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酩月-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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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酩?”易临川走到他跟前蹲下,试探地叫了一声。
被酒精侵蚀得一片混沌的叶酩迟钝地望向易临川,呆呆的样子。
完了,玩过头了。
易临川扶额,他没想到那些人敢把他灌得这么狠。
他像哄孩子一样,对叶酩轻声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叶酩呆滞地看着他。
易临川无奈地站起来,也不管叶酩听不听得懂,只道:“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找点醒酒的东西。”
说完,便站了起来,刚走了一步便感觉后衣摆被扯住了。他回头一看,只见叶酩已经站起来了,跟在他身后,扯着他的衣摆。他走一步,叶酩就跟着走一步。
忽然就心软得一塌糊涂。易临川伸手过去牵起叶酩的手,对他一笑:“我们回家吧。”
拦了出租车报了易家的地址,却不料半路上抛锚了。易临川仔细分辨了一下,认出这儿离易家已经不远了,干脆就牵着叶酩打算走回去。
这条小路很偏僻,两侧有层层叠叠的高大树荫几乎挡住了月光,只余微弱的灯光隐隐照亮前路。
由于光线太暗,易临川对这边的路又不是很熟悉,所以直到小路尽了,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
眼前是一条开阔绵远的河,萦绕迂回至数十里开外。天边一轮圆月高悬,落了无数月光碎在水面,随着浪潮荡漾开来。水中有鱼隐隐没没,浪尖上的那朵花,瞬间花开,又瞬间花败。
汀泠河。
易临川情不自禁地走近了,有流水声潺潺入耳。一时夜风拂过,带着潮意,在呼吸吞吐间盈满胸腔。
他转身回望,叶酩就在他身后,眼尾因醉酒带了些许潮红,一双清俊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似醉,又似非醉。
只此一眼,就再也错不开眼去。
此时时刻,我一心爱慕的这个人,就在我眼前,在我心上。
“叶酩。”他低低地唤了他一声,手落在他肩上,倾身吻了上去。醇厚的酒香在唇齿之间绽开,恍恍惚惚竟觉得自己也醉了。
易临川带着叶酩顺流走了一段路,走进了居民宅,一眼就认出自家那杂草横生的窗台。
当初他从学校搬出来的时候,就决定要在住在汀泠河附近,所以才住得这么偏远,却不料其后数年颓唐,竟一次也没去过汀泠河。
幸好在防火箱里藏了家里的钥匙,易临川一边如是想到,一边开了锁,牵着叶酩进屋,一路走到卧室。
叶酩醒来的时候,剧烈的头痛感卷席了
斑驳的白浊夹杂着淡色的血痕映在床上,身侧的人凌乱的发丝下一张惨白的脸,眉头紧锁,显然睡得很不安稳。因为他的动作,向来浅眠的临川眼睫微微一颤,睁开眼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
叶酩眼中无限愧疚。
易临川垂眸,不想听他说什么所谓的道歉,便抢在前头说了:“昨晚,是我主动的。跟你没关系。你不必觉得愧疚,也不必负责。”
声音喑哑得可怜。
叶酩听了这种简直想要撇清关系的话,简直抑制不住怒意,压上去胡乱吻了一通,凶巴巴地问他:“既然是你主动的,那你要不要对我负责?”
易临川被他亲得有点懵,怔怔地看着他。
叶酩看着他傻愣愣的样子,又不由地觉得好笑,气也消了些,落了一个轻轻的吻在他额头上:“临川,我喜欢你。”
心跳漏了整整一拍。
有些不敢相信,却终归抑制不住涌上心头的欢喜,易临川望着他深情满满的眼睛,里面同样映出自己的满满深情。
易临川慢慢把头靠了过去,枕在他心口。
“我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也没缺多少。wanzheng版在weibo:易易卿歌 置顶消息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初心未改
易临川给哥哥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在家里,让他别担心。
易楚文听他有些异样的声音,沉默了一下,说到:“注意身体。”
易临川何其敏锐,一下子就听出易楚文的言外之意,又羞又窘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了?”推门进来的叶酩看着他红透了的脸,手贴上他的额头,有些担忧地问:“发烧了?”
自作孽,现在连个背锅的人都找不着。
易临川郁闷地把脸埋在叶酩肩上,“我在想我俩以后怎么办?”
这本是易临川随口说的,但说完又觉得这的确是个问题。叶家的产业都在国外,叶酩肯定不能待在国内,可他从小到大就对英语这门科目无感,这么多年的英语成绩根本就没法见人,去国外长住被火星语包围的日子……简直不敢想象。
“叶酩你什么时候回去?”
“你就这么想我走么?”叶酩无奈地圈住他,“你就没想过让我留下来?”
易临川老实地说:“没想过。”
叶酩简直哭笑不得,易临川平时很聪明,但不知为什么总会在一些小事情上转不过弯:“叶家有在国内发展的意向,过两天我姐也会回国考察。”
“……你姐?”
“她叫叶聆。”叶酩注意到临川有些不自然的神色,便笑道,“想到要见我家人,害羞了?”
“没有。”易临川把头埋在他胸口,声音有些闷闷的,“你姐姐是个怎样的人?”
“她表面看起来很严厉,其实是个很心软的人,”叶酩安慰道,“我姐也知道我俩的事,她不反对。”
“……”
两人无所事事地在家里呆了一整天。晚上刚洗完澡的叶酩就看见易临川躺在被窝里发呆,叶酩笑了一下,躺在他身边:“在想什么?”
易临川偏头看他,温暖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笼罩过来,仿佛是一种无言地蛊惑,教人忍不住地贪恋一生一世的温柔。
“叶酩。”
“嗯?”
“如果当时不是那么恰巧碰见你,我们是不是又要错过了?”
“如果当时不是那么巧碰见,我也会去找你的。”
叶酩没说的是,他这趟本来就是来找易临川的。来的时候他就想好了,如果临川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他便离开,再也不回来。但如果临川还是一个人,那说什么他都不会放手了。
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叶聆有一瞬的恍惚,“初意”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那个人却转过身来了。
不是她。
那是个年轻的男子,披一袭长发分外惹眼,他却似无知无觉,半阖的眸子不经意间透露出风流懒倦。然后,有一个男人朝他走了过去,两人说说笑笑的模样很是熟稔。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走过去的男人正是她弟弟,叶酩。
好吧,她知道那个长发男子是谁了。
叶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难怪说“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么,姐弟俩喜欢的人都是这种类型的。她虽这样想着,面上却没有带出任何表情,只是走了过去。
“叶酩。”声音冷冷清清的。
易临川一下子就看向了叶聆,神色有些复杂。而他身旁的叶酩正好没有看见临川的神情,只是有些意外,“姐,你这么快就到了?等多久了。”
易临川的反应被叶聆看得一清二楚,叶聆在心中暗自好笑,自己长得很像棒打鸳鸯的人么?
叶酩看叶聆的目光落在易临川身上,便主动为两人做了介绍,两人打过招呼后就算认识了。然后三人就到临川家吃了顿饭,席间叶酩问她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在他们家里住。被那句“他们家”酸到了的叶聆,相当嫌弃地拒绝了。
叶聆来的时候就定好了酒店,是以并不担心住宿问题。看着面前两人的互动,简直甜的牙疼,叶聆干脆地吃完饭就走了,隐隐听见叶酩那小子的说话声从背后传来:“我姐她就是那样,面上冷冷淡淡的,但看的出来她是很喜欢你的。”
叶聆:……
叶聆很清楚,在国内发展的话,和易家合作是最好不过的选择。她向来不是个因私废公的人,所以即使易楚文站在她面前,她也很冷静地和他谈着合约。直到工作上的事都敲定了,她才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初意她……还好吗?”
当初她刚出国,一封封饱含情意的书信一封封寄出,却从没得到过回信。于是实在忍不住,跑回国内,结果就看到那一幕……
她承认她确实难过,甚至有段时间很恨林初意。但这么多年过来,她发现她唯一祈盼的,不过是她能幸福而已。
易楚文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不知如何开口。
叶聆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逼问道:“她怎么了?”
连声音都有一点抖。
“她……不在了。”
……脑袋瞬间空白,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揪着易楚文的衣领,一字一句问:“你什么意思?”
易楚文拂下她的手,语气淡淡道:“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懂。”
“为什么?”叶聆一双眼眶已经完全红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对她?”
有时候会不经意间想起林初意。想着她嫁给了易楚文,想着她可能已经当了妈妈,想着她幸幸福福,无忧无虑。
却从没想过……
“她没有嫁给我,我也没有娶过她。”
“当初她自知病无可治,所以才故意疏远你。”
“她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临川,你是最后见到初意的人,你知不知道她的……墓在哪?”叶聆神色难掩憔悴。
易临川一点都不意外叶聆会来找他,沉默了会儿,终于做了决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给你留了些东西。”
易临川翻找出一个小木盒,上面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尘灰。当初他打开这个盒子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盒子有暗格,后来他研究了许久,终于找到了打开的方法。
他小心地把盒子上面一层卸下,露出一个更小的盒子,他递给叶聆。
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用头发编成的同心结和一对字章,字章上分别刻着两人的姓名。拿起同心结才发现下面还垫了一张纸,上面写了四个字:
愿君长安。
作者有话要说: 林初意的态度其实是不想把东西给叶聆,不然不会放在暗格。但小临川啊,小时候就扯谎骗长辈的演技,在叶聆面前一下子就被看穿了,临川的态度可以想见。
终于完结了。
从有写这篇开始到现在,也有三年了。从动笔开始到现在,也有一年了。三篇番外会在明天全部发完。
为什么写的这么慢……因为我懒。
往回翻翻发现写的挺烂的,也没大改……因为我懒(我说这不是主要原因你们信嘛?)
想想来也是一个易伤易自伤的玻璃心少女变成一个皮糙肉厚的糙汉子的过程,自己嫌弃自己可以,却不能抹杀过去,否则现在的我又有什么意义。所以即便是写的很烂也没有大改,想等我以后一边嘲笑年幼无知的自己一边怀念过去。
谢谢一直看完这篇文的人,我们有缘再见。
下个坑是仙魔师徒文,开坑时间大概九月,也可能更久,我要有十万字存稿才敢放心发文。
第35章 番外一 这场悲剧,没有幸存者
他曾经是那么喜欢她,想把整个世界捧给她。
洁白的学院衬衫,衣领下细长的蝴蝶结带子在她胸前飘扬,扑簌簌的栀子落在黑色百褶裙上,又落了满地。她站在树下,低眉浅笑。
干净,无暇。
他疯狂地迷恋上这个女子,于是不顾家人反对,娶她为妻。
“于是,他们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这里似乎该有这样一句话作结,让一切定格在最圆满不过的时刻,而他们永远两厢欢悦。无限情爱。
然而所谓年月,是惜花人看落花,迟暮者度春秋,没有谁可以不被时光用旧。
她亦不可避免。
所以,当她被谣传不贞的时候,他轻易地信了,甚至不愿去想自己是不是隐隐地期盼了许久。
意料之中的,季雪被家人送回,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他嘲讽地勾了唇角:“不是说要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林立想,他还是有一点喜欢季雪的。
想看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求饶啊,向我解释啊,告诉我你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心中甚至有一种凌虐的快感。
可她什么也不说。
灰败的脸上,双唇紧紧地抿着,一幅又屈辱又倔强的神情。
倔强?
他冷笑。
季雪你还有什么可坚持的呢?所谓尊严,所谓气节,早就被踩进土里,一点也不剩了。
后来,他遇到了顾挽晴。
一个干净、无暇的女子,一如当年季雪。
他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无声地笑了。
既然季雪脏了,那就换一个干净的季雪好了。
仰头看去,只见有漫天纷飞的白雪,扑簌簌落满人间。
第36章 番外二 一晌贪欢
叶聆疲惫地从床上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