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错路Ⅱ之蜜月-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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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代交心交肺只差没出柜,认定是哥们并暗恋的对象,有可能陷害过他……尽管事隔多年,他没那么置放在心,但多少有点儿卡卡的。
他不想带着情绪回家,影响枕边人,于是在健身房发泄,他近期改骑车,配女神卡卡的歌,骑得一点都不卡。Alex看着他脚踩踏板那股凶狠劲,不得不提醒:「太快了,你腿脚会负荷不来……嗳,出什么事了?」
「没事。」跟菊花讲就算了,跟外人,那是切实的不能谈。何况Alex直通上层,他知道等于陆洐之知道。
反正不管怎样,他接了案,就得帮当事人把事情处理掉。
乔可南半夜躺在床上翻滚,很难得居然睡不着,忆起大学种种,那嫩绿青葱的年代,想着想着,突然脚抽筋,他哀叫一声:「啊!」
还没睡的陆洐之吓着:「宝贝,怎了?」
「我操,脚抽筋……」他疼得不行,只差没抽搐。
陆洐之:「大腿小腿?左边右边?」
乔可南可怜兮兮:「左小腿。」
陆洐之投资健身房,自己也常在那活动,多少有一点处理概念,他按住乔可南左腿膝盖,劝导他:「来,慢慢伸直……」
「呜……」小腿锐利疼痛,乔可南咬牙,努力打直,陆洐之将他腿部抬起,脚趾内屈,摁住他小腿肌肉,乔可南哀哀叫:「痛痛痛……」
他痛出泪,疼痛令他意识到自己活在这一刻,而非从前;男人悉心替他按摩,问:「今天在健身房做什么了?」
乔可南:「骑脚踏车,不小心踩用力了。」
陆洐之没讲话,乔可南:「Alex有提醒我,是我自己……我心情不大好。」
陆洐之一点即通。「你朋友的离婚案?」
「对……我好多了。」他指脚。「不管怎样,他以前对我很好,这不是假的,我就送佛送上天,尽力替他争取……」可想想不禁一肚子怨气,他忿忿倒床,仰天长啸:「啊~~我他妈天生眼残是不是,看上的怎就没一个正经货色?」
前·不是正经货色的陆洐之:「……」
他呼噜呼噜抱怨完,当即怒睡,徒留陆洐之一人在夜灯之下,若有所思。
痛完了哭过了,隔天醒来还是得面对人生,乔可南再度面见陈裕如:「你到底想离还是不想离?」
陈裕如讪讪:「想离啊,问题房子孩子,全归不了我,啊系离啥小。」
乔可南:「啊你跟那位女法官?」
陈裕如:「就切啰,反正调台北后,我们联系也少了,我再跟菁苹沟通,为了孩子,大家都妥协一点吧。」
这时候就想到孩子了,乔可南苦笑,夫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双方都不离,那这事只能这样了。
他在记事本写下这桩案子,忍不住加上一句:何谓理想人生?
他从没思考过这方面问题,但陈裕如令他好奇:那人到底想要什么?
娇妻美眷、父母健在、事业稳定,名下有房产车子,又有个女儿,一般人追求的不过如此了,他却一直在破坏这一切;或者,他认为现在的生活,并不符合他心目中真正的「理想」?
算了,他不是心理治疗师,管他这么多。
两个月后,乔可南再接到陈裕如电话,他哭丧着说:「我妻子抓到证据,要告我跟女法官通奸!」
通奸是刑案,乔可南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等一下,你跟女法官不是分手了吗?!」两个月前信誓旦旦说为了孩子大家妥协一点的,是哪里的谁啊?
陈裕如:「本来要分啊,为了谈分手我还特地下高雄,刚好同事们约去洗温泉……」
「……」乔可南:「然后谈到床上去?」
陈裕如没回答,但大抵是这样没错了。
详细的,电话不便谈,陈裕如下班后来到事务所,一脸忿忿。「她居然告我?有没搞错!我都答应不跟她离婚了……」
乔可南扶额,换成他都想告好吗?「她有什么证据?」
「照片跟悔过书。」陈裕如:「我……我们喝了酒,拍了一些照片当作分手后纪念,结果菁苹破解我手机密码,她拿照片去找她,逼她写悔过书……」
Game over。 乔可南:「她不是法官吗?怎会答应写?!」
陈裕如叹:「她以前有为案子上过新闻,当时人人喊骂,说她恐龙法官,菁苹扬言不写就要投书,她有阴影,而且……她就是太心善了,觉得自己真的对不起菁苹,算是一份宣誓吧。」
搞得王菁苹才是巫婆一样,乔可南都快价值观混乱了。「她告了?」
陈裕如:「还没,她说房子孩子给她,她就把证据还我。」
乔可南很直接:「给她吧。」
「什么?!」
「你在法院当书记这么多年,这种罪证确凿的通奸,哪个法官不判?尤其你们两个都是法律人,知法犯法,很难轻判,更不要提可能饭碗不保,一辈子不得升迁……孰轻孰重,衡量一下便明白。」
而且在这事上,他确实偏王菁苹那儿多点。
陈裕如忽道:「你不能跟她谈谈吗?」
乔可南莫名。「我?谈什么?」
陈裕如:「我以前那样,她一次都没想跟我离婚,但见过你之后就变了……其实菁苹她……喜欢的是你。」
乔可南无动于衷,陈裕如观察他表情,苦笑。「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她还说了什么?」
乔可南表面平心静气,但内心有一万只草泥马正脚踏草坪,准备狂奔。「说你跟她讲我是Gay,而且喜欢你。」
陈裕如哈哈笑,「我那时真的这样怀疑过,毕竟……你对我真的太好了。不过我试探几次,你都没反应,而且你一点都不娘,糙得很,跟那些做作的同性恋不一样……」
原来那些亲密举止,全是试探。乔可南腹部一阵凉,人火过头,愤怒像燃料燃烧完毕,最终仅剩一片冷寒。
草泥马要出闸了。乔可南:「我是。」
陈裕如:「嘎?」
乔可南面容淡定。「我就是你口中所谓做作的同性恋,不过最少我没骗过人,更没出卖兄弟,我真不敢置信我曾喜欢过你……跟你现在外表无关,是你的心。所以你想透过我去影响你老婆,那是不可能的,我能帮你争取的最大利益就是尽力不让这件事闹上法庭,大家难看。」
他收拾文件起身,表示谈话结束,陈裕如自怔忡中回神。「等一下,你是同志,却还找女人结婚?而且你们这种人很滥交我知道,你也没比我高贵到哪去!」
「啪!」乔可南直接把文件甩桌上,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草泥马奔腾而出,他拎起陈裕如领口,表情凶狠:「给我听好,我和我的伴侣法律上没结婚,因为我们不能,但心理上我们已经把对方当作人生另一半,我不会出轨,更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我们关系的事,另外我不认为这叫高贵,而是做人基本。」
他把人扔回沙发上,整理衣襟。「连基本都做不到的你,没资格评断我或别人,趁我还念旧情的时候赶紧想好你要什么,否则届时惨的不会是我。」
离开会议室前,乔可南冷冷道:「好好想清楚吧,你的理想人生。」
之后半个月,陈裕如没再与他联络,乔可南清静不少;老实讲,他实在很不想管,但这还是他的案子,他必须抽时关切一下进展。
他打手机,陈裕如没接,无可奈何下只得打到他办公室,陈裕如接起,乔可南:「我乔律师,现在情况如何了?」
陈裕如沉默了半晌,然后说:「我找别人了。」
乔可南:「什么?」
陈裕如:「我要的你争取不到,我当然找别人。这事你不用管了,有人会处理好。」
乔可南无言以对,这情况一般来讲很少发生,首先当事人跟律师是签了约……等一下,签约?
陈裕如:「就这样。」连一句谢都没有,他挂了电话。
乔可南怔怔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声。当初是好友委托,他没打算抽取佣金,所以并无签约,后来事态发展与他想像不同,他基于义务决定帮忙接烫手山芋,但已有收费打算,结果还未弄到这一环,对方直接就把他甩了。
叹服到极致,他连愤怒都没有,某方面或许还松了口气。
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让接下这案的律师苦恼去吧。
预料之外的是,一个月后,乔可南接到王菁苹的电话。
她开口很直接:「我想和你见一面。」
乔可南很客气:「我已不是你先生的委任律师。」
王菁苹似乎笑了一声。「我知道,今天过来替他调解的律师不是你。」
「那是谁?」乔可南挺好奇。
王菁苹:「陆洐之。」
乔可南瞠目。「……你再说一遍?」
「陆洐之。」王菁苹叹息,「我律师叫我有心理准备,这人……不好对付。」
※
王菁苹原本要约吃饭,乔可南请她来事务所──说实话,他真心怕了这对夫妻,防人之心不可无,他甚至央求林哲笙晚走,敞开会议室大门,彻底来个君子坦荡荡。
王菁苹:「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会忽然下定决心要离婚?」
是,乔可南八卦,可有原则,会惹上麻烦的,绝对不沾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他像面对一般当事人说道。
王菁苹摇头,她大抵只想找个人阐述。乔可南认识两人,知悉情况,又不到很熟,种种条件凑起来刚刚好。「我有天突然间想到,这十年婚姻全是靠他骗来的,就有点忍耐不下去,算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吧……既然他想离婚,那就离,但房子跟妞妞一定要归我。」
她为此做了各种准备,不料踢上铁板,乔可南看她样子就晓得情况不顺利。
废话,对手可是陆洐之……他至今还在震愕当中,不得不怀疑王菁苹根本是雷公投胎。
乔可南:「孩子我能理解,但你对房子……好像很坚持?」
王菁苹:「房子跟孩子一样,我花了多少心力独自养护,维持一个家的整洁亮丽?撇开金钱因素,我只要一想到,往后他带着另一个女人住进来,嫌弃我挑的窗帘花色之类,就受不了……」
那确实,乔可南很能理解。就像说好不提离开以后,他亦把房子布置大幅度更动一番,既是属于自己的空间,就不想留下任何不愿提起的人的痕迹。
「他答应我会跟那女人分手,结果……」王菁苹吁口气:「从谎言开始,由谎言结束,也算是有始有终。」
「去他的理想人生,我受够了。」王菁苹掏出烟,比划了一个拿棋手势,淡淡道:「将军。」
晚上十点,陆洐之很晚到家,乔可南正好在给瓶子换水,见陆洐之回来,遂问:「吃过没?」
很惯常的招呼,恍若以往,唯独换水是大事,一般是两人休假时一齐来的。
陆洐之:「吃了。」
乔可南:「噢。」
他噢完凑上去,掐着陆洐之下巴,给了他一个吻──如同例行公事,毫无情感成分、眼目无光。
陆洐之莫名心慌,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乔可南这样,反应不冷不热、不吵不闹。
乔可南困了,他放好水瓶,进厨房倒牛奶,陆洐之跟进来:「……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男人身女人心,第六感果然强。乔可南喉咙一哽,嘴里的奶一时咽不下去,最后说:「你记得我先前提的大学同学A吧?他妻子今天来找我,说他丈夫换了一个不好对付的律师,你猜猜是谁?」
陆洐之没应。
乔可南把牛奶饮尽,说:「我想了很久,这整件事,都有点怪怪的。」
陆洐之是大忙人,基本不接这种芝麻大小的案子,一个小老百姓跟财政界争相聘请的大律师如何牵线、一块合作,李组长根本不用眉头一皱,都知道案情不单纯。
「我实在很纳闷他怎会找到你……更奇怪的是,你居然会接下来。」
陆洐之总算道:「那女法官是我学妹。」
「噢。」乔可南搁下杯子,「那你听他俩描述的时候有没皱了下眉头?觉得这个梗很老,既视感很重之类的?」
陆洐之不答话,乔可南洗杯子,水声哗啦啦的,掩盖了他语调的干涩。「陈裕如并未跟我解约……好吧,我们没签约,可最少口头上有协定。在委托你或别人之前,流程上他应该先知会我一声,解除委任,问题他没有,你应该很清楚。」
因为在陈裕如告知他找别人前,他还为这事在沙发上打滚,成日哀哀叫,抱怨案子好烦。
乔可南:「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明知他没跟我解约,还直接接下这案子,而非提点我一声;当然,你没这个义务,不这么做完全没有不对,但……这不是你风格。」
陆洐之断言:「你做不好。」
……乔可南想起刚刚牛奶忘了加热,冷冰冰的,肚子有点抽搐,不适感蔓延。
陆洐之给他倒了一杯热水。�