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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窥面-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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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彬停住脚,毫无笑意地扯了扯嘴角:“你要去跟媒体说什么,随便你。”
  “程小天喜欢上陈锦征了,被你养了三年的程小天这样轻松地就被一个甜言蜜语的花花公子拐跑了,你嫉妒得快疯了,我没说错吧?”
  居彬面无表情。
  “真可惜,你这样辛苦地隐瞒一切,不愿意让程小天接触到一丝一毫会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可他似乎并不领情啊,”安晨讥讽地说,“不仅如此,你还暴露了自己最阴暗可怖的一面,把他软禁了整整半个月,他现在对你,恐怕只有敬而远之的想法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居彬毫无反应:“说完了?。”
  安晨咬牙道:“你大学毕业前夕因为毕业设计抄袭、贿赂教授的事,你以为别人不知道?”
  居彬还是语调平平地说:“随便你。”
  转身就走了。
  安晨半眯着眼睛看着居彬消失在酒吧大门后,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右前方的隐蔽角落。
  那里,一个小巧精致的摄像头正精准地对着吧台,沉默地记录着一切。
  安晨拨通了电话,语气冰冷,充满了报复的快感:“最迟明天,我就要见报。”
  居彬漫无目的地沿街走着,他看到街道旁开着的充满甜蜜奶油香气的面包房,最上面摆着一排精致的巧克力甜甜圈,浓郁的黑巧克力酱上撒着五颜六色的糖霜,下意识地就买了下来。买完才反应过来,程小天已经离开他了,而他一向对甜食无感,家里并不需要采购这样一份甜腻的糕点。
  酒精的作用再次袭来,他大脑混乱茫然地在路边长椅上坐下,用双手撑住了疼痛欲裂的头。
  安晨说得没错,嫉妒心像一场大火,已经燃烧得让他发疯了。
  其实哪里是什么害怕程小天不相信自己,其实只是他的嫉妒心在作祟而已。
  看见他捧在心尖上的宝贝被陈锦征按在身下的那一刻,他大脑充血得一塌糊涂,什么理智都燃烧殆尽了,脑子里只有杀了陈锦征的想法。
  真正的、自私又强势的他,程小天从前从来没有见过。
  什么怀疑、犹豫、疏离,都无所谓——他并不在乎程小天怎样看他,但程小天要是动了离开他的念头,无论使用怎样的手段,他都会义无反顾。
  那十五天的日子里,身体里的魔鬼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到后来,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了,所有的意愿都被嫉妒心支配,驱使着他一次又一次地伤害那个人。
  他用从未有过的刻薄挑剔的言辞评判他、否定他,嘲笑他的愚蠢笨拙,在他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仍旧强硬地压着他做爱,直到他虚脱无力地晕过去。
  他看见他的眼睛,依旧承载着满满的单纯信任,虽然那单纯被悲伤浸润得染上了青黑阴郁的色彩。
  他终究还是走了,在陈锦征骑士般的护卫姿态下。仿佛他们才是相爱许久却被怪物阻挠的恋人。
  而他,变成了那头疯狂的、毫无理智的怪兽。
  程小天被陈锦征安排在公司里整理文案,做装订合约书、整理活页夹一类的工作。
  陈锦征公司里的人大都是原先从陈阅的本部派下来的,精英中的精英,无论平时如何嬉笑打闹,工作起来基本都是非常严肃认真的性格,足以看出陈阅对自己这个弟弟有多重视。
  只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对初来乍到的程小天视若无睹,不会刻意排挤但也懒得主动招呼他。程小天起先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有一次下班后返回公司拿东西,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偶然听见公司的两个男性员工说笑的声音:“这个月第几个了?”
  “来过公司的就这一个,谁知道陈少这次能坚持多久。”
  “之前巴掌脸细长狐狸眼、走路妖妖俏俏的那个男演员,我老婆昨天晚上看电视剧的时候看见了,在里头演太子,”一个男声语带笑意地说,“还记得么,那次硬说营销部的小姑娘勾搭老板,使性子摔了营销部总监茶杯的那个。”
  “怎么不记得,老邓头当时脸都绿了,”声音刻意地压低,“那男演员是不是从跟陈少交往之后开始火起来的?我侄女最近喜欢他喜欢得跟着了魔似的,求我要签名要了好几次。”
  “要说那个,虽然能作了点,但盘儿亮条儿顺,好歹是个小明星,也算合情合理。你说说现在这个,虽然长得还行,但是居然只是个高中毕业生,来了三天才学会用打印机,我说那机子上不是有说明么,他说上面是日文他不会念。不是我说,就一个打印机说明书,上头除了平片假名,其他全是汉字,猜都能猜出来什么意思吧?”
  另一个男声附和道:“要说我们读了这么多年书,拼死拼活才考进来,人家多厉害啊,卖个屁股就能顺风顺水的,我要是跟他一样不要脸,早飞黄腾达了!”
  “你这嘴里也是没个把门儿的,程小天看上去不是挺老实的么,我倒觉得陈少还没上手,正憋着劲儿呢。”
  “那可不,不然这么热乎劲儿呢?真上手了没多久就该一脚踢开了。”
  对方似乎是笑着拍了他一下,两人再次压低了声音,闲聊着走出去了。
  程小天躲在楼梯的隔间里,在他们完全消失在门后之后,才慢慢地走出来。
  车子停在大厦旁,陈锦征摇下车窗,观察他的脸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程小天摇摇头:“没事。”
  陈锦征体贴地说:“是不是天气太凉了?我带你去喝汤吧。”
  程小天其实不太想喝汤,但是想着刚才那两个男员工的对话,一时愣神,没有拒绝。
  虽然都同样有在国外独立生活的经验,但陈锦征很多地方与居彬不太一样。居彬通常会亲自去菜场采购新鲜的蔬菜和肉类,并熟练地料理食材;而陈锦征完全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家有煮饭阿姨做,在外面就饭店私房菜馆轮着吃。吃东西也不会有意注意荤素平衡和卡路里,比程小天更随意任性,怎么荤腥油腻重口怎么来,完全是青春期毛头少年的口味。
  吃饭前只问了问程小天有没有忌口,就随意地点了几道菜。
  菜一上来,程小天闻着黄豆排骨汤的荤腥味儿,有点反胃,又不好意思扫陈锦征的兴,便借口小解跑去了卫生间。
  从隔间出来的时候,看见洗手台前一个穿略显陈旧的西装的熟悉的身影,脱口叫道:“李叔!”
  李叔听见他的喊声,一愣,随即转过头来,诧异道:“小天?”
  程小天说:“您出差回来了?”
  “我?我一直在厂子里啊。”
  程小天疑惑地说:“我之前去厂子里找您,传达室的爷爷说您出差了。”
  李叔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哦,哦对,我是在厂子里,出差时间很短,这不,这就回来了。今天和人出来吃饭谈事,你也是来吃饭的?”
  程小天点点头:“您之前去哪里出差的?我看您好像有些晒黑了。”
  李叔神情有些不自在:“海南啊,那些狗日的建材商,一个个跑得天高皇帝远的。你问这些做什么?”
  程小天摇摇头:“我就是想跟您道个歉,之前家里有点事,没跟您说就私自旷工了,真的很抱歉。”
  李叔有些慌张地摆摆手:“没事没事,只是最近厂子里职位补满了,周转有些紧,恐怕……”
  程小天忙道:“我不是向您讨要工作的!我最近找到新的工作单位了,之前也很谢谢您收留我。”
  李叔长舒了一口气:“这样啊,挺好挺好,你爸应该也能放心了。”
  李叔说客户还在等,急匆匆地出去了。
  程小天站在洗手台前,狠狠地往脸上泼了两把。
  之前他拜托陈锦征联系李叔,说要当面向李叔道歉。
  陈锦征温和地答应了,第二天告诉他,他和李叔通了电话,李叔说自己去了武汉,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程小天这才死了心,抱着单肩包跟着陈锦征去他公司上班。
  楼梯拐角处,那两个男员工的对话,再一次清晰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第34章 
  “小天……”
  程小天正从餐桌向卧室走,局促地停下脚:“我不喝酒的……”
  陈锦征笑容迷人地晃晃盛满琥珀色液体的高脚酒杯:“真的不尝一点?度数不高,很香醇的。”
  程小天退后一步:“还,还是不了。”
  陈锦征脸色变得有些僵,但还是克制着没有拉下脸:“没关系,慢慢来。”
  程小天觉得很抱歉,但实在是没办法去应和他。
  陈锦征明显是个情场高手,从来不会刻意说一些肉麻的话,而是在不经意之间暧昧地撩他。比如亲自为他挑选睡衣和毛巾;开车前总是照顾女孩子一般提前给他拉开车门,走在马路上让他靠着里侧;清晨上班的时候问他手冷不冷,然后抓着他的双手塞进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如果对象是个容易害羞的女孩子,大概早就丢盔弃甲举手投降了。
  可惜程小天是个不太解风情的人。他觉得陈锦征买的睡衣都很奇怪,要么买小了一号,只能勉强遮住屁股;要么透明得吓死人,几乎遮不住东西;要么幼稚得要命,很像幼儿园小朋友会穿的睡袋式的卡通睡衣。
  但是陈锦征说他买的都是价格不菲的定制睡衣,他不穿的话也没办法退,只能扔掉。程小天不好意思拂了他的意,最后只好勉强穿上那大口袋似的皮卡丘睡衣。
  陈锦征看着他穿着大号睡衣,笑得前仰后合。走过来一边噗嗤地笑,一边摸毛绒玩具似地摸他的头。
  程小天觉得陈锦征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不舒服。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当做什么摆放起来的玩偶娃娃,供人揉捏亵玩,这让他很不自在。
  有时看见陈锦征拉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懵懵懂懂地问:“你今天不开车吗?我还没有考驾照,要不我们搭地铁去公司?”
  有时被陈锦征抓着双手,又会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尴尬又抱歉地把手抽回来:“我刚才上厕所好像忘了洗手……”
  陈锦征时常被他说得脸色半绿,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宽慰他:“没事的,我不在意。”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半尴不尬地住在同一屋檐下。一个试探,另一个就赶紧缩回去,试探的人只好又重新退到安全线上,等待着那只缩头乌龟再自己冒出头来。
  而酒水,是会让一切事情变得容易起来的东西。
  好几次晚上吃完晚饭后,陈锦征从冰柜里取出一两瓶高级红酒来,状似随意地问程小天:“要不要尝几口?很助眠的哦。”
  程小天总是很谨慎地拒绝:“我这么笨,尝不出红酒的好来,还是不要浪费你的酒了。”
  “怕什么,”陈锦征鼓励道,“又不要你出钱,我请你的啊。”
  然而无论他怎么百般引诱,程小天就是坚决不上钩。
  再有耐心的人,面对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耐性也会被渐渐磨光。
  陈锦征渐渐变得有些冷淡,但还维持着表面的礼貌,绅士又温和地照顾他。
  只是偶尔有时程小天一回头,会看见陈锦征端详着他,眼神冷漠,又有些说不清的让程小天感觉胆怯的东西。
  程小天总能被陈锦征的眼神刺得一惊。但被发现之后,陈锦征总是能在瞬间转换成春风和煦的眼神,笑眯眯地问他:“要吃水果吗?”
  程小天讷讷地,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该离开了。主人再怎么客气地说住多久都没关系,他作为客人,还是要有自觉性和羞耻心,不能总是赖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
  真正让程小天下定决心尽快离开的,是陈锦征哥哥的突然造访。
  那天傍晚程小天刚好洗澡出来,穿着幼稚得要命的皮卡丘睡衣。陈锦征家里是有楼上楼下两个浴室的,程小天洗澡的时候陈锦征就在另一个浴室里,因此程小天出来的时候,另一个浴室还在哗啦啦地响着水声。
  陈阅钥匙一扭就进来了,和程小天来个了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
  程小天尽管身体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是刚刚被热水浸泡过的脸蛋红扑扑的,冒着新鲜温热的水气,怎么看怎么鲜嫩可口。
  陈锦征做事比程小天还丢三落四,经常会忘记拿东西。这天管家又正好不在家,陈锦征于是从二楼扯着嗓子喊:“小天帮我拿个内裤!”
  陈阅听见了,再看看手足无措的程小天,脸迅速地沉下去,脸色黑得堪比锅底。
  程小天拘谨不安地坐在茶几旁的单人沙发上,陈阅坐在气派的长排真皮沙发上,两人相顾无言。
  程小天是觉得陈阅像那种很不好说话的严厉长辈,于是战战兢兢的,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不敢说话。
  陈阅坐着不说话就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架势,自从进来之后就沉着一张脸,根本懒得搭理程小天。
  陈锦征用浴巾包裹着下半身,浑身水汽地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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