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酩月-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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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学升到初中的叶酩很轻易就认出了坐在角落靠窗神游的那个人就是常常走错到他们班的迷糊蛋。
举目无亲的叶酩,一下子倍感亲切,自然而然地走到易临川身边,礼貌地问了句,“我可以坐这儿吗?”
“你随意。”
“我叫叶酩,你呢?”好学生礼貌地报了自己的姓名,态度端正,语气认真。
而他旁边的那个完全没有同等认真地回礼,半身摊在桌子,一手支着头,看起来懒散又轻慢,“易临川。”
叶酩好脾气,没有介意,却也没有再接下去。
不知何处飘来一阵苦涩的中药味,叶酩皱了皱鼻子,转头看向坐在斜上角一位咳得惊天动地的同学,默默地同情了一下。
叶酩坐得端端正正地听老师讲课,忽然一个粉笔头飞过来,正中他锁骨。好学生一脸懵逼地看着张老师,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张老师忙不迭地道歉,“哎呀,对不起,我砸错人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但瞬间又换了一副面孔,对着他侧边毫不客气地吼,“易、临、川!”
叶酩转头就看见趴在桌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易临川猛然惊醒,抬起头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但抬头看见脸色如同火山爆炸的老师,惯有经验的易临川马上把到嘴边的那句“怎么了?”咽了下去。
张老师还不想一开学就给学生留下不好的影响,又想着刚小升初可能还带了小学的坏习惯,就只是说了句“好好听课”,硬生生又把火气憋了回去。
易临川乖乖地点了点头,瞄了一眼叶酩的课本,照着页数翻开,坐得端端正正,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
叶酩回过神来继续听自己的课,听着听着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易临川,瞄了一眼认真上课、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张老师,便转过头去看他。这货已经就着刚才的姿势,垂着头好好地坐着,睡、过、去、了!
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坐着睡着,好学生叶酩表示真是涨见识了。
叶酩有点担心叫醒易临川他会生气,但是又觉得不该放任他睡下去,要是又被老师发现绝不会像刚刚那么轻易混过去。
叶酩犹豫了一下,还是推了推易临川,“醒醒、醒醒喂……”
易临川看起来睡得死,老师讲课的声音都阻挡不了他去会周公,但实际上他睡得很浅,陌生的手一碰到他,他就惊醒了,猛然地坐直了。一只脚无意间踹到了桌脚,被他睡中不知不觉推到边缘的书一下子哗啦啦地掉了一地,吸引了大半个课室的目光。
“易、临、川!”张老师终于忍无可忍地炸了,“抄一遍今天讲过的内容给我,明天交!”
“啊?”一脸茫然转到恍然再转到自然的易临川,乖乖地闭了嘴。
旁边的好学生表示有点心虚。
即使他是出于好心,害他罚抄是无可辩解的事实。
下了课,叶酩心怀愧疚地对易临川说,“对不起啊。”
“哦……嗯?” 一旁走神的易临川,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没事。”
“我把笔记借你抄吧。”
“谢了。”
下一节是历史课,历史老师一派文人气质,就连声音也是特别的温和,特别适合讲历史……和催眠。
于是,伴随着老师的如诵佛经般的讲课声,班里不一会儿就躺倒几个。但老师好脾气也没管,其他人见此情况,胆子也大了,闲聊的闲聊,发呆的发呆,睡的睡。历史老师是个老实人,在台上忘我地讲着,也没责备那些同学,只是偶尔拍拍那些说话太大声的学生的桌子。
反正这些我都懂了,不听一下没关系吧……叶酩心里安慰了下自己,就偷偷把头转向了易临川。
果不其然这家伙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修长分明的眼睫探出,一根根排列着,交错着,任由早晨温暖的阳光落在上面,镀上一层暖光,模糊了光影的界线。
蓦然间,那些浮躁、喧嚣的,都不再入耳。时间停留在这一瞬,而画中只有他。
叶酩看的入神,连下课铃都没有听见。桌子忽然被敲了敲,叶酩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敲桌子的人。卫生委员一手拿笔,一手拿着小本子在上面记着些什么,然后扶了扶眼镜,看向叶酩:“明天你值日,记得别忘了。”
小叶酩乖乖地点头应了。
于是卫生委员满意地走了,没有看见她身后,红透了一张小脸的叶酩。
怎么能盯着别人睡觉盯得出了神呢?
实在是太不礼貌了啊啊啊!
小叶酩只觉得羞愧难当。
可是……
又忍不住悄悄转头看了小临川一眼。
怎么会有人能睡得这么好看呢?
第二天中午。
易临川把笔记还给叶酩,叶酩惊奇道:“抄完了?”
“没。”
“那你这是?”
“老师突然决定不用我抄了。”
叶酩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可是看他一脸淡定的模样,也就相信了。
后来他才知道,易临川是直接把他的笔记交给老师看了。因为是刚开学,老师并不认得同学的字迹,所以就这样被糊弄过去了。
知道真相后的叶酩:……
叶酩是有心和这个同桌交朋友的,奈何对方反应太冷淡。
吃饭的时候,叶酩主动凑过去坐在易临川旁边,费尽心思挑起挑起了话题,易临川只是 十分简洁地回答几个字,多数都是恩恩啊啊的敷衍过去。放学后,叶酩等着被老师罚扫地的易临川一起回家,易临川也只是一路神游太虚,压根没管身边还有个会喘气的活人。
叶酩是叶家的小太子,头回干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脸面上挂不住,闷声回到家里。
家里的仆人殷勤地迎上来,接过他的书包,关切地问,“小少爷怎么这么晚回来?”
“学校有点事耽搁了。”叶酩随意含糊过去,仆人也没多嘴再问。倒是回过神的叶酩忽然发现这不是平时伺候他的人,于是问道,“李叔呢?”
“大李今天请了假。之前那两口子不是决定结婚吗,□□前天晚上,大李高兴,和他那些兄弟喝糊涂了。结果第二天让他家媳妇等一个多小时,他媳妇气得说不结婚了,他这是赶回家哄媳妇呢。”这人看叶敏感兴趣,不由地多说了两句。
叶酩听了两耳朵,想到今天的事儿,心里默道,易临川这家伙比媳妇还难哄呢。
易临川站在木门前,从兜里掏出钥匙,尽量放轻了动作慢慢开门,一股苦涩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草木香铺面而来。
易临川目光落在阳台上,果不其然又看见她侧卧在宽大的摇篮椅上,枕着手臂睡着了。一头长发未束,柔顺的发丝绕过扶手,散落在瓷白的地砖上。而一旁的简桌放了半碗已经完全凉透了的中药。竹窗随意地开着,微凉的雨纷纷扬扬地飘洒进来,细碎晶莹的雨珠覆上她的眼睫,微微地打湿了她的发。
易临川虽不想扰了她的睡意,但担忧她会着凉,便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她也是睡得浅的人,很快就醒了,睁眼看见是看见是易临川,便又阖上了。她露出一个笑容,似乎在回味刚才做的那个梦。
“我梦见你小时候了。”
“洗个澡,免得着凉。”
她微不可闻地笑了下,望向他的时候,目光温柔,“还是长大了呀,当初我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大一点。”她坐起身,虚虚比划了一下,又接着说道,“现在都会照顾人了。”
“……快点去。”易临川面无表情地催促她。
“这是……害羞了?……哎哎?被我猜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论一个百合一个基的日常生活
第5章 第五章 人肉GPS才是真绝色
第二天叶酩走进校门穿过教学楼的时候,思绪不经意间飘到了易临川身上,默默地想到,易临川这次还会不会走错班级?
忽然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眼睛丝毫没有在看路,脸上挂着神游的表情,只是凭感觉茫茫然走进了一间教室。然后茫然地倒退着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班牌,果断转身走人。再然后,就是从窗户飘出来的爆笑声。
额……从某种方面来说不算走错。叶酩默默想到。
这个学校和他们以前的小学建筑布局相似,刚刚易临川走错的教室就相当于他小学教室的地理位置。
叶酩注意到,易临川并没有回教室,只是走过拐角走到了竹林,避开了刚才那个教室和那些跟着他飘出窗外的视线。然后更加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四周。
这是……迷路了?
叶酩瞬间就猜到了真相,于是他直接走近,向易临川招了招手。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易临川在看到他的瞬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叶酩略有些好笑地走过去,问道:“找不到教室了?”
易临川默默点头。
“跟我走。”
叶酩侧身看见易临川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走,跟得紧紧的,一步也不敢落下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以后就跟着我走吧。”
“……嗯?”易临川茫然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轻轻应了一句:“嗯。”
“别老是走神,容易撞到。”
“好。”
其实走错班老是被笑,易临川表示他也很无奈啊,有了GPS就可以放心了。
体育课。
做完了热身运动,老师宣布解散后,有人来邀叶酩一起打球。
“好啊,顺便叫上易临川吧。”
那人没说话,气氛微微有些凝滞。叶酩有点愣,回头在人群中中找了下,却没有发现易临川的身影。
虽然有点惦记着易临川,但已经答应别人了又不好反悔,只好一起向体育馆走去。
场内篮球场的位置已经被占了,所以他们只好临时决定去打羽毛球。叶酩本就是随和的人,况且他最擅长的球类就是羽毛球,在家也没少练。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
叶酩从一堆新旧不一的羽毛球拍中选了一支暗蓝色的球拍,挥了挥试手感。
说实话这个学校的羽毛球拍相对其他学校提供的已经算好了,但毕竟是学校批量提供的球拍,质量只是勉强压在及格线。其他同学自然也是发现了的,但是一群糙汉子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个别喜欢打羽毛球的人也只是想着下次自己带一支,倒也没多大计较。
叶酩的球像他的人一样,坦荡荡直来直去,只是速度快力道猛,并没有什么刁钻的角度。只要眼神好体力好就能接住他的球。而叶酩很敏捷,接球很稳,对手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的打法也没攻破他的防守。反观对手,渐渐就急躁了,攻势越来越猛烈防守也越来越多疏漏,最后还是叶酩胜了。
南方这边一到夏天就闷热得慌,一场比赛下来,叶酩发觉发尾已经微微地汗湿了,于是拎了瓶水就到门口吹风去了。刚刚的和叶酩对打的人,虽然败了,但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打的酣畅淋漓。
实际上,和叶酩对打的人大多都是同一种感觉——舒服。他的球不难接,角度不刁钻,位置不偏,就算打过去的球十分边角,他也会稳稳地打回中间。
这是长期和家里的奶奶对练的结果,老太太非常懂得融会贯通的思想,把太极拳的精髓运用到了羽毛球上。她认为打羽毛球的最高境界就是两个人打一辈子而球不落地。于是乎,在老太太的言传身教之下,叶酩的“太极球法”终于出师。至于力量速度什么的附加buff还是和小学同学练出来的,回到家和老太太打球还是该怎样就怎样。
刚刚叶酩一起打球的人正到处闲晃,看到叶酩倚在体育馆门口的铁栏上,便自来熟地凑上去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啊。以前练过?”
“嗯。”叶酩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对方也是个直肠子,什么话都咕噜咕噜往外倒,闲扯着就不知不觉把话头扯到了易临川身上。他想到叶酩刚刚建议和易临川一起打球,叶酩似乎和易临川走得比较近,觉得自己有义务要提点一下叶酩。
“说起来啊,易临川那家伙你别和他走太近。”
“为什么?”叶酩看着他,露出疑惑的神情。
“那家伙太清高了,班上的男生都说先晾他会儿,过一阵子他就自动放下那臭架子了。我看也是,这臭毛病就学校这样的地能容他,等他出了社会,谁还会惯着他……”眼前的这位同学,端着一副年少老成的姿态,边说边摇着头,仿佛已经料想到了易临川以后的结局。
叶酩没接话,默默地站在一旁,忽地不想听下去。
可是又似乎无可反驳。
易临川的不合群,在这几天他早已领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