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倒数之左右手-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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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升心情郁闷,酒也已经喝了不少,一听吴林说这两人有过矛盾,心里便不知道从哪来了一股兴奋劲儿,“不是一条船的?那叫过来呀,一起喝点儿。”
三个人拼到了一桌,傅冲头一次见到金山有名的地产老大惠老板,没想到倒是个能和哥们儿在小烧烤店撸串的主儿,灌起酒来也来得很爽快。
他知道自己的工作身份在惠升面前比较特殊,尤其林原这边刚刚收拾了惠升,对方心里估计正骂着林原十八辈祖宗,便不太说话,只是跟着惠长和吴林一杯杯地灌酒。
三个人足足喝了一箱下去,都有点多了。
看着惠升又往洗手间跑,吴林把脸凑到傅冲耳边,“老惠现在老恨林市长了,你没过来那会儿,还滴咕要实名举报他呢,说林原断了他惠家的财路,让他在金山做不了人,他要不报这仇就对不起他老惠家祖宗先人……来,咱俩再走一个……”两个人又干了一杯。
“他一个商人,和当官的斗个什么劲儿,他也是老江湖了,也就是说着解解气吧,金山又不是林原一个人的,等过两年他走了,再干呗。”傅冲又打开两瓶啤酒,给自己和吴林满上。
“那你是不了解他,我和老惠是不少年朋友了,这人倔着呢,认死理的主儿,他要中意的人他能跟人家掏心窝子,倒也交下了不少铁哥们儿,可他要看不上眼对着干的人,他可不管你是官还是款,就跟你死嗑,我跟你说了你可要烂肚子里听见没?他说要整林原可是要来真的,私底下正找人归拢材料呢……哎,还以为你搁洗手间里睡着了呢,快补一杯,我和小傅刚干了一个。”看着回来的惠升,吴林忙给他也满上一杯。
傅冲拿着一根肉串用牙慢慢往下咬着,半天也没吃进去一块肉。他心里似乎被吴林刚才的话搅得更乱了,乱到哪怕再往里面装一点东西都已经负担不起。
“惠哥,今个难得通过吴哥认识你,你电话多少,我给你打过去,存个号。”
两个人存下了对方的电话号码,在输入姓名的时候,傅冲想了想,将惠升的名字换成了……毕成。
冬日清晨云岭山的寒冷却依旧挡不住人们晨练的热情,同夏日比起来虽然来的人略少了些,也依旧是人声鼎沸、络绎不绝。
林原早早就从酒店跑步上了山,清冷的空气让他烦躁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这烦躁的心情与傅冲不在身边有关,与平谷那边的专案调查有关,与佟灵秀在北京忽然向自己提出离婚有关。
他感觉山上的气压似乎比初秋来的时候要低了一些,因为自己跑到山顶竟然感觉有些气短,这在从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一个运动型身材的男生从他身旁跑过,矫健的身影让他吃了一惊,差点脱口叫出“小冲”来。不是他!没有他高,没有他体型标准,没有他运动后迷人的味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气恼的转过身,前面是通往后山的摘星桥,那个看相的老者穿上了厚厚的棉衣,依旧在桥边那张破椅子上看着书,身边还是那块写着“手相”的牌子。
林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上面深深的掌纹让他想起老者上一次略带玄机的话,他想了想,抬腿朝桥边的老者走去。
☆、第二十二章 下
老者放下手中的书,笑着看了看坐下的林原,搓了搓略有些僵硬的手指,“先生今天一个人,那年轻人没来?”
林原微微怔了一下,“老先生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这里看相的人本就有限,有断掌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先生又是……人中龙凤般的人物,故而便记下了。”老者微微盯着林原的面色看了几眼,神色中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老先生……这每个人的相运,是否会随着时间推移发生变化?”林原凝神看了会儿自己的手掌,抬头向老者询问。
“那是自然,时者,运也,命者,相也,相由心生,运随时转,人不可抗命,心却可化相。”老者似乎看出了他面色中的一丝彷徨,一点犹疑,“先生,难得你看得起我这倚老卖老之人,不拿小老儿当那装疯卖傻、骗人钱财之辈,你我也算是有缘之人,恕老朽直言,可否告诉我您的姓氏,我看您……相中带凶,倒想帮您看上一看。”
“喔,带凶……”林原在口中低低重复了这两个字,“我姓林。”
老者点点头,若有所思。
“先生是从外地来金山发展?”
“不错。”
“来处可方便讲?”
“省城。”
“喔,那是平原沃土之所,你看,双木离土逢金,可惜金最克木,实乃大凶之兆,想来先生上次看相之日应是初到金山之时,颓势未显,如今一段日子过去,这金克木的外相可是越来越明显了。”老者灰眉紧皱,林原亦浓眉深拧。
“可有化解之法?”
“不如归去……”
林原坐直身形,目光从摘星桥直往远处的金山市区望去,清晨的金山尚未车如流水,人似穿梭,自有一派怡然自得的景象。
“先生,老朽多一句嘴,您且听听,信则有,不信则无,我劝先生日后最好选那水深土厚之地做将来常久生养的所在,看您掌中之相,那位和您恩仇难分的贵人,也必在那水深林愈密,土厚草如原的地方……等你。”
老者这番话毕,林原静静思虑了片刻,却没有再问什么,大方付了相资,与老者话别后,快步跑下山去。
挑了人少的店面随意吃了口早点后,林原看了看表,给佟岭打了电话。
对于佟灵秀向他忽然提出离婚一事,林原隐隐感觉有些异常。虽然两个人的婚姻早已是一个名存实亡的空壳,他心中亦知二人离婚是早晚的事,但以他对佟灵秀的了解、对佟家尤其是佟岭的了解,现在还不至于走到那一步,不应该在他与自己利益捆绑的这么深,他妹妹北京的事业还需要自己出手帮助的时候提出这个要求。
佟岭接了电话,两人寒暄几句后,林原便切入了正题。
“哥,灵秀昨晚跟我说想马上离婚,这事儿……你知道吗?”林原吐出一口烟。
“嗯,她跟我说了。”佟岭的声音很平淡。
“喔……你怎么想。”林原慢慢眯起了眼睛,佟岭的回答既在意料之中,却在情理之外。
“大林,这件事儿呢,不是我心疼自己妹妹,灵秀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你在外面风流快活,搞三拈四的,她可是一个人苦熬着,女人到了她这个年纪,是每过一天都感觉自己马上要变成黄脸婆的心态,她现在既然想跳出这个城去,你就成全她吧。”佟岭似乎一副全然为自己妹妹着想的态度,言语间轻描淡写,不露声色。
越如此,越不正常。林原心中冷笑了一下,“哥,灵秀的事儿我肯定不会委屈到她,只是我和她毕竟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互相牵扯的东西太多,打折骨头连着筋,就是离了婚,有些东西恐怕也不是你……想断就能断的,你说是不是?”
佟岭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你们俩这婚还是该离离吧,早晚也得走这条道,大林,最近省里有关你的风声似乎有些不对,金山是个狐狸窝,我看有的肉,咱们不能吃了,你懂我说的,别为了一块肉,最后惹上一身狐狸骚。还有,平谷那边,你也早做打算才行,我这边有早会,先不说了啊。”
佟岭挂了电话,进了会场许久,心里还在回味林原对他说的那番话。
是的,即使妹妹听从了自己的建议,答应马上和林原离婚,可是林佟两家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又如何是一纸离婚证书便能彻底割断的。只不过,走一步便会远一步,佟岭明白这个道理。他看了一眼视频会议屏幕上正在讲话的省主要领导,想起最近传到他耳中的不少风声,都是和省主要领导对金山班子的一些态度有关,也都和他的妹夫有关,这些态度普遍都是……负面的。
佟岭是看着林原一路顺风顺水从政治起点走来的,在他过去的十多年里,基本上总是机遇大过挑战,运气与能力并行,既撞上了时势,又有彰显能力的舞台,让他早早就到达了其他人在他这个年纪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太顺了!”佟岭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在林原的仕途中,金山本来应该是临门的一脚,一个从市级跃向省级最佳的跳板,可是政治的天空永远是波云诡谲,变幻莫测的,你可以保证每天准点在电视中听到天气预报,却没办法保证播报天气预报的是哪一个人。
金山,或许就像它的名字一样,金做的山,山就是金,太重、太沉,沉得压弯了路面,变成了行路人的坎。当然,对于每一个政治人物来说,如果做不到心如霁月,袖舞清风,不管是金山、铜山还是铁山,每一处,或许都是他们的……坎。
“希望他能顺利的迈过这个坎吧……”这句话是佟岭此刻内心深处没有一丝伪装的想法,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林原在办公室和身在北京的尚猛通了半天电话。
尚猛最近一直在帮林原联系去北京中小微风投基金任职总经理一事,他自己虽然还不具备帮林原调转的能力,但是他的姑夫是中投公司的高层,之前经尚猛穿针引线和林原有过几次密切接触,对他的能力尤其是资本运作方面的突出才能十分常识。见他忽然提出想放弃政治路线转行资本圈的想法,老人家深表支持,认为这才是人尽其才,不会浪费他天生的经济头脑。中投背景深厚,在金融界、资本圈地位超然,不少基金公司都渴望能仰仗其雄厚的国家资本和人脉,所以这家总经理职位正空缺的中小微风投基金董事会,便对有这样背景的林原表示出了深厚的兴趣。
林原又通过父亲在北京的战友关系,找到了财政部方面能说话的重量级人物从中斡旋,几下用力后,听刚才尚猛电话里转述他姑夫的意思,目前这事儿就差基金公司董事会象征性地开个会和林原这边正式辞职了。
“哎对了,你给小傅他爸联系医生手术啥的也就算了,弄个小兔子你也帮,你是不是太花心了你,小心让小傅知道可就不是给你窝心拳,估计要在背后捅你一刀啦!”尚猛那边不知道人走到哪里,风声不小,扯着嗓子叫。
“少扯闲的,我这人你还不知道吗,一夜夫妻百日恩,嘿嘿,昨说也上过他,你说他也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的身份,哭哭啼啼跑来求我,又要陪我上床又要脱衣服的,我怕傅冲回来看见解释不清,就急忙答应帮忙了呗。再说这孩子也确实挺可怜,他爸早死了,从小就他妈带着他,还供他学艺术,那玩艺儿是最烧钱的,他妈为了他学这个还卖过血,你说他妈现在病得挺重,他求我帮他妈寻门路找个好医生我也狠不下心拒绝吧。”林原支着长腿抽着烟,眼前浮现出伊森跑到房间来求自己帮忙的画面。
“我这两天出门,这事我交给丁家和帮忙联系了,他和我都是一个门路,找好关系他就能给你打电话。我告诉你大林子,以后除了小傅那小子的事儿,你要敢再整个相好的破事求我,看我不告诉傅冲揍你一顿狠的,哈哈。”尚猛在那边还是扯着嗓子在喊。
“行了行了,在哪打电话呢,别喴了,再喊全世界都听见了,挂了啊。”
挂断电话,林原感觉心情舒畅了很多,如果北京的事情运作顺利,自己再抓紧时间在省城通过关系平息一下平谷的事,估计就能跳出眼前这个局。
是的,这是一个在不知不觉中受各种原因影响,被一只无形的手捏成的局。那只阻挡了自己政治前程的手,又绝不仅仅只存在于某一个人的身上,就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飓风,你只看见它短暂过境处的一片狼籍,知道它的凶猛和危险,却忽视了它是受空气、地形、温度和偶遇突发刺激才形成的背后成因。
他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那蓝莹莹的表盘背后刻着只有自己和他知道的“冲”字。已经有好几天没看到他了,那个高个子男生不在的房间里每天除了寂寞,还是寂寞。他看了眼桌子上的领导日程提示单,难得今天晚上没有任何活动。
他给阿标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去那家常去的粤菜馆订间小包房,他又仔细回想了一会儿,将傅冲和自己爱吃的几个菜名用信息发给了阿标让他提前安排。
他想见他,特别的想。也许他现在就在离自己办公室很近的地方,也许他也在隔着一道又一道的墙壁思念着自己,也许他因为和女友忽然分手被家里人责骂而黯然神伤,或许捎带着还在怨恨着自己,可是不管怎样,自己就是想他,特别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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