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棍-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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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下来,他连衣服都顾不上换了,整个人就这么趿着拖鞋就往外跑。
跑到楼道的时候,正好碰见邻居的刘婶。
刘婶见他这么慌慌张张地,还出口说了声:“哟,小陆啊,这么慌张去哪啊?门关好了没哦。”
这话突然就吸引了陆有希的注意,他抬头看向已经被他越过半层楼的刘婶,声音微带颤抖地问了句:“刘婶,您看到我家猫了吗?就是很胖的一只橘猫,很好认的。”
听了这话的刘婶歪着头想了一秒,也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地就随口答道:“那倒没有,不过今儿早我下来买菜,倒是看到你家的门没关,我就帮你关上了。还想着你回来会不会没钥匙呢。你可要小心点哦,平时还是要注意的呀。”
说完刘婶还哈哈笑了笑,可陆有希听到‘门没关’就全然没了继续说话的心思,他急忙地说了声“谢谢”就又快步往下跑去。
明明就往下只有五层楼,心急之下,却觉得连楼层都变长了许多,他沿着楼梯,边看着每个角落,边喊着油条的名字。
可依然是一无所获。
他站在楼下仰看着居民楼,突然想到会不会是上楼了,毕竟油条平时很懒,几乎都没怎么出过门。他下意识地就一边祈祷着,一边往回走,楼层一共8楼,可仔仔细细一个来回,还是没有找到。
陆有希这下是真的不知所措了,他对油条会去了哪里,丝毫没有头绪。
老居民区这边的楼大多是独立的,中间偶尔隔了小花坛。说起来是个不算特别大的地方,但是四面都通着,去了哪都指不定。
如果人若还有点理智的话,大概会找人来帮忙才是,可陆有希已经张皇失措到完全没了头绪。他只知道就这么带着手机背后照明,沿着居民楼的每个角落一点一点的边喊边找,甚至有好几次野猫跑过,都让他错以为是油条,可见到之后又失望至极。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越是丝毫没有动静,越是让人不安。陆有希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连同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黑暗无边的世界里寻找一个出口。可那个出口却丝毫没有给他任何提示,仅仅只是容他这么四处摸索着。
棉拖鞋的边缘,渐渐粘上了泥土,连着裤腿边上都留着许多其他颜色的痕迹,草丛,花坛,连同居民楼背后的杂货蓬他都找过了,可是怎么都找不到。
他望向四周,每条路都像是延伸着安静,明明周围时不时人路过的脚步声,还有临街传来的鸣笛都那么清晰,可在陆有希的耳朵里,这些都像是消失了一样,他耳蜗里接受到的,就只有那丝丝的草动,和偶尔能听到的,并不是来自油条的猫叫。
手上握着的手机一顿震动,发出刺耳的铃声。他看也没看的就接了起来,嗓音沙哑至极地“喂”了一声。
对面瞬间就捕捉到了他的异样,突然就慌了一样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陆有希听出来是司缙,眼泪顿时就又注满了眼眶,他带着颤抖地,低垂着着头说道:“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到底怎么了?你现在在哪呢?”司缙止不住问。
“我……”陆有希忍着难过,抬头看了看四周,才说:“油条丢了,我找不到它。”
说完,他听到对面一阵嘈杂,司缙像是在同其他人说这走不开什么的,这样的声音让他微微清醒了些,他用手指将眼角的泪水抹了去,然后稍微镇定了些地说,“没事儿,可能明天就回来了,那个,你先忙,我先去再找下吧。”
一听他这么说,司缙的声音突然就大了些,连忙冲着手机喊道:“你先别挂,你听我的。你先去你家楼下等着,我找个人过去帮你。你就等着,别乱跑听到了吗?”
就在这时,陆有希又听到一声猫叫,他下意识地就跑了过去,脑子随之也再次变得一团乱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记不得自己有没有同电话对面的人道别,他只知道他将手机放下时,电话就已经挂断开来了。
那声猫叫后,便就再也没有听到第二声,陆有希找不到方向。情绪像是瞬间再次涌了上来,直接穿破了他那因为电话而清醒过片刻的微弱神经。他有些受不住地将头埋在膝盖里,就这么蹲坐在了花园旁的地上。冰凉的地带着夜里的风,凉意窜所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却丝毫未被察觉。他压低了脑袋,而从双臂之间不停的传出压抑着的抽噎声。
时不时有路过的居民以为他是喝多了,还专门绕行了一段。
时间随着风流淌在空气里,连最后小区里的人也渐渐回了家,周遭恢复了往日夜晚的寂静。
他听到有脚步声向他靠近,然后似是蹲了下来。阴影连同着人体带来的温度,让他抬起了头。
下一刻,他就感到自己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他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可置信,也带着一点沙哑,他就像是突然找到那路尽头的一点星光,而后就这么紧紧抓着对方的胳膊,哽咽道:“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顾诚安,我把我们的油条弄丢了啊。”
第64章 再说
顾诚安瞬间就被这声‘我们’和那滑过脸颊的眼泪给刺到了。
他看着眼前人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觉。他止不住地质问着自己这些天来的胆小懦弱,质问着自己那些错以为对方已经不需要他的想法,质问着自己甚至想要放弃的念头。
他轻揽着对方的肩背,一下一下的拍着,听着对方的抽泣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怀里的人抽抽噎噎地好一阵,才又像是微微镇定下来,也又像是回到了之前不清醒的状态一般的,嘴里呢喃着‘要去找油条’,一边站直了起来。
看着对方的样子,顾诚安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放轻了力道地抓住了陆有希的手腕,劝说道:“天黑了,明天天亮再找吧。”
可陆有希却丝毫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副一定要去找的架势。顾诚安无法,也只能这么容着他,陪着他一起拿着手机一条条街的看过去。
慢慢入了夜,居民楼的灯光也随之熄灭了下来,陆有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找了几个小时了,可连油条的一点影子都没有看见。
夜风吹着有点凉,本来跑着来的时候,顾诚安就出了一身汗,这会儿全化成凉意渗在了身体里,他看着眼前仍旧不停翻找着的人,实在是担心得不行。他凑过去同他说道:“要不先回去吧,这样找下去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说不定已经回家了呢?”
陆有希却摇着头,丝毫不肯听他说什么。
他就这么一次次固执地坚持,顾诚安也就一次次地妥协,陪着。直到顾诚安看着他看着手机电量发出懊恼的表情的时候,才觉得这么下去真的是没办法,不能再这么继续了。
顾诚安往前跨了两步,就直接拉着他的手腕往他家的方向去。陆有希自是没有他的力气大,可人就是不听,挣扎着挣扎着还是想去继续去找,他拧着眉的瞪着他,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
见对方这样,顾诚安轻叹了口气,声音略带严肃地再次同他商量道:“先听我的,回去行不行?”
可回复他的,依然是抗拒。
他微蹙着眉直盯着对方眼睛,脑中挣扎了数秒后,突然就下定了心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往回走。
怀里人自然不愿意,可谁知自己一不老实,对方就收紧手臂,将人箍实了些。陆有希到底也是累了,精神消耗远超过了体力消耗,他挣扎了几次没成功,便卸了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眼眸就这么垂了下来。
这栋楼的电梯也不知道是这周的哪一天坏的,甚至连通知也没有一个。陆有希见顾诚安试了试按钮没动静,便就小声地同人说道:“电梯好像坏了,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能走上去。”
可顾诚安丝毫不顾及他说什么,就这么抱着人就走着楼梯一口气上了五楼,到了家门口才又给放下来。
陆有希开了门,两人进了房间。
这是顾诚安第一次来陆有希家,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叹了口气,也顾不着多想,只是带着点命令的口气,让他坐在沙发上。
对方说话的语气中带着点狠劲,像是很久以前听过的那样,陆有希随即就觉得心里一颤。眼前这同从前没太大变化的人径自在房间里找着什么,过了小会儿又从厕所里拿着一条毛巾出来问他,“这能用吗?”
他反应不及地盯着看了两秒,而后不甚明白地就点了点头。
而他没想到,顾诚安再转出来的时候,毛巾就已经用热水打湿,被攥在了手里。他见顾诚安在自己的面前坐了下来,抬手将自己的脚裸抬起,而后轻轻地擦着。
沾了热水的伤口传来细碎的疼痛,陆有希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脚被楼下的那些碎石子早已磨破了许多口子。
顾诚安他细细地一点点处理着,直到看到脚裸后有一块磕伤,才稍稍抬眼,问了句:“感觉疼么?”
陆有希轻微地摇了摇头,可过了两秒又点了点头,他小声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上楼前,”顾诚安说,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继续道:“你就不能对你自己上点心么?”
听了这话的陆有希垂下了头,又恢复回了一言不发的状态。
伤口处理好后,已经三点都要过了。陆有希的脚上贴了很多创可贴,顾诚安就又像之前那样,直接给人抱进了卧室。
他冲着床上的人交代道:“你先睡一觉吧,明天起来再一起找。我先借你客厅呆一晚,行吗?”
床上的人听着也没反对,还是像之前那样点了点头。毕竟他知道,至少在这个时间点,他确实不想一个人呆着。
灯被关上后,房间里就恢复了静谧。猫用自动喂水器的潺潺水声,就显得格外明显起来。
躺在床上的陆有希也睡不着,听着这声音瞬间就想起了油条的样子。他朝着床上油条常睡的地方摸了摸,什么也没有,瞬时间心里就又难受到不行。
他还记得那年他要离开江城时,自己也没什么钱,他带着还不大的油条,一连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每次换了新的地方,油条都要一惊一乍的藏在角落里不肯出来,可到了晚上熄了灯,油条又像是没了安全感一样,一定要贴着他的脖子睡,才肯罢休。
独自度过的这八年间,不论是自己最痛苦的时候,还是一步步从噩梦里走出来的那些日子,油条从来没有哪一天缺席过。可就在今天,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一个不注意,就这么让他走丢了。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怪不了别人。可怎么办,油条还会回来吗?他一遍遍的问自己。
门外的顾诚安,在客厅里开着窗子抽着烟,水流声和门内传来的那细碎的抽噎声,搅得他心里像是一团乱麻。
他清楚的记得八年前,即便是他俩冷战的那段时日里,他也没有见过陆有希掉过一滴眼泪。那时的他,甚至曾以为陆有希就是这么个硬性格,可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会在这样的一天见到他哭泣的样子。
到底这八年,他经历了些什么?顾诚安想不到。
陆有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醒来时,客厅的人还是这么坐着。
两人的脸上都有着说不出的疲惫,顾诚安见他起来了,就径自地去拿了挂在门口的备用钥匙说:“钥匙先借我用一下,我去给你买点早饭来。你先洗簌,打好精神了我们再出门。”
陆有希见人开门下去了,才缓缓走了出来。他看见茶几边的垃圾桶里有不少烟头,不由微怔了一下。房间里丝毫烟味也没有,也不知道顾诚安是什么时候抽了这么多。
早上醒来后,他的状态就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甚至会想起昨夜的自己,止不住的都有些懊恼。虽然现在也仍是担心油条担心得紧,可到底是像昨天那样盲找实在是太不理智了。
稍烫的热水冲打在身上,洗过澡后,整个人稍微舒服了些,可他随意走了没几步,就感觉拖鞋上像是粘了什么东西,他这才想起来低头去看了一眼,只见昨天贴的创可贴全部都打湿了,还有半头脱开在外面。陆有希拿手摸了摸,发现贴不回去了,才一手全部拽了下来,然后又去找了昨天用过的那个毛巾,放在洗手池里搓洗了一遍挂上。
顾诚安带着早餐回来时,正好看见陆有希正在沙发上别着脑袋给脚上的伤口贴创可贴。他换了鞋,随手将袋子放在餐桌上,就从对方手里扯了过来,一个个贴上。
饭桌上的带回来的早餐花样不少,陆有希开了袋子就发现里面八成的都是原来他喜欢吃的,他随手拿了个包子就咬了一口就发现,居然海带馅儿的,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买来的。
下午的时候,两人在顾诚安的提议下去了派出所。民警同志听说了情况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