沉眠中。


第20章　
　　第二天早上，小助理是在明星怀里醒来的。他悄悄凑前一点，鼻尖轻轻在明星下巴蹭了一下，然后迅速面红耳赤地退回去，裹在被子里偷笑。
　　他的烧已经大部分退了，转成感冒鼻塞，不过明星还是坚持不让他开车，还从自己衣柜里找了件大衣给他裹着。他推拒，明星说那是我想穿大衣，但你先帮我穿着。他小心地套上大衣，明星的衣服对他来说有些大，却让人安心得很。
　　接下来这些天，他们像是理所当然地进入了某种暧昧的氛围中。他们在剧组，小助理照旧要鞍前马后给明星打杂，明星有时会状似不经意地握一下他指尖，会从自己的饭菜里夹菜给他吃。他们回到酒店，依然住同一间房，但房间里的空气好像都变得棉花糖似的柔软。明星在读剧本，小助理在收拾东西，经过他的时候，明星就会拉住他，跟他十指相扣，朝他笑。他们有时会拥抱，有时会接吻，有时会做爱。没了第一次那样的急躁，这些事都发生得极其自然。他们的动作轻柔温暖，他们进行足够安心却不过分用力的拥抱，绵长却不会窒息的吻，让人颤抖流泪却非常体贴的做爱。
　　有时小助理跟明星从同一张床上醒来，他会亲吻明星的脸颊，或者明星会亲吻他的额头。这样的吻不涉及情欲，只是如同一片羽毛落在云上、如同晨光亲吻山间薄雾那样轻而暖。
　　有时小助理会在不够清醒的睡前或刚醒时恍惚有不够真切的错觉，仿佛他们都爱着对方并被对方爱着，仿佛这样的温暖能一直持续下去。
　　仿佛这样的一瞬间能拉长成一辈子。
　　历时一个半月，明星的戏份拍完了。在离开那间酒店房间时，小助理心底竟涌起十足的难舍来，他想把这间房的床和枕头被子都打包带走，仿佛能打包带走他们在这间房度过的所有时光，打包带走在这间房交换过的所有拥抱亲吻和爱抚，打包带走那些像爱一样的暖意。而当坐飞机离开这个城市、往公司所在的地方回去时，小助理心底便翻起另一种更为汹涌的情绪——恐慌。
　　他们的飞机很是平稳，没什么大问题，很快就能安全降落。但他的心却像在一架失事飞机上，空荡荡从高空坠落，上是看不见顶的苍穹，下是被云层遮住看不清远近的代表死亡的地面。
　　他恐慌起来。他害怕，他害怕那些所有的事情跟那个酒店房间一样被抛在了遥远的地方，他没能打包带走任何一样东西。他突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偷走一个枕头。
　　明星按住他的手：“怎么，晕机吗？”
　　他才反应过来飞机已经停稳了，周围的乘客都已经站起来拿行李。他的心从那架失事飞机上带着降落伞跳出来，还不知道接下来的生死。
　　但他冷静下来。
　　他笑笑，“没事，我们走吧。”
　　他把明星送回宿舍，帮他收拾好东西，明星要好好休息一下，他该走了。明星把他送到门口，他在开门前，转了个身，面对明星。明星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他看着明星。他的心剧烈跳动着。他深吸一口气。
　　他踮脚在明星嘴唇上轻轻一吻。
　　“下次见。”他微笑道，两只手背在身后紧紧交握发抖。
　　明星歪头对他笑，“下次见。”


第21章　
　　拍完那个电影，明星的下一个档期是部上星剧男配，但中间还隔了一个月空档，接一些小活动。回来之后，小助理和他没再亲吻或者上床，但他们之间确实有些什么悄然改变了。小助理还是跟着他东奔西跑，不过当他看着他时，除了之前那样柔软又沉甸甸的喜欢，他心里还会有小小的欣喜期待和紧张，像心里装了只兔子。
　　更重要的一点是，自从他们回来后，明星没再叫他跟原先那几个粉丝联系过，也没再叫他去酒店接送谁。于是他忍不住有那么点儿想法：他会不会是在乎我呢？我会不会是比较特殊那个呢？
　　喜欢过了界，就会不可避免地扩大成贪心。他原本以为他可以就站在一段距离外看明星过他自己的生活，可他终归没制止住自己想踏进明星心里。是明星给了他一线希望，一小个缺口，让他觉得自己有离他再近些的权利。
　　第二天有个小通告，他要去明星宿舍帮他收拾些东西。原本他应该下午再过去，但他突然想早点儿去，找个借口跟明星待久一点。他的工作已经让他有足够多时间跟着明星了，可还是不够。只要一空闲下来，他就总会想到明星，想去见他，想跟他待在一起。
　　他在路上买了杯奶茶，想着走快一点到宿舍时奶茶还能是温的，然后他看见一个眼熟的女生从对面酒店走出来。他认识那个女生，是之前明星经常“联系”的一个粉丝。他的心狠狠撞了一下胸腔，接着秤砣似地掉下去。
　　他想可能不是那样的。可能那个女生有别的事。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却还是在原地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表，盯着酒店的车库出口发呆。
　　一个半小时。他知道明星通常会在女生走掉的一个半小时后收拾好自己离开酒店。他就等这一个半小时。
　　这一个半小时尤为长，又尤为短。他内心既像承受着酷刑，又空落落地没什么感觉。他甚至忘了找个地方坐坐，只是站在那儿，手里捧着奶茶，盯着对面发呆。
　　一个半小时后，有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是辆再普通不过、没什么辨识度的黑色汽车。他拦了辆出租车，没说跟上哪一辆车，只是报了明星宿舍的地址。
　　那辆黑色汽车就一直在他们前方，小助理看着它开进公司宿舍的地下停车场。出租车不能进公司车库，小助理在楼下付了钱，下车。
　　司机喊他：“小伙子，你的饮料！”
　　他愣愣道谢，把忘在车里的奶茶拿出来，捧在手心里。
　　奶茶已经冷了。他站在楼下，被凉风一吹，竟打了个冷颤。
　　他突然觉得委屈。
　　委屈得连手里那杯奶茶都不想拿了。


第22章　
　　那天晚些时候，小助理给明星打了个电话，问他今天去做了什么。明星说没干什么，在家休息。小助理沉默一下，笑了笑，说今天他不去帮他收拾东西了，有点不舒服。他从明星楼下走回了家，在沙发上坐下，才觉得腿酸。他意识到自己还拿着那杯奶茶，但他不想再站起来把奶茶扔去垃圾桶了。他把奶茶放在茶几上，盯着它发了会呆。
　　他缓缓弯腰，头埋进自己臂弯间，从心口到喉咙都堵得难受。他没有流泪，只是张开嘴，无声地喊叫。
　　第二天，他照常去工作，跟明星的行程。过了几天，他收拾好东西，准备跟明星去电视剧剧组。他对明星的态度很平静，没质问什么，没愤怒什么，他什么也没说，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他以为自己能一切如旧地帮明星安排这些事，等他跟谁上床完，再心甘情愿地帮他处理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